冒名頂替的恩情
因為懲罰他,才藏著這件事不願意說!
懲罰他,纔要變著法兒的離開!
她永遠都想離開他,永遠都是!
“彆挑戰本宮的耐心!今日本宮可以對你好,他日也可以送你……”蕭玄祁的眼神越發狠戾。
沈知意迎上他暴怒下的冷眼,輕笑著說:“送我上黃泉是嗎?當然可以了,您是殿下,您想做什麼都可以,奴婢隻是一個低賤婢子,這一點,奴婢清楚,但奴婢更希望殿下也能清楚。”
蕭玄祁審視著她那寫滿冷漠疏離的臉,雙眼猩紅,喉頭上下滾動!
掐著她臉的手也在一點點加大力道。
可最後,他心頭的所有火氣,卻是全部化作上了那攥的咯咯作響的拳頭,宣泄在了沈知意身後的桌板上!
他一拳砸去!
哢嚓一聲巨響,桌板碎裂,剩餘的飯菜也全部摔落在地,如同被他丟棄在地上的沈知意一樣,破碎又狼狽!
蕭玄祁終究是被沈知意氣走了。
和以往他們二人獨處時每一次的結局一樣,都是在他的暴怒中結束。
可是他人離開了,沈知意的心底,反而是坦然和安穩了。
他對她的好,來的太突然,太不真切,太讓沈知意應接不暇。
同時,沈知意的心裡也開始害怕了。
是害怕再次回到東宮重蹈覆轍,還是害怕其他,她也不知道。
說來也是可笑,她或許是習慣了他對自己的傷害,現在突然對她好起來,她反倒是惴惴不安了?
梨月宮小屋的蠟燭被吹滅的同時,另一邊蕭玄祁正怒氣沖沖地回到了東宮。
月墨回來,便看到蕭玄祁獨自站在廊下的身影。
在偌大的東宮襯托下,殿下更顯的孤寂了。
“殿下,大小姐她,還是不肯吃嗎?”
蕭玄祁抿了抿唇,這冰冷的姿態已經給了月墨答案。
月墨心裡歎氣。
昨日在寺廟的時候,月墨第一次見太子這麼高興。
就好像,那是太子一直期盼的事,終於成了真!
宮裡的女人,想要有身份有地位,特彆是對於身份低賤,名聲惡劣的女子來說,母憑子貴是唯一的出路。
雖然這樣說有些殘忍,但事實如此,這個皇宮就是這麼的現實!
月墨也知道,即便太子從未表麵說過,自己也從不願意承認,但他的確一直都在想方設法的為大小姐鋪路。
從當初殿下央求陛下,甚至不惜同陛下做了交易,也要留下大小姐的性命起,他便在默默的在護著她的周全。
東宮看起來是太子的東宮,但崇明帝的人,乃至皇後的眼線,還有更多埋伏其中的人,從來都不會少!
為了不讓大小姐成為眾矢之的,為了大小姐的安穩,在人前,太子必須對她冷漠相待!
月墨一直以為,大小姐是個聰明人,縱使太子表麵不說,她自己也能看明白的。可不知為何,大小姐總是這樣呢?
總是對太子敵對,總是變著法兒的要離開。
深夜的清風吹走了夏日裡的悶熱感,也吹散了人心頭的那一片陰鬱。
一陣沉默過後,蕭玄祁再次出聲,聲音依舊很冷,但也多了些許的無奈。
“明日,將那些飯菜,加在禦膳房給梨月宮準備的一日三餐裡,一起送到梨月宮吧。”
她不願意吃是她的事,但蕭玄祁從不會聽從旁人的意思做事!
他就不信,她還能把自己餓死!
月墨點頭:“屬下這就去安排!”
“還有梨月宮的被褥床單,也該換了。”看的出來,蕭玄祁對於那裡的一切都十分嫌棄,恨不得要把梨月宮都推了重建!
若非不是現在接她回來不是好時機,她在東宮養身子也不是最佳的選擇,他也容不得她待在其他人的宮殿中去!
“是殿下回來了啊。”
長廊儘頭,禾穗的出現,打斷了兩人的私下談話。
蕭玄祁眸光微閃,遞給了月墨一個眼神。
月墨當即躬身離開。
禾穗過來時,看了離開的月墨一眼,輕笑著問:“殿下,月墨首領這又是要急著去辦事嗎。”
蕭玄祁眉心凝起,顯然是不悅禾穗多嘴問自己的事。
禾穗也看出了蕭玄祁不高興,很識趣兒地住了嘴,她笑了笑換了個話題:“殿下近日時常在外忙著事,今夜好不容易回來,定是要好生休息一番的,奴婢這就去讓人把浴池放好熱水,好生伺候您……”
蕭玄祁打斷道:“不用了,本殿今夜累了,不想折騰,你也去休息吧。”
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禾穗的臉一點點沉下,眼中寫滿了失落。
近日蕭玄祁一直在外,已經好些天冇有回來了。太子妃的人選定下,本就讓禾穗心中不安極了,現在看太子對她的態度,也是越來越冷漠,這讓禾穗更是憂心。
本以為沈知意離開後,太子會多看她幾眼,可現在看來,還比不了先前呢。
禾穗離開後不久,月墨的聲音從不遠處的樹下再次響起。
“殿下,屬下查過了,之前大小姐在宮女院的時候,一切如常,並冇發生過任何的事,即便被處罰,也是因為做錯了事,未有人濫用職權……”
這件事是月墨去查的,蕭玄祁自是相信他的。
但對於這個結果,卻不儘然。
蕭玄祁眉頭緊皺。
“殿下,要不屬下再去查一查?”月墨問。
再看一眼失落離開的禾穗,蕭玄祁想,莫非,是他多想了?
他道。
“過幾日再說吧,動作太多,也會被人疑心的。”
禾穗知道紙包不住火,她也不會等著被人翻出證據,是以當初那些知曉沈知意在宮女院所有遭遇內幕的人,都被她以各種各樣的由頭,一個接一個的換走。
連宮女院都被她整修了一番。
那些大火痕跡,早就冇了。
即便是月墨親自去調查,短時間內也必然是查不出什麼。
可都這樣了,禾穗近日的心裡,還是不安的很。從那日因為她越矩,太子殿下對她生出不悅後,這種不安,就愈發明顯了。
太子是個很知恩的人,所以當時才隻是苛責,冇有將她處罰或者是趕走
但這份恩情,真的會長久嗎!
更彆說,這份恩情還是她是替代了旁人,冒名頂替的!
“女官,明日魏小姐要進宮見皇後孃娘,咱們東宮要不要也準備一下?”為了這次會麵,袁皇後還從寺廟提前回來了。可見對這個兒媳婦的看重。
祥雲館裡,禾穗取下頭飾,聽到這句臉色登時就垮了下來。
她砰的聲關上首飾盒,冷哼道:“她還不是太子妃呢,難不成就想我們東宮當她是女主人一般伺候著?”
宮婢不敢出聲,近日太子和魏小姐的婚事定下,禾穗女官的脾氣也越發不好。
聽人說,以前得罪了禾穗女官的人,要麼是人間蒸發,要麼就是‘犯錯’被送去了旁的宮裡,她可不敢得罪。
罵完了禾穗還不覺得不夠,把桌上的那些首飾珠釵全部掃到了地上!
真是的,剛走了個沈知意還冇徹底消停,又來了魏小姐!
等等……
禾穗捏著梳子的手一緊,看著銅鏡裡的自己,意味深長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