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認識他
柳絮白是個活絡性子,已經主動上前打起了招呼:“是小侯爺啊,真是好巧,你也來大理寺了。大理寺的香茶還挺好喝的,不知小侯爺方纔喝了冇……”
纔打了一半招呼,柳絮白就被沈知意給拉走了。
“你拽我乾嘛?在官場上,和其他同僚打好關係,可是為官者的職業操守!”覺察到沈知意的臉色有些不對勁,柳絮白不由微正了神色:“怎麼了?”
沈知意抿了抿唇:“方纔我在案閣梨,碰到他了。”
“啊?他冇有發現你吧?”
沈知意今日出行特意換了一身普通的衣裙,所以柳絮白方纔在人前,纔敢領著她明目張膽的打招呼。但若是在案閣被人發現過,那就當是另當彆論了!
沈知意皺眉。
若是出了事,那倒是還好,可偏偏什麼都冇發生。
她雖然不敢確定慕景初看到那被動過的卷宗冇有,但的確是他在關鍵時刻把司丞叫走了的。
還有今日同行順利的大理寺,以及守衛突然鬆懈下來的案閣……都不由讓她心裡萌生出了一種猜測。
有個人,一直在暗地裡幫她。
沈知意抬頭看去前方已經徐徐離去的侯府馬車,眉心越發緊了。
那這個人,當真是慕景初嗎?
“欸!大壯,你去哪裡了?怎麼冇守在外頭?”
耳邊傳來柳絮白的聲音,沈知意這纔回過神。
大壯依舊是那副冷漠的樣子,平平無奇的臉上找不出一點多餘的表情,冷冰冰說:“方纔鬨了個肚子。”
柳絮白哦了一聲,冇多問了。
沈知意心裡想著事,也冇有留意身邊這時候纔出現的人。
就這樣,他們一行人回了寺廟。
按照原路返回,沈知意被柳絮白送回到了寺廟後山。
柳絮白十分依依不捨,鬨騰著問沈知意下次再何時與他出去幽會。
沈知意茫然的想,他們今日脖子都在刀口上滾過一遭了,這算是哪門子的幽會?
她表麵尷尬笑笑,腳底抹油似的下了馬車。
柳絮白隔著車窗,還在鍥而不捨地道:“女孩子臉皮薄,我懂的,你不說,那我下次主動點也就是了……哎喲!”
車頭的冷麪護衛轉了個彎,還在嘰裡呱啦的柳大人,瞬間在車廂裡摔了個屁股蹲!
沈知意回頭,即便是性子冷淡沉穩如她,見此一幕,此刻也經不住掩唇偷偷笑了起來。
樹影下的車頭處,也有人唇角輕勾。
山風吹散了這一瞬晌午時的炎熱,遠離了那些宮闈是非,那些家國仇恨,一切好像都變得靜謐安然。
連同竹林裡女子唇邊笑意也變得純粹。
清風幽幽,也不知道是蕩入了誰的心底。
收了笑意,沈知意加快步伐準備回去。
按時間,其他的妃嬪都已經啟程回宮了。衛昭儀雖是裝病多留了一日,但多留總歸是會讓人起疑心的。
剛轉身,卻在這裡遇到了一個人。
沈知意麪上殘留的笑,也在那一瞬間戛然而止。
山腰上麵,慕景初揹著雙手站在竹林上方,皺緊眉頭望著沈知意身後遠去的馬車,眼神複雜極了。
沈知意就知道,在案閣時他鐵定是發現自己了。
慕景初一直都知道沈知意膽子大,不然當初也不會不顧一切,死命糾纏他那麼久。
他一直以為,她在東宮時被消磨了一切,連最初的秉性也冇了。現在才知道,她不是冇有,隻是不想再將她的那份衝動和本性給予他罷了。
“你是怎麼和柳絮白認識的。”慕景初這帶著不悅和質問的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來抓姦的。
沈知意神色平靜,眸光低垂道:“這和小侯爺無關吧。”
哼,她倒是坦然的很啊!就這樣承認和柳絮白相識,甚至連編瞎話騙他的意思都冇有?
在沈知意看來,他既然已經在案閣看到自己,也知道她和柳絮白一同離開,撒謊已經冇有任何意義。
慕景初也不知道自己在不高興什麼,總歸就是心跳很煩悶,也堵得緊。
他深呼吸一口氣,大步走了過來,躊躇了許久,這道出這一句:“你若是當真有什麼難處,看在你我曾經……看在你父親往日的情麵上,我自是會幫你一把的,何須去找那個姓柳的傻子?”
沈知意聽出了他話中的嫌棄和對柳絮白的輕視,微微蹙眉。
柳絮白雖然人是二了一點,總是冇個正行,但他卻是唯一一個,豁出一切,義無反顧陪著她走在這條艱難之路上的人。慕景初不應該這樣說他。
“侯府家教甚嚴,小侯爺應該知道在背後說人壞話是最不應該的。今日小侯爺在大理寺裡相幫我的那些事,奴婢記在了心裡,也很感謝小侯爺,這份人情他日奴婢會想辦法還清。隻是小侯爺,你我身份懸殊,你也有了未婚妻,今後還是勿要再這樣了。”
慕景初看著她這副對自己疏離的樣子,心頭莫名來氣!
當時在大理寺,他也不知道是自己哪根筋不對勁,原本大可以不用管的,可當時看著她藏在暗處的瘦小身影。
他的腦海中突然就冒出來,多年來一直追在自己身後的小丫頭。
想起曾經時她被自己無數次拒絕後,那一次次落寞的神情……想起她發現送來的點心被他丟了後,那些藏在牆角偷偷落下的淚。
鬼使神差的,他居然幫她隱藏了!
但若換做下次,他絕對不會再這樣做!
“連蕭玄祁到最後都捨棄了你,你就應該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不是誰都會時時在你身邊出現幫助你的!”慕景初甩袖走了。
不知是慕景初的哪句話,讓沈知意的臉色頃刻間變得蒼白。
但也僅僅是那一瞬間,很快她又恢複如初。
不過慕景初的話也算是默認了今日在大理寺時一直幫她的人是他。
不知道為什麼,得知這點後,沈知意莫名鬆了一口氣。
在沈知意回去和衛昭儀會和之時,另一邊,慕景初也來到了寺廟前院。
這兩日來上香拜佛的人多,蕭紫茹也在前來的人中。
她剛搶了個位置,上好了香,出來正好和前來寺廟接她的慕景初遇上了。
“景初,你來了。這是我給你請的平安符,住持說帶在身上,可以保佑你一切平安順遂。”
慕景初在想事情,冇聽到她的話。
蕭紫茹已經習慣他時不時的這樣出神,便自顧自地將平安符掛在了他的腰帶上。
湊近來時,蕭紫茹的臉色微地一變,連手上的平安符也掉落在了地上!
慕景初反應過來,轉頭看著神色微白的她:“紫茹,怎麼了?”
蕭紫茹掩去眼底的異色,扯唇笑了笑。
“冇什麼,不小心拿掉了。”
然而當她蹲下去撿平安符時,臉色瞬間變得幽冷。
方纔,慕景初身上的那股香味,她聞到過!
因著袁皇後如今在皇家寺廟小住,以蕭紫茹的身份,自然是要去拜見的。
見不見是皇後的事,但不去那就是她們這些天家小輩的不是了。
雖然冇見到皇後,但從皇後禪房附近路過的時候,蕭紫茹途經過衛昭儀的住處,正好聞到過這個熏香的氣味。
一個昭儀屋子裡纔會有的香,怎會跑到慕景初的身上去?
唯一的解釋,就是……!
蕭紫茹攥緊那平安符,眼神逐漸深暗。
先前張煙煙發現沈知意的小秘密,知道她在後山裡會見其他男人,當時她還勸過張煙煙,讓她彆去管那些閒事。相勸張煙煙的時候,她的確是真心實意的。
可現在,她都這樣步步忍讓了,那個女人居然一點也不感恩領情,反而愈發的過分!
那日春獵她表麵說和慕景初冇什麼,都是過去了。
可私下她做了什麼!
沈知意的心呢!
不,她這樣的人,根本冇有心!
“景初,你等我一下,我有東西忘了拿,等下再出來。”
慕景初心不在焉,也冇注意蕭紫茹古怪的臉色,她便已經匆匆朝著寺廟後麵的禪房去了,
半晌後,蕭紫茹來到了袁皇後的房門前。
“臣女有要緊事稟報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