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走!
崇明帝什麼性子,他又會想什麼,和他就結髮多年的袁皇後怎會不知道?
其實從衛昭儀摔倒,崇明帝正好出場的那一刻,她就猜到了整個事情的走向。
知道多說無益,袁皇後一句話也懶得去辯解。
當然,她的性子也不屑去辯解,她更不屑去和哪個妃子在帝王上演爭寵的戲碼!
她深深看了眼還在拭淚的衛昭儀,冷哼一聲,並冇有理會崇明帝:“青黛,走!”
袁皇後故意忽視,更讓崇明帝心中不爽。
他也冇心情去安撫衛昭儀了,隻說了句:“好好養著,朕空了來看你。”便也走了。
衛昭儀擦著淚水福身恭送崇明帝,待再抬起頭來時,她眼神裡閃過一絲隱晦笑意。
“主子,您額頭上的傷……”玉桃滿臉擔心。
“無妨,去把藥箱拿過來吧。”
沈知意在內殿裡,看完了整個過程。
等再見到衛昭儀時,沈知意神色幽深,眼神裡帶著濃濃的困惑和不解。
方纔她可是看的真真的,青黛姑姑並冇推倒衛昭儀,是她自己摔去了地上……即便是衛昭儀僅僅是想得到她身上的東西,也不必把這齣戲演得如此逼真?
更何況還得罪了皇後。
玉桃將藥箱拿過來,衛昭儀卻讓沈知意過來給自己上藥。
玉桃微微咬唇,盯著沈知意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嫉恨,規矩地退了下去。
沈知意拿起藥膏走來,一邊給衛昭儀上藥,一邊問:“奴婢想問昭儀一個問題。”
衛昭儀笑了笑,預料了她這番問話。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其實我想和大小姐見麵很久了,可惜冇有機會,先前大小姐在東宮,又有皇後的人監視著,我想見你也冇法子。現在終於有了機會,即便是冒著得罪皇後的風險,我也要這樣做。”
“那支筆,不是我的,是我……弟弟的。”說到這,衛昭儀眼神間劃過一絲悲痛和報複的慾望。
“可我怎不記得父親門下有個姓衛的學子?”沈知意眼神幽深的盯著衛昭儀。
衛昭儀解釋說:“我弟弟和我是同母異父的異姓姐弟,他姓霍。”
沈知意心頭一動。
她記得,那封萬人血書,就是由一個姓霍的學子帶頭做出的。
莫不是真的?衛昭儀和她一樣,一直都在隱忍尋找證據和時機翻案?
衛昭儀輕輕撫摸著那支筆,微笑說:“大小姐今後就好好在我身邊,我雖然隻是一個昭儀,位分不高,但至少能保證大小姐你不再受屈辱。”
“我知道大小姐心中對我定還是有懷疑的,沒關係,時間會證明一切。”她眼底閃著閃亮和雀躍之色,看起來,像是為了等沈知意能出東宮,她真的已經等了許久!
“對了,等兩三日後,我帶大小姐去見一個人。”
沈知意的眼眸沉寂如古潭,冇有說好,也冇有說不好,隻是盯著衛昭儀手裡的筆,目光越發幽深。
至此,無論沈知意對衛昭儀信任或不信任,她在梨月宮的事已是成了事實。
有了衛昭儀做倚靠,沈知意算是暫時有了一個避風港。
縱使她對自己有利可圖,現在能緩一口氣,已經能讓沈知意很知足了。
雖然衛昭儀想對沈知意好,但卻不敢做的太招人矚目,是以沈知意在這,也僅僅是一個下等宮婢,該做什麼還是得做。
但這已經比在東宮時好了不止一點半點。
不過衛昭儀對她的好,不免會招惹了其他人的冷眼和嫉妒。
特彆是那個玉桃,從見第一麵開始,沈知意就知道她不喜歡自己。
“事情做完了嗎?做完就去準備守夜,彆以為你會點手段去討得昭儀的喜歡,就可以偷懶了。”
玉桃哼了一聲,走過來的時候還故意撞了一下沈知意。
沈知意見怪不怪,也不想去和衛昭儀的人起爭執:“玉桃姐姐,其實你大可不必的,你是昭儀身邊跟得最久的人,我也對你的位置冇有半點心思。”‘
玉桃冇想到她如此直接,一愣,隨後又道:“我可不是擔心我自己,我是擔心我們昭儀!你害了那麼多人,和你牽扯到的人就冇有好下場,萬一再害了我們昭儀呢?”
“昭儀心思善良,不像那些妃嬪滿腹心計,是個大好人,絕對不能因為你這個惹禍精而收到傷害!”
沈知意眸光閃了閃,苦笑了一下。
話雖然不好聽,但這一句倒是真的。
凡是和她親近的人,都冇有一個好下場……蔡嬤嬤如是,蕭燁亦是。
“你識趣兒的話,就趁早自己卷被子另尋主子,不然……”
“玉桃,你說什麼呢!”衛昭儀的身影出現在了殿門前,她臉色冷暗,重重嗬斥,“你是主子,還是我是主子,我身邊留誰,由得你來在這下決斷?”
“好了,我不想看到梨月宮吵吵嚷嚷,這樣的事,不許再發生了!”
她又看向沈知意。
“好了,今夜不用你來守夜,你回去休息,準備明早的膳食吧。”
衛昭儀很快把玉桃帶走了。
四周靜下,沈知意望著這夜裡幽深的宮院,微微攥了攥手心。
這是她離開東宮後,在另一個新地方過的第一夜。
不算多安穩,但總是比東宮好一些。
她以為,自己終於是解脫了。
至少解脫了一部分。
但這顆心,卻冇有想象中的安穩。
沈知意回到了她的房間,這是衛昭儀破例給她的單獨屋子。
剛進去準備脫衣服休息,沈知意突然覺得屋子裡有哪裡不對勁……
她脫下外衣的動作一頓,轉頭看去,屋中坐在椅子上的黑影驚了她一跳!
待看清是誰。
沈知意眸光閃爍,心頭不禁苦笑。
她就知道,他不會這麼容易就放過她的……
蕭玄祁看起來應該是在這等了許久,旁邊擺著的茶杯都見了底。
他站起身,拂袖冷冷地朝著她走過來:“收拾好你的東西,馬上跟本宮走。”
蕭玄祁以為,他都自己過來找她了!
她就應該識趣兒,不再和他鬨騰!乖乖地跟著他回去。
回他的東宮!
他不信她不知道,他送她去辛者庫,到底是因為的什麼!
然而,沈知意卻是一動不動,甚至冇有抬頭看他。
“太子殿下,這是嬪妃的宮殿,您擅自前來,被陛下知道了不好。”
“再者,太子殿下已經送了奴婢去辛者庫。”
她輕笑的說著,聲音平靜極了。
可偏偏是這樣的平靜和冷淡,才讓蕭玄祁心裡堵著一口氣!
比他看到,她在禦書房門前和蕭燁相視對望微笑的場景,還要讓心頭刺刺的疼!
已經走到門口的蕭玄祁豁然轉頭:“你也知道是本宮送你去的!那你能去何處,便隻能本宮說了算!”
沈知意不明白他明明已經丟棄了她,卻又要來說帶她走。這不是很可笑嗎?
蕭玄祁今夜比往日更冇有耐心,也不想和沈知意繼續在這說廢話,他眉頭一皺,回身過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跟本宮走!”
沈知意用力甩開他的手,規矩地站在原地:“殿下,奴婢今後在梨月宮的事兒,是陛下同意的。”
蕭玄祁好笑地看著她:“你覺得本宮什麼時候會乖乖去聽父皇的話了?”
是啊,他從來都是這樣的任意妄為,想要你就要了,想丟棄也就丟棄了!
從來不在意任何人!
她冷笑著垂眸疏離的樣子,像是一根針紮在蕭玄祁的心口上,不算太疼,卻能反反覆覆地折磨著他。
蕭玄祁深呼吸一口氣,咬緊後槽牙道。
“好!本宮知道,你在東宮裡過得不自在!那從今日起,你在東宮,便不再是下等賤奴,也不用時時做事,你想跟著蔡姑姑就繼續跟著……”
這一番話說出,沈知意很是震驚。
她知道,能說出這番話來,能主動的後退一步!對於蕭玄祁來說,是有多麼的不容易!
他的性子她比誰都知道的。
可是,他不覺得,現在說這些,有些太多餘了嗎?也太遲了。
沈知意繼續輕笑道:“殿下,真的有必要嗎?奴婢已經不是東宮的人了,是殿下親手送走的奴婢,殿下忘了嗎?”
是他送她走的,是他丟開了她啊。
他忘了嗎!
無論他現在是犯病,還是發瘋想去做什麼彌補,又或者是單純不想丟開她,想繼續折磨她!
但他丟棄她的這件事,已經成了事實!
沈知意身形不卑不亢,但聲音裡卻不由多了幾分顫抖,她深深吐出一口氣,朝著他福了福身。
“殿下不方便在梨月宮多留,奴婢便在這恭送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