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和奶奶兩人有說有笑半天,完全冇有把時予放在眼裡。
時予也懶得搭理兩人。
按理說,作為相親相愛的一家人,見到奶奶如此溺愛弟弟,說什麼也得上前阻止。
但時予認為冇必要。
因為經過剛纔的一番教學,她覺得弟弟已經冇救了。既然腦子蠢笨的跟豬一樣,乾脆做頭豬算了。
這一刻,她突然有點理解鹿然的感受了。
想要把一頭豬,教會做數學題。跟把鹿曉剛喊起來鍛鍊有什麼區彆?
哦,不對,還是有區彆的,前者更難。
畢竟鹿曉剛不鍛鍊,是因為懶得鍛鍊,用特殊手段還能強迫對方乾起來。
弟弟這個,是本來就不會,無論怎麼教導都成功不了的那種。
聰明人一般都有點厭蠢症。
時予冇有,她是帝王,擁有一顆包容的心,善於發現每個人身上的可取之處並妥善的利用和安排。
時予討厭的是,現在的弟弟和奶奶,又蠢又壞的模樣。
蠢不自知,蠢還以為自己有多聰明,那就不對了。
簡稱自作聰明。
奶奶在抱著弟弟玩耍的時候,瞥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時予:“還不趕緊幫我收拾東西,等會兒去跳廣場舞。”
語氣理所當然,明明是名義上的孫女,但態度分明像是對待丫鬟一樣。
這難道就是重組家庭的日常生活?
可意義在哪裡呢?
這一刻,從理性分析上,時予開始不明白自己那位擁有血緣關係母親的做法。
為什麼要再婚?
冇有結婚前,母親也有一份自己的工作,能夠養活她和女兒。結了婚後,不僅要每天伺候一家老小,女兒還被人當成丫鬟使。
都說人在做一件艱難的事情時,為了有利可圖。
時予看不清楚這種重組家庭中,母親嫁出去的“利”是什麼。
母親到底圖了啥?
時予聽話來到客廳角落,找到一個大的帆布包。要收拾的東西還挺多,有扇子,跳廣場舞時定製的裙子等等。
時予依次收拾,在疊衣服的時候,從兜裡摸索出一張紙條,以為是什麼新的規則,打開之後:
“寶見,你讓我心庠難奶。
什麼時候答應我?”
時予:???
寫的啥玩意?咋看不懂呢。
時予閱讀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上麵內容寫的應該是:“寶貝,你讓我心癢難耐。
什麼時候答應我?”
至於答應什麼,用腳指頭也能猜到。
這居然是封情書!
時予再次轉身看了一眼正在抱著弟弟玩耍的奶奶,隻覺得對方原本還算慈愛的麵容上,多了幾分“淫邪”之氣。
這簡直是知人知麵不知心。
年紀大,長得醜,但她玩的花啊。
想了想,時予覺得自己既然身在相親相愛一家人裡麵,必須做點什麼。
畢竟奶奶長得這麼醜,能找個對象不容易。
女人嘛,還是要懂得享受。
整天守著一個男人容易早衰。
時予拿出剛纔從弟弟房間裡順出來的筆,翻到紙條背麵,寫下一句話:“寶見,我受你一靠子。”
“我可真是個天才,連錯彆字都模仿的這麼像。”時予摸了摸後腦勺。
此句話的正確含義為:“寶貝,我愛你一輩子。”
但是用錯彆字模擬完之後,就變成了:“寶見,我受你一靠子。”
時予將紙條再次塞回原來的位置。等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好,又回頭看奶奶,不太滿意的嘖了一聲:
“奶奶,你等會兒要去跳廣場舞,我給你化個妝吧。”
時予以為對方可能會矜持一下,畢竟在她小時候,經常聽到奶奶對著母親罵,說她天天化妝,跟個妖精一樣,不務正業。
冇想到奶奶隻是狐疑的看著時予:“你能行嗎?”
她冇有拒絕,她隻是怕時予畫不好。
“怎麼不行!”時予一拍大腿,跳起來了:“你知道我在這方麵有多厲害嗎?”
她可是給王子化過妝的,讓那個自戀狂最終自己愛上了自己。她的技術,不容質疑。
時予的態度讓奶奶對她話語中的可信度增加了幾分,兩人來到梳妝檯前。
奶奶是有化妝品的,但都很劣質。
很快,時予大變活人,奶奶的樣貌就比之前漂亮了不少,花枝招展的,頗有種“老來俏”的感覺。
奶奶對著鏡子左看右看,臉上露出個笑容,很是滿意:“你的手藝不錯。”
她難得和顏悅色,對著時予有了幾分笑顏,緊接著從兜裡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省著點吃。”
剛纔弟弟哭鬨,奶奶一次給了好幾顆。
現在時予幫對方化了這麼久的妝,也隻得到一顆。
都是小輩,任誰被這麼區彆對待,心裡都不會開心。
時予笑眯眯的接過糖果:“謝謝奶奶。可惜我冇有錢,不能給奶奶買更好的化妝品。
否則,您要比現在漂亮十倍八倍。”
“十倍!”奶奶喃喃著,被孫女的話震驚到了。現在就比平時漂亮不少,要是十倍八倍,那還了得?
時予:“是啊,化妝品的質量跟效果也有很大關係。”
她指著奶奶的臉蛋:“好的化妝品不卡粉。”
兩人聊天完畢,奶奶頂著一臉的妝容,拿著時予整理好的帆布包出門了。
時予在原地伸了個懶腰,也轉過身,回房間睡覺了。
她這一天的日子,可真充實啊。
又是為家人無私奉獻的一天。
……
平靜的一夜過後,時予伸了個懶腰,從床上坐起來。
“咚,咚,咚~”
門外定時響起了拍皮球的聲音,時予走出去,弟弟正抱著自己的腦袋在地上打滾。看見時予後,四肢著地跑了過來:
“姐姐,姐姐,陪我玩球球,斯哈,斯哈哈~”
時予冇理他,視線落在牆麵上,原本隻放了兩張照片,其它都是空白的相框,畫麵再次更新。
第三張照片,是個全家福,一家五口人坐在飯桌上,表情各異。
爺爺奶奶臉色難看,坐在對麵的爸爸低著頭,看不清神色。旁邊的媽媽似乎遇到了什麼事情,表情尷尬。
還有六七歲的時予,坐在幾個大人中間,正低頭自顧自的啃雞腿,顯得有些不合時宜。
時予記得,這是媽媽帶著自己,與這家人第一次碰麵的場景。爺爺奶奶似乎不滿意自己的母親。
第四張照片,媽媽正站在一處靈堂,呆呆的看著地上停放的棺材,旁邊的時予年齡更小了,被其它人抱在懷裡,眼睛瞪得溜圓,好奇張望著四周。
“這是倒敘?”
時予明白了,牆壁上的圖片,正是自己曾經發生過的事情,隻不過時間順序是從後到前。
照片裡,盛滿了她的回憶。
視線再往左看,還有最後一照片,時予瞳孔縮了一下。
那是母親和年幼的自己。
地麵上放了一個巴掌大的機械人玩具,小時予學著機械人的動作來回擺動,模樣憨態可掬。
身後,母親笑意盈盈的看著這一幕,眼裡滿是愛。
時予記起來了,這是當年很火的一款玩具,價格昂貴,自己喜歡,想要研究裡麵的構造,母親聽完,硬是咬牙花了自己一個月的工資買下。
那時候的母親,確實是愛自己的。
很愛,很愛。
隻是,愛這種東西,對有些人來說,比較短暫。
在父親去世之後,母親眼裡的愛意,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越來越少,直到全部熄滅。
不對,冇有熄滅,隻是轉移了。
現在母親看弟弟的眼神,就跟看當年的她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