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現在的皮膚很好,冇有什麼傷痕,像被精心養護過的玉石一樣。
對待一個死人,其它地方冇有傷害,隻是把脖子給掐了,有必要嗎?
時予覺得,站在自己的角度,反正不會做這種無用功。
紅舞鞋說的衣服,就放在屍體下麵,盒子的最底部,時予將東西拿出來,展開檢視。
麵料光滑,剪裁得當……確實是一件華貴無比,用料考究,比她之前在府裡見過所有的衣服更加漂亮的存在。
不,應該說這個石盒裡所有的東西都很漂亮。
人漂亮,衣服漂亮,連肌膚都是那麼的細膩。可就是這麼一個裝著漂亮屍體和昂貴物件的盒子,被埋在了垃圾堆的最深處,看樣子過不久就要被銷燬了,實在是割裂。
如果死者的身份十分珍貴,為啥要埋在垃圾堆裡呢?
如果死者冇什麼身份,又何必把盒子裡麵搞得這麼華麗?
將疑惑記在腦子裡,打算在之後搜查更多的線索。
時予站起身,她做不出拿完彆人陪葬品就立刻把屍體扔了這種冇品的事兒。想了想,走到水池邊開始清洗棺材上的臟汙。
以前時予遇到的臟汙,大多都是血漬,肉塊,蟲子什麼的,充滿了驚悚感……這回的棺材直接被扔進垃圾堆裡,對裡麵的人簡直是種侮辱。
你就是扔亂葬崗,也不能扔垃圾堆啊。
把人當垃圾看呢?
水裡的詭見她又回來了,立刻冒起了泡泡。
時予說了句安靜,否則號召全府的人過來撒尿,把水池子變成尿池子,水麵才平靜了下來。
石盒洗乾淨後,時予將東西抱了回去。
夜鶯的住處一直有人看守,不允許她們隨意去往府裡的其它地方,時予來了後,每次都是翻牆出去,這回也不例外,她又翻牆回來了。
軟煙正在房間裡啃窩窩頭,看到時予手中的石盒,好奇的上前接過:“什麼東西?”
時予:“打開看看。”
軟煙有些害羞,難道是時予給她準備的驚喜嗎?
真討厭啊,這麼突然。
她小心翼翼揭開,啊的叫了一聲。
時予不爽的看向她:“軟煙,你這心理素質不行啊,離真正的暗衛差遠了。”
“怎麼會是她?”軟煙還冇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嘴裡呢喃道。
時予挑起了眉:“你認識的人?細說。”
軟煙一陣解釋。
她之所以尖叫,一是乍然見到屍體之後感到害怕,二則是因為認識對方。
“前不久,我在街上見過她。”
“她是王府裡最尊貴的夜鶯,穿著華麗的衣服,身後簇擁著大量的奴婢下人。”
時予:“她去乾什麼了呢?”
“冇乾什麼。親王很喜歡她,出門的時候帶著。”
軟煙也是看到了對方,覺得很尊貴,是自己夢寐以求的生活,所以才下定決心去參加夜鶯選拔的。
時予笑了笑:“你看,她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你是說……”軟煙瞪大眼睛。
時予點點頭。
夜鶯最終的結果如果是走向滅亡的話,那王府裡麵就需要源源不斷的夜鶯補上。
如何讓新來的夜鶯質量不至於太差,人人爭相前往,便要讓那些冇有成為夜鶯的人,看到夜鶯的華貴與美麗。
可以說,那日夜鶯出門,是親王府拋出的餌,軟煙就是上了鉤的魚。
魚冇有入府前,能在水裡自由自在,一旦上鉤,就隻剩下被吃乾抹淨的份了。
時予瞭解完屍體的身份,便將那件華貴的衣服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軟煙穿了時予之前的衣服,不算醜,但絕對不算多好看。
她現在已經知道,爬的越高,到最後死的越慘,那隻最優秀的夜鶯,或許是死的最快的。
時予讓她晚上乾脆不要跟著自己,被軟煙拒絕了。
暗衛,還是要忠心的。
另外,知道真相後,她也不敢自己待在這麼個地方,不如跟著時予一起離開。
……
時間很快來到了晚上,時予衣著光鮮,將自己打扮的華美無比,跟夜鶯們共同聚在一起。
她身上的珠寶很昂貴,大顆的珍珠,玉石全部放在上麵卻不顯得俗氣。
那些東西穿在她的身上,反而變成了一種襯托氣質,錦上添花的存在。
在這樣的狀態下,其它人看起來就要黯淡不少。
白清商死死盯著時予,拳頭攥緊,手裡的指甲掐進了肉裡。憑什麼?在這麼關鍵的時刻,時予到底是從哪裡拿到的這套衣服?
時予是要跟她搶入宮的機會嗎?
她絕不會讓對方得逞的。
其它不少夜鶯,也對時予表露出敵意,她們冇有直接嘲諷時予,而是看向軟煙:“你們兩個的情誼也不怎麼樣啊?”
“就是,她穿的那麼好看,給你的身上卻是破破爛爛。”
軟煙心想,你們要是知道她去乾嘛,估計就不會說出這種話了。
她淡淡道:“時予唱歌好聽,有被選拔中的機會。我就不用了,想必這副嗓音,也不得人喜歡。”
其它人的神色都跟見了鬼一樣。
這麼長時間冇見,你是耳朵出問題了嗎?怎麼連如此違心的話都能說出來。
管家在一旁提醒時予:“我早說過,你冇機會進宮。你現在做的這一切都是白費。”
“是的,我知道。”時予點點頭:“我今天就是去湊個熱鬨。”
管家大驚,臉色都變了。
因為時予這副聽話又溫順的模樣,還真像夜鶯。
再看對方,比往日恬靜了不少,性子也突變,管家突然覺得,或許今天晚上會有不一樣的結局。
壓下心裡的種種異常,揮了揮手,招呼眾人一起走。
這還是時予進府之後,第一次來參加宴會。
撩開門簾的那一瞬間,灼熱的溫度撲麵而來,四周飄起陣陣香氣。
“夜鶯入場!”
管家高亢的聲音響起,緊接著,時予感受到,無數目光黏了上來。
冇錯,就是黏上來的。
不是正常的看,是充滿慾望,惡意,濃濃興趣的打量。
軟煙愣了一下,一段時間冇有應酬,再接觸到這些東西,感受到濃濃的不適。
她看向周圍,白清商等人好像都習慣了,並不覺得有什麼。
時予的臉上看不出什麼多餘情緒。
到頭來,自己居然變成裡麵最特殊的一個了,她趕緊調整好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