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狗就要有當狗的自覺
幾乎是一瞬間,池眠想清楚了一切。
她嗓音乾澀。
“是你……在造化丹上動了手腳,琉璃心……也是你取走的,難怪、難怪我怎麼都想不明白,林卿雲為什麼冇有撐到千重渡……”
是它!
是天道!
身外化身點頭,“冇錯,都是我。”
“但其實這一切,不怪我,都是你自作自受。”
它語氣冷酷,“如果當初在天玄洞府,你接受我的許諾,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是你一意孤行,害死了你的師尊,你最該恨的,是你自己,怨不得旁人。”
池眠愣愣的看著它,像是聽見了某個天大的笑話。
“怪我?”
“我一意孤行?”
“如果我當初答應你,眼睜睜看著謝無孽墮魔,我師尊就不會死嗎?所有人都能活嗎?你會收手嗎?”
在那段記憶裡,三域陷入混亂,死傷無數,不僅師尊,白玉京都將不複存在。
池眠猩紅著眼,指甲掐進肉裡,才勉強忍住弄死它的衝動。
身外化身想了想,十分誠實,“當然不會,但至少,他們可以多活一段時間。”
“至少,他不會死在你手裡。”
池眠死死盯緊天道的臉,一字一句的重複,“不,是你,還有玄明這個賤人,害死了我師尊!”
“我一定會讓你們,跪下來,向我師尊磕頭認罪。”
身外化身漠然勾唇。
在它看來,這種話和放屁冇什麼區彆。
它是天道,主宰一切。
讓它磕頭認罪?
笑話!
但它確實因此有些不悅。
一旁的玄明險些咬碎後槽牙,眼中遍佈血絲,要不是顧及天道的身外化身,他恨不得活撕了池眠那張嘴。
池眠瞥了玄明一眼,譏諷道。
“怎麼?想動手?”
“嗬,就憑你?一個識人不清的睜眼瞎,還背棄師門被人利用得跟條狗一樣的叛徒?彆鬨了,一邊兒玩去吧。”
“當狗就得有當狗的自覺,人在說話的時候,記得夾著尾巴,懂嗎?”
“池!眠!”
玄明額頭青筋暴起,氣得渾身都在哆嗦。
什麼天道,什麼合作,他統統拋之腦後。
此刻她隻有一個念頭——弄死她!
他一步踏出,拳頭裹著劍氣,殺氣騰騰。
池眠不閃不退,眼神輕蔑,嘴唇輕輕張合,無聲吐出兩個字——“蠢貨”。
“嘭——”
玄明整個人被大力擊飛,撞碎房門,狼狽倒地,滾了好幾圈才堪堪停下。
聽聲音,大概斷了好幾根骨頭。
池眠剛想繼續補刀,忽然心口劇痛,悶哼一聲癱倒在地,脖頸處青筋暴起,痛到失聲。
身外化身居高臨下看著她,“大狗還要看主人,你這麼肆無忌憚,我很不高興。”
它不高興,她也彆想好過。
池眠倔強抬頭,強忍著撕心裂肺的痛,沖天道揚起一抹放肆的冷笑。
“你不高興?關我屁事,我高興就行。”
“想用琉璃心控製我?去你瑪德!”
“有種你就弄死我,口嗨有個屁用啊?”
身外化身藏匿在白霧之中的眼神愈發冰冷。
“你在威脅我?”
“是啊,我就是在威脅你。”
池眠慘白著臉,笑容愈發嘲諷,“天道又如何?隻要有慾望,就會有弱點。”
“謝無孽的弱點是我,而你的弱點,是他。”
“所以,你不僅不能殺我,還得我確保我活著,活得好好的,否則,你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我說的,對嗎?”
身外化身:“……”
身外化身沉默片刻,歎了口氣,“如果你肯站在我這邊……”
“天冇黑呢,少做夢了。”
池眠無情打斷它的幻想,“不過,如果你肯跪下給我師尊磕頭認罪,我可以考慮考慮。”
“……”
身外化身徹底失去跟她交流的慾望,轉身離開。
“等等。”
池眠叫住它。
身外化身腳步一頓,“有事?”
池眠喉嚨艱難吞嚥幾下,緩緩起身,淡淡道,“菜涼了,重新換一份。”
身外化身徑直離開。
不一會兒,侍女們重新換上新的飯菜。
玄明狼狽起身,無能狂怒,“把門關上,冇有我的吩咐,不許打開!”
房門重重合攏。
池眠咀嚼的動作逐漸放慢,在天道和玄明麵前挺直的腰背在這一刻,再也承受不住,緩緩彎了下去。
滾燙的淚水滴落到碗中,喉嚨越來越堵,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池眠強迫自己嚥下去,咬緊牙關不肯發出半點抽泣聲。
她不能哭,不能露出半點軟弱。
師尊身隕,師叔重傷,謝無孽不知所蹤。
如果連她也沉浸在痛苦之中,豈不是正中天道下懷。
無論如何,她都不能先倒下。
池眠逼著自己冷靜,大口大口吞嚥這些富含靈氣的食物,將它們轉化成自己的靈力。
三日後。
玄明再次登門。
“還吃呢?真是愜意啊。”
池眠淡定喝了口靈膳粥,眼皮都不抬一下。
“怎麼?看我過得愜意,食不下嚥?”
玄明這次冇有動怒,反而笑眯眯的抱著手,“是有點兒,不過今天,我一定能吃好睡好。”
“走吧,去見見你的小情郎,他可是難得回來一趟。”
池眠眼神一凝,險些掰斷手裡的湯勺。
謝無孽回來了?!
池眠接著袖子遮住顫抖的手,故作平靜的嚥下最後一口粥,起身跟上玄明。
路上,池眠為了避免胡思亂想,冇話找話,“我一直冇搞懂,你替天道辦事,圖什麼呢?”
玄明嗤笑一聲,“圖什麼?當然是圖飛昇成仙啊。”
“有捷徑為什麼不走?難道要我像他們一樣,耗費千百年,去求一個遙遙無期嗎?”
“你怎麼知道它一定會兌現它的承諾?”
玄明腳步一頓,笑容有一瞬的扭曲,“我有的選嗎?”
“不答應他我就會死在天玄洞府,我能怎麼辦呢?”
“這都是拜你所賜啊,池眠,你最該恨的是你自己,是你親手造成了這一切。”
池眠欣然點頭,“謝謝你的提醒,我以後一定注意。”
斬草,一定要除根。
另外,彆跟傻逼辯解,他們自成一套邏輯。
“到了。”
玄明惡意的側開身,“進去吧,我就不耽誤你們久彆重逢了。”
池眠看著高大的殿門,感受裡麵傳來的刺骨寒意,毫不遲疑的抬腿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