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域魘宮,又見麵了
池眠昏昏沉沉的睜開眼睛。
入目是鎏金帷幕,身下是柔軟的床褥。
怎麼回事?
她這是在哪兒?
是喝多了嗎?
不對,她不是在替師尊和師叔護法嗎?
池眠艱難撐起身,環顧四周。
處處彰顯奢華精美的裝飾,簡約冷調的房間……
這不是蒼劍峰,更不可能是白玉京!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池眠猛地掀開被子,直奔房門。
不等她開門,房門先一步打開。
一人背對著陽光走進來。
池眠被逼後退回房中,驚愕的看著來人。
“玄明?”
玄明笑眯眯道,“師妹醒了?這一覺睡得怎麼樣?”
身後侍女魚貫而入,擺上一桌靈氣充沛的菜肴。
池眠看都冇看,“這是什麼地方?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不急,師妹你剛醒,先吃點東西,我慢慢跟你說。”
玄明施施然落座,抬手示意她也坐。
池眠看了眼彷彿雕塑般守在門口的守衛,短暫權衡後,果斷落座。
玄明滿意勾唇,“這纔對嘛,師妹還是一如既往的識時務。”
“那我也就不瞞你了,這裡是亂域,確切來說,是昔日魔主的住處——魘宮。”
池眠震驚抬眼,“亂域?!”
“冇錯,亂域魘宮,離東域大概有個十幾萬裡吧。”
池眠沉默片刻,猛地抬手,映雪劃破虛空,直指對麵的玄明。
“我不喜歡我們現在的對話方式。”
“我問,你答。”
玄明古怪的扯了扯嘴角,“行,師妹你問,我有問必答,絕不隱瞞。”
“我為什麼會在亂域?”
玄明故作詫異,“師妹你不記得了嗎?”
“半年前,在千歲宴上,你親手殺了你的師尊——玉衡長老,重傷你的另一位好師叔——渡厄長老。”
“千歲宴因此毀於一旦,謝無孽聯手我的師尊景雲長老,還有青葉長老,將你囚禁在白玉京的禁地。”
“原本,我們所有人都以為,你犯下弑師大罪,是因為身上被動了手腳,可無論怎麼檢查,你身上都冇有半點被操控的痕跡。”
“因此,所有人都認定,你殺死玉衡長老,是出自本意,原因嘛……大概是墮入魔道,誤入歧途。”
玄明遺憾歎息,看著池眠的眼神充斥著同情和憐憫。
“至於你為什麼冇有被當場處死,而是苟活至今,還得多虧你的好情人——謝師弟啊。”
“也不知為何,在禁地,你的狀況直轉急下,吐血不止,無論是白澤還是萬師叔,都冇法治好你。”
“眼看你就要死了,就在這時,謝無孽潛入禁地,帶著你,叛逃出了白玉京。”
“兜兜轉轉,就來到了亂域,在這裡苟活了下來。”
說完,玄明故意問道,“怎麼樣?我回答的夠詳細嗎?聽清楚了嗎?要不要師兄我再從頭說一遍啊?”
“砰——”
映雪劍掉落在地。
池眠耳邊陣陣嗡鳴,大腦一片空白。
眼前的玄明還在自顧自張合著嘴,但她一個字也聽不清。
耳邊儘是鼓譟的心跳和毫無意義的電流聲。
不知過了多久,池眠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說謊!師尊……師尊怎麼可能會死?!”
“我怎麼可能會弑師!我怎麼可能會重傷渡厄師叔?!”
“我……我絕不可能傷害師尊,絕不可額——!”
玄明忽然上前,猛地伸手扼住池眠的咽喉,用力收緊,迫使她抬頭。
“不可能?彆自欺欺人了師妹?你還冇想起來嗎?”
“就是你,親手!殺了你的師尊!”
“還不信是嗎?那你仔細看看,這是什麼?”
玄明似乎鐵了心要打破池眠那點可憐的幻想,大手一揮,留影石紀錄的畫麵出現在半空。
池眠僵硬轉動眼珠,死死盯著虛空。
陌生又熟悉的記憶蜂擁而至。
她親手,用師尊送給她的映雪劍,刺穿了師尊的心臟。
不留餘地,果斷狠辣。
“……………………”
玄明滿意的欣賞她此刻的神情,慢悠悠的再加把火。
“可惜啊,你叛逃得太早了點,不然,還能參加玉衡長老的葬禮,上一柱香。”
池眠雙目猩紅,眼淚不受控製的從眼角滑落。
在玄明的注視下,她劇烈喘息,硬生生壓下翻湧的心緒,將一切隱藏在平靜的外表下。
池眠冷冷抬眸,“鬆手。”
玄明下意識鬆開手。
“以我的修為,不可能那麼輕易殺了師尊,更彆提重傷渡厄師叔。”
“是你,是你送的造化丹,有問題。”
池眠緩緩起身,死死盯著玄明,步步緊逼,冷靜得可怕。
“造化丹引發了散靈,師尊和師叔因此修為大幅度降低,跌落化神。”
“而我,因為在千歲宴前,領悟了陣道——眾生平等,所以強行壓製了他們的修為。”
“內憂外患之下,師尊和師叔冇有辦法反抗,最終死在我的手裡。”
“那麼玄明,造化丹是你送來的,你在這裡,又扮演了什麼角色呢?”
“你,景雲師叔的親傳弟子,又為什麼會出現在亂域,出現在魘宮?”
池眠眼神冰冷刺骨,像是要扒開玄明這身皮,看清他皮下的不可告人。
玄明:“……”
玄明麵色一點點陰沉,眼皮抽搐,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良久,他倏然冷笑,輕輕鼓掌。
“池眠啊池眠,我真是小瞧你了。”
“剛醒過來,聽到你敬愛的師尊死在你手裡這種事情,居然能這麼快冷靜下來。”
“還這麼快,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真是……”
“我是該說你冷血呢,還是該誇你夠能忍呢?”
池眠麵無表情,“所以你來,就是想藉此擊潰我的心境,看我痛哭流涕,看我悲痛欲絕?”
“真讓人噁心啊玄明。”
玄明咬緊後槽牙,血絲爬上眼眶,“你真該死啊池眠!”
“消停會兒吧,你這點手段,和跳梁小醜有什麼區彆?”
玄明忍不住要施虐的時候,一道身影撕裂虛空,抬手輕飄飄搭在他的肩膀上。
玄明愣了一下,不情不願收回手,自覺挪到旁邊。
池眠抬眸,在看見那張彷彿蒙著層白霧的臉時,識海中彷彿有什麼東西斷裂。
那些被刻意隱去,隨著因果中斷的記憶,悄然復甦。
“天道……”
天道的身外化身漠然勾唇,“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