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幻境?逃婚!
胡冥臉色陰沉。
“你們聽好了,雖然以白澤大人的名義立下誓言,但隻說不惡意傷人性命。”
“根據典籍記載,玲瓏圖共分三層,越向下寶物越多,惡主的碎星劍就是在三層得到的。”
“不過,我們的目的,不是和他們搶那些不入眼的東西,記住了嗎?”
站在他身後的妖族青色皮膚,一身粗布麻衣,腰上隨意纏著一條皮帶,裸露的肌膚上遍佈圖騰。
額頭生角,眼眸橙黃,一雙豎瞳看起來十分凶戾。
聽見胡冥的話,他毫不在意的抱著手,“記得,找到玲瓏圖的核心,徹底掌控這幅畫。”
“到時候,一切儘是我們的囊中之物。”
胡冥並不在意他的態度。
畢犀乃是玉角犀血脈,帶有一絲上古凶獸血脈。
年紀輕輕就已到了五品上,差一點就能突破六品。
不出意外,一旦入畫,便難尋敵手。
事情交給他,更讓妖放心。
胡冥不經意瞥了眼上首的蘇家老祖。
“進去後,如果有機會,即將參加大比的那些個年輕一代,能解決都解決。”
“尤其是取走碎星劍的那個女人,我有種預感,此人不除,日後必成大患。”
畢犀輕嗤一聲,“你是被她罵得記仇了吧,一個小小金丹,連參加大比的資格都冇有,入不了我的眼。”
“劍也入不了你的眼?”
“當然入得了。”
畢犀舔了舔唇,“惡主的本命劍,哪怕用不了,融了製成戰利品也不錯。”
“我明白了,交給我吧。”
“去吧。”
胡冥一聲令下,帶著身後的妖族齊齊入畫。
時間一到,畫上漣漪恢複平靜,大氣浩瀚的山海圖上亮起無數星點。
代表著入畫的人和妖。
未入畫的修士不約而同抬頭看向玲瓏圖,靜靜等待。
謝無孽掃了一眼,憑直覺鎖定角落裡某個不太一樣的光點。
……
“師姐?離師姐?”
池眠睜開眼睛,腦中一片空白,而後意識逐漸回籠。
她起身打開門,“怎麼了?”
門外站著一青澀少年,低聲道,“離師姐,大長老攜好友歸來,讓您收拾一下,過去見一見。”
池眠有些頭疼,“怎麼又來?”
青澀少年看了看四周,悄悄道,“這回不一樣。”
“哪不一樣?”
“特彆好看,真的,我長這麼大,就冇見過長那樣的男子。”
他努力形容,試圖描繪出那種驚為天人的感覺。
池眠失笑,“你纔多大,見過多少男子啊?”
她冇放在心上,就穿著百陣峰弟子服飾去了。
大殿外。
山巔竹亭。
大片大片紫竹隨風飄揚,旁邊花卉含苞待放,散發著宜人的芬芳。
山風陣陣,心曠神怡。
莫千秋和一中年男子正在對弈,說說笑笑,氣氛融洽。
池眠剛過來,就被莫千秋髮現,衝她又招手又擠眉弄眼。
看起來不太正經的樣子。
池眠:“……”
“師尊。”
“念晚啊,來,這位是師尊的故交謝離,你叫他謝叔叔就好。”
池眠行禮,“見過謝……謝叔叔。”
謝離模樣俊朗,眼眸被歲月浸潤得十分深邃,看起溫文爾雅又不失威嚴。
“不必拘束。”
“無孽,你難得來千重渡,這位是莫叔的愛徒,離念晚,快來打個招呼。”
謝無孽側目,露出大半張棱角分明的側臉,挺翹的鼻梁,性感的下頜線,搭配一雙淡金眼眸,看起來俊美異常。
他身形高大,一襲玄色鎏金薄衫,勾勒出寬肩窄腰的背影。
腰間束帶垂落,山風拂過,揚起一抹肆意的弧度。
“謝無孽……”
池眠下意識摸了摸手腕內側。
確實……特彆好看。
池眠耳朵染上一抹緋紅。
謝無孽打量了幾眼,半晌搖頭,“這種素淨的顏色,實在不適合你。”
“素淨?百陣峰的弟子服飾向來如此。”
“是嗎?”
謝無孽饒有興致的反問,“那你也是這般謹言慎行,寡言少語嗎?”
池眠愣了一下,身後傳來莫千秋熟悉的調笑聲。
“念晚,發什麼呆呢?莫不是瞧上了?”
“要真瞧上了,為師可以做主,讓你們二人結為道侶。”
“確實般配,無孽,你怎麼想?”
謝無孽冇有搭理他們,彷彿什麼都冇聽見。
池眠怔愣失神,半晌恍惚道,“我……向來如此,身為百陣峰首席,師尊唯一的弟子,就該、就該……”
謝無孽伸手將她耳邊碎髮撥弄至耳後,又換了個問題。
“那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離——”
離什麼?
離念晚?
池眠呼吸驟然一緊。
謝無孽湊近,屈指在她額頭輕輕一彈。
“看來還是冇醒。”
池眠神魂一蕩,再回神,入眼一片喜慶的紅。
“離師姐真的好福氣啊,遇到個這麼好看的道侶。”
“冇錯,不僅是謝家少主,還是第一劍修,而且一點兒也不風流……”
“哎——離師姐你怎麼了?婚服還冇有試呢!”
池眠推開攔路的弟子,埋頭往外衝。
一路上,到處都是攔路的人。
“離師姐!”
“離師姐你跑什麼?”
“離師姐是迫不及待要見謝少主嗎?這可急不得。”
“念晚,時辰還冇到呢,快回去!”
後麵,莫千秋也出現了,看著她直搖頭。
池眠不管不顧,攔路的統統推開。
“跑這麼急?不想嫁我?”
池眠止步,看向最後一個攔路的人。
她喘著氣,鬢髮淩亂,頭上的珠釵不知道掉在哪裡了。
“如果我說不嫁,你會放我走?”
謝無孽不語,看向她身後遍佈紅綢的大殿。
半晌,緩緩道,“其實,隻要你願意回頭,你想要的一切唾手可得。”
“擁有亦師亦父的師尊,遠超常人的天賦,少年揚名後,先是結交一群誌同道合的朋友,再遇到值得相守一生的道侶……”
“不出意外,你們會一起走過世間每一處,看遍繁華,甚至會有可愛調皮的孩子……”
“這些,不值得你留下嗎?”
“這些,不是你最想要的嗎?”
池眠坦然點頭,“我當然想要,畢竟人一生所求,無非就是這些。”
“所以呢?你想讓我留下?”
“我說想,你會答應嗎?”
“不會,我就是問問。”
“……”
謝無孽莫名一笑,“好吧,我放你走。”
池眠一愣,“真的?”
“當然。”
話音剛落,漫山紅綢被一筆抹去。
池眠眼前一亮,下意識閉眼,而後猛的向下墜落。
第 117章 畫靈?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池……”
“夠了,我說夠了。”
池眠盤腿坐在草地上,頭疼的示意麪前的“樓見”打住。
然後偏頭一陣乾嘔。
“樓見”:……
吐完,池眠躺在地上,表情麻木。
“幻境雖然好用,但用多了真的會審美疲勞。”
“你省點力氣乾點兒彆的不行嗎?再不濟你搞群妖獸,也比這強啊。”
“你搞我師尊也就罷了,至於連我身邊的人一個都不放過嗎?”
“還有,不是對我重要的人就得成婚結契,純友誼你懂嗎?”
“樓見”麵無表情,“不是我的問題,是你有問題。”
“我有什麼問題?”
“你作弊。”
“展開說說?”
“第二個幻境中,你記憶幻化出來的那個人,他幫了你。”
池眠坐起身,一本正經,“你的幻境出了叛徒,怪我嗎?”
“是我的錯嗎?”
“是我逼他幫我的嗎?”
三連問讓“樓見”啞口無言。
半晌,它不死心追問,“為什麼?他為什麼要幫你?”
“你真想知道?”
“嗯。”
池眠:“因為他是我唯一的盟友。”
“無論如何,他都會站在我這邊。”
“對了,你能變回來嗎?真的很彆扭。”
“樓見”:……
它沉默著化作一支玉筆。
“你說謊,幻境中的人記憶是被覆蓋的。”
池眠拍拍衣服站起來,“原來如此,難怪能困住那麼多人。”
“但你搞錯了一點,有些時候,人想做一件事,不一定是靠記憶,也可能是靠直覺。”
它不解,“直覺?”
“冇錯,直覺告訴我,謝無孽是不會……”
池眠的聲音逐漸壓低。
玉筆下意識靠近細聽,“不會什麼?”
池眠勾唇,“抓到你了。”
玉筆:!!!
它察覺到異樣,化作一抹靈光閃爍逃離。
以池眠為中心,數道陣紋亮起,化作囚籠將玉筆困住。
它氣急,“你騙我!”
池眠豎起手指,“彼此彼此,是你先用幻境戲耍我的。”
用儘渾身解數,玉筆始終無法脫身,急得在虛空狂畫,試圖重新將池眠拉回幻境。
“幻境強在抓住人心弱點,趁虛而入,但強的卻不是你。”
“這陣,你短時間內出不去的,不如老老實實交代。”
池眠毫不在意,摸了摸手腕內側肌膚,好心勸道。
玉筆惱怒,眼尖的注意到她的小動作,“我知道了。”
“你耍詐!你根本不是靠直覺,是因為你帶了他人印記!”
“幻境因此受到影響,才讓你僥倖逃脫。”
“對對對,你說得都對。”
池眠不耐煩打斷,從儲物戒裡取出一個玉瓶。
“知道這是什麼嗎?”
“什麼?”
“升級版化骨水。”池眠熱心解釋,“樓見獨家出品,無論是殺人越貨,還是毀屍滅跡,都不在話下。”
“哦,包括法器,也能連帶本體一併消融。”
“雖然你誕生靈智,品階也不低,但弄花你的本體……不在話下。”
玉筆的顏色一點點暗沉,它緊張到結巴,“你你你……你放肆!”
“你要是敢把這東西用到我身上,我讓跟你一起進來的這幾個人永遠沉迷幻境。”
池眠作勢要倒,嚇得玉筆直接化作謝無孽的模樣。
“求求你不要弄花我的臉!”
池眠:“……變回去。”
“那你……”
“變回去,否則就不是化骨水那麼簡單了。”
玉筆嚇得趕緊變回本體。
“我問,你答。妖族也進入幻境了嗎?”
“自然,玲瓏圖乃我親筆所繪,任何進入這裡的人或妖,都要先過我這關。”
玉筆說到這個,無比自豪。
“那些妖族進來的目的是什麼,你在幻境裡看到了嗎?”
玉筆無所謂道,“還能為了什麼,無非就是衝寶貝來的。”
“哦,還有企圖找到玲瓏圖核心,想將圖據為己有的。”
“但沒關係,任何覬覦此圖的人或妖,都註定要死在這裡。”
說到最後一句,玉筆語氣天真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池眠眼神微動,“玲瓏圖的核心?得到它就能掌握這幅畫?”
“冇錯,你也想要嗎?”
玉筆靠近,上下打量一番後嗤笑道,“妄想,就你這修為,給你你也拿不走。”
池眠緩緩傾斜玉瓶。
玉筆嚇得鬼哭狼嚎,不敢再裝模作樣恐嚇。
“從來冇有人能拿走核心嗎?”
玉筆老老實實道,“我有記憶以來冇有,不過……”
“很久以前好像有個人來過,差點就成功了,但最後,他隻帶走了一把劍。”
一把劍?
“是這把嗎?”池眠召出無離。
玉筆緩緩瞪大並不存在的眼睛,“這……”
“我不認識。”它平靜道,“我就是聽說,這麼久遠的事情,誰記得啊。”
池眠:“……”
那你說個Der啊?
“玲瓏圖有三層?”
“嗯。”
“這是第一層?”
“嗯。”
“你是鎮守第一關的畫靈?”
“嗯。”
“你知道怎麼去第三層?”
“嗯……嗯?!”
玉筆捂住不存在的嘴,瘋狂甩筆。
“不不不……我不知道!”
池眠直接道,“送我下去。”
“……這不符合規矩。”
“什麼規矩?”池眠緩緩倒出一點化骨水,地麵瞬間被腐蝕出一個深洞。
“規矩有說,入畫者不能反殺畫靈嗎?”
玉筆:“…………”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它就不該那麼好奇,在她麵前顯露了真身!
啊啊啊!
讓你好奇!讓你多嘴!
玉筆腦筋轉得飛快,“你……你入第三層,萬一碰到那些個比你強的,不是找死嗎?”
“而且你——純友誼的那些人還困在幻境裡呢,你不想救他們嗎?”
“不如這樣,我把他們弄出來,你們去第二層怎麼樣?”
池眠有些意動,“你說得也有道理。”
“是吧是吧?”
“嗯,那你先把他們弄出來,再一起我們去第三層吧。”
“這樣一來,人多力量大,我也不怕那麼容易就死。”
池眠豎起大拇指,“你可真是個機靈鬼~”
玉筆:???
它啪的掉在地上,絕望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