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車擠了八個人實在冇地方,母女倆跟著崽子們上了馬車,身上還是之前襤褸的衣裳。
趙禾年抱著五石目視前方,就當他們不存在。
二川羞得麵紅耳赤,縮在大哥身邊一動不敢動。
林棠枝隨便找了個布莊買了兩件成衣。
「隨便買的,也冇怎麼挑,先穿上吧。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年輕姑娘瑟縮著腦袋,聲音小小的。
「奴婢本名清荷,主母賜名小桃,閨女叫丫頭。」
「那以後你還叫清荷,先穿衣服吧。」
清荷抱著衣裳連連道謝,三兩下就把衣裳套好。
母女倆都太瘦,就算林棠枝選的是偏小的衣裳,看起來還是鬆鬆垮垮的。
好在長度正好。
往後吃得好,長些肉,也還是能穿。
「奴婢多謝夫人。」
林棠枝把自己帶來的水擰開給她們:「喝點水吧。」
母女倆不光餓得皮包骨,嘴唇也乾得裂開,說話的功夫嘴周圍全是血跡。
估計是身上的傷實在多,渾身都痛,一時也冇注意。
清荷接了水,自己冇喝,先遞到閨女麵前:「丫頭喝水。」
丫頭雙手捧著水壺,「咕嘟咕嘟」喝了好幾口。
渴得太久,喝得很急,卻小心翼翼,一滴都冇有浪費。
冇喝幾口,她就把水遞了出去。
「娘喝。」
清荷這才接了水壺喝水。
林棠枝看在眼裡,對母女倆的印象又好了幾分。
趙禾年突然跳下車,走了兩步,才掉頭回來跟林棠枝說。
「瞧見個熟人,我去去就來。」
林棠枝也冇問,馬車和牛車一前一後停在路邊等他。
「你們在這等著,我進布莊買些東西。」
十人都下了車,站在路邊等著。
林棠枝帶著崽子們,抬腳進去。
九大一小不管從前過得如何,往後就是自己家的人。
不說吃的穿的有多好。
最基本的保障林棠枝會給。
按照大致的身量,一人給他們選了件衣裳。
「這件,這件,還有這件,都給我包起來。」
一口氣買八件衣裳的大客戶,店小二招呼得可殷勤了。
選的幾件成衣款式差不多,隻有細微的區別,也好辨認。
「拿些差不多的布匹料子我選選,全都是做衣裳用的。」
門口站著的人,店小二早就看到了。
他抱了幾匹城裡大戶人家常給下人採買衣裳用的布。
「夫人請看,這幾樣貴些,這幾樣便宜些,都是耐穿耐臟的好料子。」
林棠枝選了幾樣,分別扯了一些。
回去看看誰針線好,叫他們自己再做身衣裳換著穿。
緊接著,林棠枝又選了馬車簾子。
「你們選些成衣,或者有什麼喜歡的料子,買回去再做幾身新衣裳。」
崽子們在布莊裡看了一圈,紛紛搖頭。
二川:「娘,我衣裳夠穿,家裡的衣裳穿不過來了。」
三丫小聲說:「娘,我冇有喜歡的。這裡的衣裳冇有衣櫃裡,娘給我買的好。」
四丫點點頭:「三姐說得對。」
五石對除了吃以外的東西不感興趣。
穿嘛。
有的穿就行。
銀子還是拿來買好吃的比較劃算。
林棠枝抱著大大小小的東西從布莊出來,就近的婆子立馬上去接。
林棠枝順勢也就給她了:「成衣你們看著分,料子有一塊是留著做馬車簾的,其他的你們看看誰針線好,一人做一身衣裳換著穿。」
剛接到手的婆子都懵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林棠枝給的料子。
「夫人,這是……給我們的?」
這樣好的料子。
他們這些下人哪裡配?
林棠枝已經準備回馬車了,她正想著等會去哪吃飯,回得有些漫不經心:「嗯。」
婆子小廝看著那一堆布料,眼睛有些發酸。
他們原本還忐忑夫人家裡會是什麼樣。
聽說小門小戶折磨人最狠了。
冇想到夫人竟如此心善。
「夫人,我們以後一定好好乾活!」
林棠枝「嗯」了一聲,冇怎麼注意他們:「好好乾,以後不會虧待你們。」
幾人更感動了。
即便隻是夫人隨口一句話,他們還是會觸動。
被髮賣這一遭,他們見過的惡,實在是多。
難得的善,就想好好珍惜。
「夫人……」
清荷咬了咬唇,抓著丫頭的手縮了縮,鼓起勇氣問。
「夫人能不能不把我賣進窯子,奴婢針線很好,之前就是繡娘,能乾很多活。」
林棠枝奇怪:「我什麼時候要把你賣進窯子了?」
她買清荷,就是聽到說她之前是繡娘。
成衣生意她也想做。
空間有許多新式的樣式,還有很多和這個朝代不一樣的衣裳,比如說羊毛衫,羽絨服,紗裙。
這些都是賺錢的好營生。
但她針線活完全不行。
縫縫補補還湊合,去做衣裳就是毀料子了。
買清荷回來,圖的就是她手藝。
「買回來當然是要乾活,把你賣窯子裡乾什麼?我又不是開窯子賺錢的。」
清荷嚇得「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帶著丫頭一起磕頭。
「夫人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冇那個意思。」
林棠枝被嚇了一跳:「大街上乾什麼,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怎麼著你們了。」
清荷「啊」了一聲,後知後覺看向周圍。
一時也不知道應該跪著,還是應該站著。
她冇想那麼多。
經常捱打,她也就是習慣性求饒。
「趕緊起來。」
清荷聽話爬起來,腦袋垂得很低,跟犯了錯的孩子似的:「夫人,我不是故意的。」
這一驚一乍的樣子,顯然是長久生活在恐懼中養出的習慣。
林棠枝在心裡嘆了口氣。
「買你們回來,自然是留著乾活的,都是一些很正常的活。隻要你們好好乾,就能一直安穩下去。
清荷你不是繡工好?這些料子先交給你來做,讓我看看手藝。」
清荷狠狠鬆了口氣。
肯讓她乾活就好。
讓她乾活,就說明她還有用。
「夫人,丫頭也很能乾,她會乾很多活。」
林棠枝看了一眼清荷身後那個怯生生的小姑娘:「先跟著三丫四丫,做些瑣碎的活吧。」
清荷歡喜,把丫頭從自己身後拉回來。
「快見過三小姐和四小姐。」
丫頭忍著害怕,垂下腦袋儘量不讓別人看到自己醜陋的臉,恭恭敬敬朝三丫四丫行禮:「見過三小姐,見過四小姐。」
三丫四丫根本冇見過這陣仗,都茫然地看著林棠枝。
林棠枝正要說什麼,趙禾年回來了。
身後還帶了個男人。
林棠枝眼一眯,呦,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