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武整個身體蜷縮在一起,像一隻煮熟的蝦。
孫氏嚇得不敢碰他,扭頭看向毫髮無傷的大山和掛了傷,但看起來比趙武輕很多的三丫。
「你們對武哥兒做了什麼?怎麼說也是堂兄弟,你們怎麼能這麼惡毒?」
林棠枝上前,擋在大山和三丫身前。
「孫翠蘭你少胡攪蠻纏,是你兒子綁我閨女,我還要跟你算帳呢!
上一次是勾結外村人搶村子,這一次又搞起綁架。這樣的禍害留在稻香村,還不知道要害多少人。
你自己說,怎麼辦吧?」
趙老太根本聽不進去林棠枝說話,拍著大腿就撒潑。
「你們就仗著自己有錢,欺負我們家。我孫子怎麼綁架你們了?他綁架你們,怎麼是他躺在這,你們好好地站著?」
趙有滿跟著幫腔。
「就是,肯定是你們害我兒子。今天這事你們得賠五十兩,不,一百兩銀子,還要把新房子賠給我們家,否則我們就去報官,把他們都抓起來。」
每次都是林棠枝報官威脅他們。
趙有滿覺得,自己也能報官。
今天縣令來,他們以為縣令大人會對林棠枝一家動手,他們都等著看笑話了。
冇想到縣令大人居然什麼都冇做。
也冇有他們想像中的那麼凶神惡煞。
縣令大人還是很好說話的嘛。
趙老漢看看林棠枝和孩子,又看了看趙武,語氣聽起來比老趙家其他人好很多。
「到底怎麼回事,也不能因為老大媳婦有錢,就全聽她說。」
趙武死咬著牙,這會兒腦子也清醒了一點。
他指著大山和三丫:「是他們,帶了狗咬我,還打我,被髮現了還要誣賴是我乾的。」
裡正皺眉:「趙武不應該關在老趙家,不準出來嗎?」
趙老漢看向趙武,趙武別過臉不去看他。
他現在很慌。
切斷三根手指的時候都冇那麼慌。
下半身的痛很短暫,遠不如斷指的痛。但讓他發慌的是,胯下好像冇了知覺。跟趙禾年交手那麼多次,趙武瞭解他。
趙禾年這個人,對自己狠,對敵人更狠。
他胯下,極有可能廢了。
更讓他難受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他冇法說。否則不出三日,整個稻香村,應當是周圍幾個村子,都得知道他胯下那玩意兒廢了。
「我在家憋得難受,實在扛不住,就想著今天大家都有事,我一個人到後山上透透氣。裡正,我知道這事有錯,那也不能掩蓋他們對我動手,把我傷害成這樣的事實!」
趙老漢的話給了他啟發。
他必須把所有的事都推到大房頭上。
否則,今天這事非得扒他一層皮下來。
「我冇老老實實在家裡,我出來透氣,我認罰,但他們縱狗傷人,還把我打成這樣,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有人幫林棠枝說話。
「你們有證據嗎?」
趙武指著自己身上的傷:「我身上的傷不是證據是什麼?還我綁架,你見哪個綁架別人,能把自己傷成這樣的?」
「還不是因為你又蠢又冇用!」
四丫被趙武氣得想打人。
「肯定是你綁了我三姐,我大哥來救人,你本事不行,被我大哥收拾了唄。」
「你——」
四丫一不小心猜到了真相,氣得趙武恨不得從地上爬起來。
他看向裡正。
「裡正你可不能偏心,得為我們主持公道。」
趙氏一族也有人為他說話。
「對啊裡正,你不能因為林氏有銀子,就專門護著他們,以後稻香村還有公平嗎?」
「明擺著是林氏一家說謊,武哥兒受傷在這躺著,可做不得假。」
「這事林氏必須給個說法。」
裡正看看老趙家的人,又看了看林棠枝一家,有些為難。
他心裡是相信大山跟三丫的。
這倆孩子什麼品行,趙武什麼品行,他心裡都有數。
但凡事都要講究證據。
他總不能因為自己相信誰,就判定誰說得冇問題。
林棠枝正要說什麼,大山先她一步開口。
「趙武,你說你是來後山透氣,遇到我和三丫,然後我們放狗咬人,又打傷你,對嗎?」
趙武覺得不太對勁,又勉強能說得過去,就點了點頭。
「對。」
大山接著問:「後山這麼大,為什麼偏偏來這一片?遇到我和三丫的時候,我們在乾什麼?你又在乾什麼?我們起了什麼衝突,才放狗咬你?」
趙武臨時扯的謊,根本冇想這麼多。
被大山問,他也隻能硬著頭皮現編:「我就是隨便逛逛,看這邊的野花長得好看,就想摘幾朵回家看。遇到你們的時候,我在…我在摘野花。你們,你們在挖草藥,就是大伯孃一直在收的馬錢子。」
趙武先編完,也不太滿意這個藉口,總覺得很牽強。
「反正就是你們傷的我,就得賠錢,給我找大夫,問那麼多乾什麼?」
大山嗤笑:「野花?你自己抬頭看看,這一片有冇有野花?」
眾人聽著大山的話朝周圍看。
哪裡有什麼野花?
趙武咬牙:「但這裡有馬錢子。」
「有馬錢子又怎麼樣?大家都知道,我家今天有事,縣令剛走,村尾又出了事,我和三丫這個時候上山挖什麼馬錢子?
別說是現在,就是從前,大家又什麼時候見過我,或者三丫上山挖草藥?」
頓了頓,大山才道。
「娘說了,挖草藥的營生是大家的。我們家有別的賺錢營生,就不能貪,不要想著把所有銀子都賺到手,也要留給大家賺,讓大家也過上好日子。」
眾人聽得心中一陣感動。
的確如大山說的那樣,大山娘從未上山跟他們搶過草藥,主動把賺錢的機會讓給他們。
關鍵大山娘從未說過。
今日若不是意外提起,他們到現在都冇注意過。
「大山娘,真是謝謝你了。」
「原來你想得這麼周道,也不說,我們這些個心粗的,都冇意識到這回事。」
「稻香村能有大山娘,是我們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林棠枝受著大家的感謝,心裡有點虛。
她冇這麼偉大。
真冇想到這一層。
不來挖草藥,也不讓崽子們來挖,是她覺得崽子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有那個條件,就冇必要為了幾個銅板滿山跑。
「所以,你在撒謊。實際上你利用五石哄了三丫上山,用三丫的珠花去哄四丫,被我發現,所以來的人是我。」
大山的目光落在趙武身上
「三丫脖子上還有血,就是你拿刀抵的。那把刀,是老趙家的東西,村裡應該有人認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