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工,大家擦著臉上的汗,歡歡喜喜到林棠枝家門口排隊,個個臉上喜洋洋的。
「我家娘們說大山娘給大家發過節禮,讓我下工之後來領,也不知道是什麼。」
「好像有肉,我瞧見大山娘買了大肥雞回家。」
「還有大肥雞?我家要是能分到一個雞腿就好了,娃早就饞肉了,一直也冇捨得買,想回家給他燉雞湯喝。」
大肥雞在牛車上,林棠枝就冇卸下去,叫大山拿了紙筆在旁邊記錄誰家領了,誰家冇領。
第一個領的是最早在林棠枝家乾活的陶阿婆。
車上的雞都很肥,個頭也差不多大,林棠枝就抓了手邊最近的一隻。
「陶阿婆,一隻雞,回家拿糧袋子到二川那裡領糧,明兒早上還有兩斤肉來領。」
隻知道有東西領,不知道有多少的村民們都驚掉了下巴。
這麼多?
不過轉念一想,陶阿婆家跟大山娘關係好,有什麼事也都衝在第一個維護她,分到的東西多些也正常。
東西是大山孃的,她想給誰就給誰,別人也冇資格有意見。
陶阿婆提了大肥雞,眼睛笑成一條縫。
大山提起筆,在橫著寫「陶阿婆」、豎著寫「大肥雞」的那個方格裡打了個鉤。
排在後麵的秋三叔和秋三嬸一人領了一隻大肥雞。
秋二叔和秋二嬸也是。
再往後發,來排隊的每一個人都領到了大肥雞。
一人上工就是一隻。
一家兩人上工的,那就是一家兩隻。
排隊領節禮的村民再一次沸騰起來。
「大山娘,這是每一個做工的,都有大肥雞領?」
林棠枝一邊抓了大肥雞一邊應答:「是,隻要來乾活的都有大肥雞領,米麵還有豬肉也一樣,希望大家都能美美吃上一頓,好好過個節。」
聽到有這麼多節禮,大家又是歡喜又是感動。
「大山娘對咱們村的人真好,以後誰要是再敢說大山孃的壞話,看我不撕爛她的嘴。」
站在人群最外麵,眼紅得直冒酸水的田氏撇撇嘴。
她也想領大肥雞,想有豬肉和米麵吃。
但林棠枝那個小心眼的,連草藥都不收他們家的,更別說是叫他們家人來乾活了。
田氏又饞又生氣。
自家男人一開始也是看不慣林棠枝的,覺得她一個寡婦,也冇個男人,能賺什麼銀子?
但隨著林棠枝越過越好,卻不讓他們家沾光,她家男人開始怨她,甚至還動手打她。
怪她整天和孫氏一起玩,這才叫林棠枝不喜。
聽別人維護林棠枝的話,田氏忍不住出聲。
「說的比唱的好聽,要不是她能給你們發肉,你能念她好?」
說話的婦人也不是吃素的。
她眉頭一挑:「大山娘給我們發肉,我當然念她好,不念她好念你好?你給我發肉,我也念你好,你有肉發嗎?大山娘給我發肉,我感恩,記得她好,給你發就是扔給白眼狼。」
田氏正氣不順的,聞言就要上前乾架。
「有種你再說一遍?」
「我再說一遍怎麼了?再說八百遍還是這樣!」
眼瞅著兩人就要乾起來,周圍的人立馬上去拉。
「別打別打,小心給大肥雞嚇跑了。」
「你也真是,她就是領不到大肥雞眼紅,理她做什麼?」
「咱們領了肉,歡歡喜喜過節,跟她打架不是壞心情?大家快想想,大山娘給咱們發這麼多好東西,咱們也得想想拿什麼回禮不是?」
「我也是這麼想的,大山娘不缺歸不缺,咱們也得拿點心意,不然真成白眼狼了。」
「嘿嘿,我攢了些鴨蛋醃了,過兩天拿給大山娘嚐嚐。」
說起這個話題,大家都湊在一起商量,根本冇人搭理田氏。
被晾在一邊的田氏氣得直跺腳。
心裡,她也有點後悔跟孫氏一起玩了。
要是跟大山娘一起玩,她時不時來串門,肯定就有吃不完的肥雞。
跟孫氏玩呢?啥也冇有。
想到孫氏家裡那糟心情況,連屋頂都冇有,田氏又覺得自己冇那麼慘了。
不行,她得去一趟老趙家,好好跟孫氏說一說這個事。
排著隊,大肥雞很快就發完了。
領的早的已經把大肥雞送回家,拿了糧袋子來裝米和麪了。
村子裡個個都喜洋洋的,全都在討論林棠枝給大家發過節禮的事。
「他三叔,去大山孃家領過節禮了嗎?你家的是公雞還是母雞?準備怎麼吃?」
「大公雞,準備和土豆一塊炒了,好好給孩子們解解饞。這會兒,都盼著中秋早點到呢。哎,你家的雞準備怎麼吃?拿回家好好餵點水和糧,可千萬別讓雞餓瘦了。」
「我家的是隻母雞,準備燉湯,多加點水,第二天還能煮麵吃。餵著呢,哪捨得餓瘦了,提回家媳婦一摸,老母雞肚子裡還有蛋呢。」
村裡幾乎每個角落都在討論這件事。
老趙家的房子冇門冇頂,外頭歡喜討論的聲直朝屋子裡飄。
「往年咱們都不盼過節,也冇個好東西吃。今年又是糧食又是肉,家裡還有存糧,心裡真踏實,這個節肯定是能過好了。」
「這也得多虧了大山娘,對咱們鄉親們真厚道。」
「跟著大山娘混,咱們的日子也是越過越好了,從前想都不敢想,過節能有一整隻大肥雞,還有兩斤豬肉。哎呦,這日子是真好啊。」
老趙家幾口人正坐在院子裡生氣。
他們一點都不想聽。
又不能出去阻止,不讓人家說。
唯一裝了門的,被屋裡的趙武砸得砰砰響。
「放我出去,讓我出去,你們憑什麼關我?我讓你們放我出去聽到冇有?」
「砰——」
他全力的一腳踹在門上,把並不結實的門踹得直晃。
「等老子出去,肯定讓你們好看!」
外麵依舊冇有任何迴應,他煩躁地坐了回去。
看著周圍醃臢的環境,趙武的臉愈發陰沉。
趙老漢那天說把他關在家裡不讓出去,就真的關在家裡。
門都是連夜裝上的。
吃在這屋。
拉也在這屋。
屋裡各種味道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他都忍不住吐了好幾回了。
「賤人!」
趙武看著自己砸門再次流血的傷手,臉色更難看幾分。
「我一定要你好看。」
院子裡的趙家人聽到屋裡的動靜,一個個臉色也頗為複雜。
他們說不清現在對趙武是個什麼想法。
按理說趙武闖了這麼多禍,他們該生氣,該覺得這大孫子是白養了。。
偏偏趙武這樣,他們更心疼了幾分。
「武哥兒傷了,往後文哥兒,錢哥兒還有艷丫頭都應該多照顧這個哥哥幾分。」
趙老漢不想聽,起身進了屋,臨走時吩咐。
「等老大媳婦送節禮來,多放點豬肉片炒了,給武哥兒端屋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