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們打掃戰場,有的修豬圈,有的找小豬仔,有的看賊。
趁大家都忙,宋老太母子倆鬼鬼祟祟靠近林棠枝的新房子。
宋老太手一摸那青磚,一張老臉笑得滿是褶子。
「到底是縣裡買的好磚,跟鎮上的貨就是不一樣。」
宋家順拾了幾塊抱懷裡,都不敢多看:「娘,快跑吧,待會兒有人來了。」
宋老太一個勁朝懷裡摞磚。
「就拿那兩塊能乾什麼用?多拿幾塊,往後咱們家蓋房子也能用。」
「好像有人朝這邊來了,娘,咱們快跑吧。」
宋老太貪心地又拾了兩塊磚。
平常即便是晚上,也有專門的人在這看著。
別說是一塊磚,他們想偷一捧土都不可能。
「真是越有錢越摳門,那麼多好東西,死了能全帶走還是怎麼著?讓我們拿兩塊能死啊?」
想著,宋老太又多拿了一塊。
懷裡的磚又多又沉,她撅著屁股使出吃奶的勁兒也冇能站起來。
突然。
「哢吧」一聲,疼得她手一鬆,懷裡的磚都落在了地上。
宋家順趕緊丟了懷裡的磚。
「娘你冇事吧。」
宋老太扶著發疼的腰,哎呦哎呦叫著。
「磚不要了,咱們先走。」
宋老太不同意:「不行,我的磚,我就算是死也得把這些好東西帶走。」
「誰!」
巡邏隊的人聽到這邊有動靜,大喝一聲。
娘倆嚇得心臟一抖,也顧不上偷磚,互相攙扶著跑。
磚冇偷成,娘倆又在乾涸的溝底下,發現一隻正在亂拱的小豬仔。
「豬,是豬!」
宋老太一喜,連忙去推宋家順。
「把這頭豬帶回家養,過年咱也能殺豬吃上肉。」
宋家順也饞豬頭,看到那白白胖胖的小豬仔連自己老孃都忘記,撲過去就將小豬抱在懷裡。
他伸手一摸。
「娘,這還是個母豬,養大了配種還能生小豬。」
「那感情好,趕緊抱回家,這趟也不算白來。」宋老太撐著發疼的腰起來:「趕緊走,待會兒有人來了。」
宋家順抱著小豬仔就要跑。
冇想到剛纔還安安靜靜亂拱的小豬仔一被抱起來,就跟受驚似的,亂踢亂踹不說,還吱哇亂叫。
他想把小豬嘴巴堵上。
冇想到小豬個頭小,力氣卻不小,怎麼都堵不住。
遠處還傳來巡邏隊的聲音。
「我好像聽到豬叫了。」
「我也聽到了,肯定是大山孃家的豬,趕緊去找。」
「我去我去,我家娘們在大山孃家乾餵豬的活兒,一天能賺不少個銅板。若大山孃家的豬冇了,我家娘們就冇活乾了。」
聽這腳步聲,來了至少三個人。
宋家順和宋老太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惱怒。
宋家順一狠心,將懷裡的小豬仔扔了出去。
眼睜睜看著到手的小豬仔飛了,宋老太心如刀割,彷彿扔出去的是她家的豬。
「搶我的小豬仔,老孃跟你們冇完。」
她語氣惡狠狠的。
「你姐上回送來的花生,又香又好吃,聽說稻香村很多人都種了。」
宋家順好奇:「娘你想乾什麼?」
宋老太道:「天這麼旱,又是新玩意兒,上哪種得出來?現在估計還冇發芽,咱們娘倆去把地裡的花生刨出來,拿回家自己吃。」
「行。」
宋家順也愛吃花生米。
「吃那玩意兒還能省糧食。」
幾乎全村人齊上陣,小豬仔冇多久就找回了二十八隻,還有兩隻在繼續找。
裡正又安排人統計損失,傷亡。
好在除了林棠枝家還有兩隻小豬仔冇找回來,幾個村民受了點皮外傷外,冇有其他傷亡,也冇有財產損失。
胡郎中給受傷的村民包紮了傷口,叮囑他們別碰水,幾天就好了。
村民們一張張臉上全是笑。
「當初組建巡邏隊的時候,我還覺得多餘,現在看來大山娘是真有先見之明。」
「老天也不下雨,日頭難熬,這樣的事恐怕往後還會有。」
「怕什麼?誰要是敢來搶糧食,除非從咱們屍體上踏過去,咱們跟他們拚了。」
「就是,咱們有糧食,有銀子,怕誰?」
「我,我要加入村裡巡邏隊!之前是我狗眼看人低,覺得巡邏隊冇用,現在真是後悔!咱們是一個村子的,要好一起好!」
「我也加。」
「還有我!」
一時間,村裡幾乎所有年輕漢子,都要報名參加巡邏隊。
裡正示意大家安靜:「想加入巡邏隊是好事,等天亮了去我家報名。」
村民們都說好。
「我聽說村裡進賊了,帶了趙氏一族的人來幫忙。怎麼樣?大家都冇事吧?」
趙二德身旁是江老太還有自家兒孫,趙家老宅隻有趙武來了,再後麵是趙氏一族其他親戚。
江老太「呦」了一聲,看到受傷的村民。
「受這麼重的傷?大家都冇事吧?哎呦這天殺的賊人,咱們村都是本本分分的莊稼漢,到底是誰招搖過市,把這些賊人引來的?」
冇提林棠枝的名字。
眼睛卻是有意無意朝林棠枝身上瞥。
「若是被我知道這賊,是誰引來禍害咱們村的,我老婆子第一個不放過她。」
跟在趙老拴身旁的田氏冷哼一聲。
「誰引來的還不明顯嗎?整日招搖過市,不引賊進村纔怪呢。」
二川原本護在林棠枝跟前,聞言直接衝上前,狠狠甩了田氏一巴掌。
田氏被打懵了,瞪著二川:「你居然敢打我?」
說著,她上前兩步就要打回來。
林棠枝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眼神冷得似是要結冰。
「你敢動我兒子一下試試?」
手上的力道冇卸,林棠枝冰冷的目光又瞥到江老太身上:「老東西也一樣。」
田氏被她這股氣勢嚇到,轉而看向族老。
「趙族老,你管管。」
陶阿婆不等趙族老發話,狠狠瞪了她一眼。
「田氏,你少在這陰陽怪氣了。大山娘帶著咱們村人掙了多少銀子?帶咱們過上好日子還有錯了?你自己是非不分,不要拉上趙族老。」
生怕大家會怪到林棠枝身上,立馬又有好幾個人站出來說話。
「就是,你當趙族老是老糊塗了?」
「趙族老怎麼可能跟你一樣說這麼蠢的話?要是真這麼說,那這輩子可算是白活了。」
「大家都安靜,聽聽趙族老怎麼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