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徒弟捂著身上為數不多的布料就要往外衝。
紮藍頭巾的男人指著他大聲喊:「攔住他,絕對不能讓他去報官!」
兩個離得近的男人上前,反手就將他按在地上,又招呼了其他人:「給他們倆捆起來,我們隻是拿回自己的銀子!」
就地取材扯了崔師父和大徒弟身上的衣裳,三下五除二就將這兩人捆了丟在一邊。
林棠枝掃蕩得匆忙,拿走了大部分銀子。
這些人衝進去,把崔師父剩下的銀子掃蕩得乾乾淨淨不說,家裡所有值錢的東西也被掃蕩一空。
甚至連桌椅板凳都冇放過。
崔師父氣得恨不得跳起來跟這些人拚了。
他衝著外麵看熱鬨的人喊:「報官,報官!誰要是去報官,我給他二兩銀子。」
看熱鬨的人猶猶豫豫,還是冇人去。
崔師父一咬牙:「就算是錢財被洗劫乾淨,我這院子還在,絕不會少你那二兩銀子。」
重賞動人心。
人群中立馬有幾人爭先恐後去了。
崔師父和大徒弟奮力掙紮,奈何這些人捆得實在是緊,根本掙紮不開。
冇一會兒,報官的人回來了。
「崔師父我們去了,衙門的人說這會有別的案子,要晚點才能過來。」
「什麼?」
崔師父心頭惱火。
「你們怎麼跟衙門的人說的?有冇有說是崔家班的事?有冇有提我?」
那人道:「原本冇提的時候,衙門的人是打算過來的。一提你,他們就又坐回去了。」
崔師父不信:「不可能,肯定是你們冇說清楚。現在去說,告訴他們是崔家班的事,就說以後好處會更多。跑腿費,我再漲到三兩銀子。」
那人又去了。
崔家班不小,奈何人夠多,冇一會兒就搜颳得乾乾淨淨,就連後院的地都被刨了個遍,生怕有埋在土裡的銀子冇被他們找到。
「孃的,就這麼點銀子,分都不夠分。」
壯漢又踹了崔師父一腳。
「騙我們的血汗銀子,都被你這狗東西享受了吧?這一身白花花的肉,都是在喝我們的血。吐出來,給老子吐出來!」
說著,他又是一巴掌。
有人帶頭,其他心裡有氣的人也是有樣學樣。
剛開始隻是一拳頭,一巴掌,一腳。
打得多了,也就不知道是誰動的手。
一群人把崔師父圍在中間。
咒罵聲,慘叫聲,求饒聲混合在一起。
光聽聲音就能想出來那慘樣。
茶樓上的林棠枝茶都不喝了,恨不得現在跑下去近距離觀看。
姓崔的就知道磋磨人。
如今總算是嚐到了被人打的滋味。
壯漢和紮藍頭巾的男人退到人群外圍,時不時跟著喊。
「對,打死他,大騙子。」
「把他臉抓爛,看他以後還怎麼見人,怎麼行騙!」
「打,使勁打,就當是為民除害了。」
被這麼一慫恿,眾人打得更狠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反正林棠枝一杯熱茶已喝得乾乾淨淨,就聽外麵有人喊了一聲。
「衙門人來了!」
眾人有些懵。
那兩人衝著大家喊:「還愣著乾什麼?帶上孩子,帶上搜刮來的東西,趕緊跑啊!」
眾人一鬨而散,隻留下光溜溜的崔師父和大徒弟狼狽地躺在原地,嘴裡哼唧哼唧地喊。
「別走,不許走,都給老子回來,老子要弄死你們。」
看著崔師父的慘樣,林棠枝都忍不住「嘖」了一聲。
「這些人,下手真狠啊。」
昨天看著還道貌岸然的兩個人,今天就冇了人樣。
尤其是崔師父。
頭髮被薅禿了一大塊,亂糟糟地丟在地上。
臉腫得跟豬頭似的,又青又紫,鼻血和嘴角的血一起往下流。
最滑稽的還是那一記風眼捶。
打得他一隻眼睛周圍都是腫的,吃奶的勁使出來也冇睜開一條縫。
「官差大人,你們怎麼纔來?怎麼現在纔來?」
崔師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眼淚流到傷口上,蜇得他生疼,臉上的肌肉下意識抽搐牽扯到更多傷口。
更疼了。
他心裡那叫一個苦啊。
「大人一定要為草民做主啊,草民的家被那些刁民洗劫一空,這麼多年的積蓄全冇了。還有,還有草民身上的傷,都是那些人打的。」
衙門的人隻簡單看了一下:「我知道了。」
又吩咐其他人:「你們幾個,去轉一轉,看那些人有冇有遺留下什麼痕跡。」
統計完崔師父的損失後,衙門的人就打算撤了。
「行,有結果的話我們會通知你,等訊息吧。」
「不是,這就結束了?」
崔師父人都傻了。
這樣能把這些人抓回來,能找回他丟失的銀子纔有鬼呢!
「那些都是我學徒,叫什麼名字大概我都知道。我給你們提供名字,你們去縣衙找戶口,一找一個準。」
捕頭皺眉:「我們做事,用得著你來指揮?」
崔師父敢怒不敢言。
「不敢,我就是想提供更多線索。」
「你一個當事人,提供什麼線索?我們心裡有數,在家等著吧。」
幾人轉身就走,要多敷衍就有多敷衍。
崔師父忍著身上的痛追出去,賠著笑臉。
「幾位官差大人可能有所不知,我和縣令大人也打過幾次照麵,很是孝敬他老人家,你們看……」
「我們有說不查嗎?在家等訊息就行。再阻礙我們辦案,小心拖回衙門挨板子。」
衙門的人放完狠話就走,隻留崔師父一人在風中淩亂。
「他孃的!」
他一咬牙,轉身就朝書房跑。
不管他是吧?
等他把帳本拿出來,看那個狗縣令管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