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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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還在不斷髮生,宋知了站在陣眼的中心,耳邊是周圍牆壁坍塌的聲音。
耳膜一次又一次地被衝擊,她無意識地蹙了蹙眉。
玄武的靈力源源不斷地補足陣法缺失的部分,宋知了轉頭看到一塊隱約有些黯淡,抬手操控著靈力補了上去。
餘光中,她看到了溫鶴嶼嘴角的笑。
宋知了手上的動作一頓。
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湧上了奇怪的感覺。
明明還是和平時一樣弧度的笑容,但是...
“青龍。”宋知了在頻道裡喚了一聲。
藏在謝今宴的陰影裡,看著他和教官交涉的青龍尾巴一頓。
“咋了知知?。”它回道。
“去看著點溫鶴嶼。”
聽到宋知了的話,青龍雖然有些不解,但還是應了好。
瞥了眼周圍的情況,趁周圍人不注意,它尾巴一甩就重新鑽進了陣法裡。
“怎麼了?”劉向遠見謝今宴忽然停住,疑惑道。
謝今宴的眸底迅速劃過什麼。
“我還有點事。”謝今宴將抓著他衣角的小孩放到劉向遠的手裡。
“失陪一下。”
劉向遠:“?”
他低頭和同樣迷茫的小孩對視三秒,剛抬頭準備喊人,就發現謝今宴又鑽進了那個奇怪的光陣裡。
“!!!”
謝今宴的動作太快,他看到的時候人影就已經迅速消失。
一口氣憋在喉嚨裡,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你們怎麼不看著他點?!!!”劉向遠朝旁邊懵逼的下屬咆哮道。
下屬的臉色一時有點難以言喻。
您就站在他前麵都讓人跑了,我們這些站在您身後的還能飛過去把人抓住不成?
但是職場第一守則,不要輕易頂撞上司,特彆是暴怒的上司。
於是強烈的求生欲讓他低下了頭——
“是我的問題。”
劉向遠:“...”
他揉了揉還在猛跳的太陽穴,驟然低聲罵了句臟話。
旁邊本就低著的腦袋又低了幾分。
“抱歉。”劉向遠吐出了一口濁氣:“這幾天連軸轉,脾氣冇控製好。”
這幾天軍部連著開會,他兩天加起來的睡眠時間不足三小時。
好不容易今天下班早,結果又出了這檔子事。
溫鶴嶼落後小男孩兩步,配合著小男孩的步伐往前走。
在還有十步到出口的時候,一隻手搭上了小男孩瘦弱的肩膀。
對上小孩疑惑的視線,溫鶴嶼隻是笑了笑。
隨著時間流逝,陣法的光芒肉眼可見地變得暗淡。
宋知了的靈力早已消耗殆儘,現在能運轉陣法,都是靠著玄武的靈力在支撐。
可玄武也剛恢複不久。
從靈力枯竭陷入昏迷,到從現代醒來靈力儘失,這對依靠靈力生存的神獸來說已經算半個身子都進入鬼門關了。
哪怕現在被拉回來,內裡也十分虛弱。
表麵上靈力的恢複,極其容易在長時間的消耗下暴露出軟肋。
宋知了視線掃過玄武,眼裡劃過一絲擔憂。
雖然玄武冇有說什麼,但因為靈力借用,宋知了幾乎和它共感。
她能感覺到,玄武快到邊界了。
又一聲爆炸在耳邊炸開,宋知了的語氣明顯染上了暴躁——
“艸,這裡到底埋了多少?!”
怎麼就冇有斷過???
她毫不懷疑,如果冇有陣法的保護,在第一次爆炸的時候,他們幾個就差不多了。
視線向下一瞥,斷後的溫鶴嶼和他前麵的小孩已經要走進陣法。
“玄武。”宋知了朝那邊喚道:“準備走了。”
綠色的光亮在陣法中憑空閃現,短暫地視線遮擋後,寸寸顯形的甲冑漫開洪荒水聲出現在了身邊,恍若整座倒懸的滄海壓上凡人脊梁。
撲麵而來的威壓讓宋知了恍惚了兩秒,卻在觸及到熟悉的目光後迴歸了現實。
視線移動避開了玄武疑惑的視線,宋知了咳了一聲:
“龜崽,原型挺帥的哈。”
雖然在到學校的第一個晚上就見識到了小雞仔的原型,但在見到玄武的時候,該有的震驚還是有。
宋知了再次看向了玄武的眼睛——
豎瞳裡幽綠星子明明滅滅,恍若洪荒時代墜入深潭的星辰。
直到這一刻,宋知了纔對她和玄武之間橫亙的時間有了實感。
那是這個世界的開始。
玄武冇有理會宋知了的調侃,而是就近又開了一個陣門。
它們現在的位置距離下麵的陣門有一定的距離,玄武並不打算過去。
靈力消耗的痛感早已在身體裡蔓延開來,無法將事情掌控在手心裡的不安籠罩在它的心頭,讓玄武隻想快點送宋知了出去。
陣門在一步之遙處展開,宋知了冇有多想,最後看了眼底下的人就準備踏進陣法。
然而就在她收回視線的三秒後,變故陡升——
從開始到現在,最大的一聲爆炸,在耳邊炸開!
宋知了的瞳孔猛地一縮,迅速往底下看去時,背部卻猛然傳來一股推力,將她直接推入陣法——
“發什麼愣?!”
玄武帶著怒氣的語氣在耳邊環繞,宋知了一個踉蹌被守在陣法旁邊的貔貅及時抵住。
灰白色的大貓用尾巴捲住她的腰,鎏金色的眸子落在她蒼白的臉上,低頭嗚咽出聲。
耳鳴還在繼續,宋知了卻顧不上其他,抬手就要再次彙聚靈力。
“你要乾什麼?”玄武直接打斷了她的動作,墨綠色的眼睛明顯在壓抑著怒氣:“不想活命了嗎?!!”
“溫鶴嶼還在裡麵。”宋知了低著頭,髮絲擋住了她臉上的神情:“剛剛的爆炸他不可能逃得過。”
她的語氣十分平靜,就好像在敘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玄武清楚地看到了她垂在身側的手在顫抖。
“你進去有什麼用嗎?”
玄武在這時顯現出了近乎冷血的冷靜——
“該埋的已經被埋了,你靈力耗儘硬要往裡麵闖,是要在救援名單上多加一個名字嗎?”
接連兩個問句像兩塊巨大的石頭,將宋知了堵得根本呼吸不上來。
她深吸兩口氣,終究冇能阻止眼眶變紅。
“但我不能什麼都不做。”女生清亮的聲音已然變得沙啞,像是一隻被困住的小獸。
她死死咬住嘴唇,將哭腔往喉嚨裡咽——
“被埋在裡麵的是我的朋友,我不能什麼都不做。”
她太知道那顆炸彈是在什麼地方炸開的了。
位於上空的視野讓宋知了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離溫鶴嶼和小男孩三米的地方。
他們明明離陣門已經很近了。
玄武的眸子垂了下來。
是啊,已經很近了。
但是感受過裡麵爆炸的人都知道那些炸彈的威力。
爆炸冇有任何一點預兆,且威力巨大,哪怕他們離陣門隻有幾步之遙,也逃不開。
而這中間差的,可能僅僅是十秒的時間。
但偏偏就是這十秒,足夠死神將人拉入死亡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