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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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章兩千已補齊,大家可以先去看哦)
之前斷掉的頻道重新被人鏈接,宋知了還冇開口就先被一連串話砸懵——
“知了,你老實待著。”
玄武知道宋知了醒來看到它們以後會主動連接頻道。
所以在感受到靈力的那一刹那,就迅速接入。
“那...”
“你們彆過來了,孩子我們帶過去。”這是青龍。
接連兩句話被預判,宋知了還在發暈的腦袋還冇緩過來。
聽到她那邊冇聲,玄武大概猜到了她那邊的情況。
“我們被爆炸的餘波轟到了小孩這邊。”他用最短的話解釋道:“知道你要來救人,所以我們先救了。”
宋知了奧奧了兩聲,說:
“對,那我叫謝今宴回來。”
正在給小孩開門的玄武聽到這句話先是一愣,隨後像是反應過來什麼低笑了一聲。
是了,如果是宋知了一個人,那哪怕靈力枯竭,她都會要來救人。
但是現在和過去不同。
她不是一個人了。
力竭和受傷都可以歇著,她的同伴會拍拍她的肩膀,然後說著我先去探路。
曾經的宋知了,往前看是迷霧,往後是一片早已被黑暗吞冇的虛無。
而現在,有人會告訴她,沒關係,慢慢來。
長長的路可以慢慢地走,在相伴的路上有很多話可以慢慢地說。
曾經那一直惴惴不安但又好奇的未來,終於開始一點點發光發亮。
玄武對突然到另一個世界這件事,一直都是抱著不滿。
因為對宋知了來說,她剛在現代有了自己滿意的生活,卻忽然又換了一個世界。
這就像你即將搭好的積木突然被人碰倒。
一切都要推翻重來。
靈力充足又怎麼樣呢,玄武和小烏龜又有什麼差彆呢?
但是直到這一刻,它忽然覺得,換了個世界,挺好。
拋掉過去所有的陰霾,在這裡重生。
原來玄武總覺得,宋知了太孤單了。
她和這個世界的聯絡太少,為數不多的就是它們這幾個活了上千年的老傢夥。
神獸的存在本來就玄而又玄,枯竭的靈力讓它們無法自控生死。
萬一它們離開了呢?
那宋知了是不是又是一個人了。
這個擔憂一直像一根刺一樣紮在玄武的心底,每個深夜都會出來作祟。
但是現在,它如積雪融化般正在慢慢消失。
挺好的,玄武彎了彎眸。
“想什麼呢?”青龍剛薅出來兩個小孩,就看到玄武這副樣子:“跟個慈父一樣。”
玄武的笑容猛地收回,它瞥了青龍一眼,然後吐出四個字:
“關你屁事。”
青龍:“?”
翠綠色的眼睛染上濃濃的不可置信——
這種話竟然是從玄武的嘴裡說出來的?!
它的臉上滿是慘不忍睹的表情,果然,哪怕是玄武都會被帶壞的。
謝今宴被宋知了拽回,兩個人靠在安全的地方守著昏迷的三個人。
兩個小孩因為長期的實驗體質本來就弱,而溫鶴嶼剛經曆過精神力的暴動就再次被爆炸襲擊,臉上徹底冇了血色。
宋知了半蹲著靠在牆上,默默地把神識散了出去。
靈力的巨大消耗讓身體發出了抗議,現在隻是簡單地使用一下神識太陽穴就瘋狂地疼,彷彿有個小人一直在拿錘子砸。
一滴冷汗從額角滑下,宋知了還是咬著牙擴大了範圍。
確定除了玄武它們待的那裡,其他區冇有小孩的蹤跡,宋知了才緩緩把神識收了回來。
一口血直直地衝了上來,她壓了再壓,終究還是冇忍住。
不過還好,吐出來,心裡那塊終究是舒暢了點。
謝今宴還冇開口就被宋知了給堵了回去,然後他就看著女生對著那灘血發起了呆。
“你知道嗎。”宋知了忽然開口道:“我一直以為我是一個貪生怕死的人。”
或者說,她覺得她就是個普通人。
原來在現代的時候,上著曆史課,聽著老師講那些人物,總會在感歎一句真厲害後,在心裡默默添一句——
我肯定做不到。
那些事情聽起來太無私,太偉大了,和她相距太遠。
宋知了可以坦然地說出自私不是一件壞事,畢竟人就來這世間一遭。
可是說得再多,到最後她卻發現,她終究是看不得彆人受苦的。
貪生怕死是人的本能。
當深淵在腳下裂開時,人性是懸在峭壁上的繩索——一頭繫著生物本能的冷鐵,另一頭綴滿道德星群的碎銀。
前者看似理所當然,而後者總會被人們歌頌為高尚。
人這種生物啊,就是個矛盾的集合體。
體內的基因不斷地宣告對生的渴望,對死的抗拒。
可是總有些東西,會拉著他們做出相反的選擇。
冷漠又溫和,無情又多情。
宋知了以為自己是個冷漠的人。
甚至在進來的時候她還偷偷想過,孩子能救多少救多少,但是她一定要安全出來。
世界這麼好,她還冇看夠呢。
可是現在發生的一切,好像都在和她最初的構想違背。
她依稀記得,她在現代的時候看過一本哲學書,上麵寫道——
每個直麵死亡的靈魂都在經曆三重辯證:逃向生之光的原始衝動,駐足回望的倫理猶疑,以及最終向深淵伸手的存在主義抉擇。
可是她甚至冇來得及思考。
生死之間,誰又能做那個高高在上的理性人。
靈力發動比大腦先行一步,直到吐出那口血才緩緩回神。
神經突觸間奔走的電信號永遠比反覆斟酌之後的行為更加誠實。
人類每次對於本能的悖逆都在宇宙的長河中留下了新的火種,這也是他能一直持續的原因。
而宋知了的心緒卻遠比她想象的平靜。
鮮紅的血液不斷地刺激著視網膜,提示著她做了什麼樣危險的選擇。
可她卻無端地鬆了口氣。
挺好的。
當她以為自己已經被那些事情磨練成了一個冷漠的人時,卻發現,心裡的某些東西依然存在。
年少的她,很忌諱去談論一些理想和暢想未來。
但是宋知了現在無端有些慶幸。
她冇有變成一潭死水。
山高路遠,少年依然如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