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出樊籠 第二百二十七章 謀前番

許雲岫腦中閃過什麼，她忽然思緒一滯，緊接著敏銳地一把將楊清譽推離了幾步，“老師小心！”

下一刻就是一把冷刀從他兩人中間砍過，毫厘間就是生死，一個身穿綠衣的持刀人隱在樹葉後跳了下來。

楊首輔一向待人親近，遭遇的刺殺屈指可數，他尚且冇反應過來，那持刀人一擊不著，立刻偏轉刀來對著楊清譽揮了過去，許雲岫心裡的鼓已經敲了好幾個來回，她趕忙將手裡的傘尖往那人後背一戳，使儘了力氣讓那人又一刀砍偏了過去，又三兩步去扶了下後退跌倒的楊清譽，一胳膊護住了楊清譽的半邊身子，“老師可有大礙？”

楊清譽這下反應過來了，可他為人光明磊落，正義凜然地指著那逼近的綠衣人道：“你是何人？意欲何為？”

許雲岫都看出那人的殺招了，這番話實在問得毫無意義，她想到今日出來不想暴露而身邊冇有帶人，但這番危險之下，楊清譽一把年紀的老骨頭肯定是指望不上了，她自己？還不如丟下楊清譽一個人跑了……

“意欲何為……”那持刀人冷笑了聲：“殺你！”

隨即一刀迎麵砍來，許雲岫推著楊清譽往後退去，危急時將那傘收成一把，從胸前上舉過去攔了一擊，可那傘骨碰著刀脆弱得好似泥做的，立即一刀化作了兩半。

這場景許雲岫冇忘了求救，她高聲地喊著“來人！”，可那話好似刺激了殺手，他兩步上前一把捏住了許雲岫胸前的衣服，並未傷她，隻是推搡了兩下就將手無縛雞之力的許雲岫推離了幾步遠，楊清譽這拖延的時間裡方纔轉身走了冇多少距離，那殺手快步上前，一刀就直往楊清譽的後背插了進去。

老先生這幾步逃命的路也走得脊背挺直，他喉中隻發出聲悶悶的低音，立即瞪大了眼睛。

“老師……”許雲岫高呼了聲，她趕緊奔走上前，但那殺手似乎並不戀戰，他鬆開刀柄並未拔起，直接任楊清譽沉沉一聲倒在了地上。

許雲岫腦子裡一嗡，看人死在麵前的感覺又一次浮上了心頭，但她對楊清譽還未真心到如何的地步，她扶起他時摸了下他喉間的脈搏，這一刀確實是奔著殺他去的。

這人救不回了……許雲岫心知肚明。

楊清譽的血汨汨地往外湧著，許雲岫不住地喊了幾句老師，她一手摸到了殷紅的鮮血，蹭得她半身都是，那刺往楊清譽身上的刀還冇拔出來，許雲岫扶他時不慎割到了手。

這頓感的疼痛忽然提醒了許雲岫什麼。

內閣首輔死了，死時身邊卻隻有許雲岫一人，還留下砍刀與滿身的鮮血，許雲岫的思緒立刻飛快地想到，若是到時候追究凶手，這事情查不到難以交差，自己……就算是不被當成凶手，也定然要討不到好果子吃。

許雲岫捏了下手，從早先賀啟明與他斷離聯絡開始，這西朝怕是當真有人要對她不利。

但一個主意從許雲岫腦中閃過去了，她自己皺了皺眉，像是有什麼決定難以做出。

伴隨著耳邊好似響過的腳步聲，許雲岫不再多想，她扶著楊清譽坐正了些，那殺手一刀把他捅了對穿，刀已經在楊清譽的前胸透了出來，許雲岫繞過楊清譽的身子握住了刀柄。

隨即許雲岫一閉眼，撐著那刀就整個人往楊清譽身上撲了過去。

鋒利的刀尖刺破她的皮膚，尖銳的疼痛立刻蔓延到了全身，許雲岫已經許久冇有體會過如此真切的肉體疼痛，這一刀她避開要害，卻還是疼得她幾乎失神，臉上本就不多的血色瞬間變為慘白。

許雲岫艱難地讓自己抽離了那刀尖，一手捂著身上流血的傷口，從袖口裡摸出了一根傍身的銀針來，她微微顫著手將銀針摸著穴位往頭上插了上去，片刻的清醒裡又將針拔出來扔往難以找尋的地上，然後就閉上了眼。

許雲岫直接暈了過去。

可暈過去也逃離不了疼痛，許雲岫感覺自己好像陷入了夢魘裡，滿眼的猩紅與壓抑在胸口的沉悶，竟讓她在熱意裡也能感覺到刺骨的寒意。

那寒意熟悉地讓她痛徹心扉。

肉體的疼痛也讓她無比難受，許雲岫想要掙紮著醒來，可她的眼皮怎麼也睜不開來，她覺得自己腦中的思緒忽然混亂不堪，她竟然自問起自己為何會昏迷？

她甚至問起了自己今時今月……

許雲岫醒來時彷彿做了一場大夢，她摸著自己冰冷的手心，這不真實的活著的滋味太可怕了，直到隱隱作痛的傷口提醒著她，她纔在宋青的喊聲裡回過了神來。

許雲岫晃了晃頭，她記得了，為了先撇開自己的嫌疑，她拿自己開了刀。

“宋青。”許雲岫撐著坐起身，她急忙問：“楊清譽他……”

“姑娘那日到底發生了何事？”宋青滿臉的擔憂，她扶著許雲岫的後背，“楊清譽已經死了，那日聽國子監的人說，找到姑娘和他的時候，你已經是昏迷不醒，而他……”

“那日？”許雲岫晃了下神，“我昏迷了多久？”

“姑娘你可嚇死我了。”宋青極其後怕道：“昏睡三日不醒，姑孃的身子冰得嚇人，連太醫都不敢亂碰。”

“三日？”許雲岫心道不可能，她又並非是戳了多大的傷疤，怎麼可能三日都醒不過來，但她管不了那麼多，又問：“楊清譽死了，那他的後事……”

“國子監出了事，又波及內閣和王府，因而事情鬨得有些大，那日的情況誰也不清楚內情，所以後事就先辦著，到如今還冇把人下葬，隻是那日的內情……”宋青放低了聲音，“姑娘心裡可有定論？”

“那日……”許雲岫晃了下神，她自問這西朝到底還有誰想陷害她？可她想得頭疼，隻好道：“此事暫且不提，宋青我如今可還有大礙？”

宋青走到桌邊去給許雲岫端了一碗藥過來，“姑孃的傷口倒是不深，就是……誒……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