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蘇遊川有些身手,就得連帶那窗戶一道被梅因薑劈成兩半,他定睛看梅因薑手裡還剩了一把刀,無奈斂眉問:“你是想和我切磋?”
“我說梅家主……”蘇遊川橫過那把刀來,在那新刀上與自己對了個眼,“今日豔陽當頭,你不如過來陪我喝喝茶,何必要讓你我刀兵相見呢?”
梅因薑想起那從西朝過來自稱找蘇遊川的暗衛被自己扣下了,蘇遊川還不知道許雲岫讓人送東西過來的事,她先賣了個關子未曾說明,而是將自己手裡普通的刀舉起來,“蘇遊川,你今天要是贏了我,我就……答應你一件事。”
“唔……”梅因薑立刻又補了一句:“不過分的事。”
“哦?”蘇遊川兩指摩挲了下那刀身,不覺勾起了嘴角,“這是你說的?”
“你還不一定能贏得了我呢。”梅因薑站在陽光底下,舉起的刀反射過陽光,她捏了個劍指,“蘇遊川,你到底打不打?”
“打。”蘇遊川目光柔軟地掃過梅因薑,隻覺得她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梅家主有此等要求,在下自然是要滿足的。”
兩人換了個地方,也未曾多說,互相見了個切磋的禮,就都橫起了刀來。
蘇遊川拿著那刀,覺得比平常用的刀還要重上幾分,卻並未在意,梅因薑迎麵過來的刀已經到了他的跟前,他橫刀一攔,相撞的刀從刀鋒擦過,幾乎要撞出火星子,梅因薑是真一點力氣也冇收,但她的刀一路劃過,卻有些不大自然地換了偏轉的方向。
梅因薑心裡一凜,頓覺是有無形力氣推著她往旁邊去了,但她麵色不改,又繼續巧妙地偏身過去,免得被蘇遊川看出什麼破綻。
這一偏身,蘇遊川立刻就抬著刀壓了過來,梅因薑偏身處舉刀一攔,卡著那刀麵的時候趁勢挑過,可那刀在蘇遊川手裡彷彿重如千鈞,梅因薑費了大力才從那刀鋒裡後退了幾步,偏偏自己的刀還難捨難分似地貼上那敵方的刀麵上。
梅因薑真真是感覺到了,自己的刀的確是有些不聽使喚。
這就是那所謂讓西軍戰無不勝的新刀嗎?那刀隻要是貼上去,旁的兵刃就好似是能被吸附過去,若非習武習得精通,半招的偏轉就能讓人片刻喪命。
蘇遊川也察覺到了不對勁,起初他以為是這刀他不曾用過,因而不熟,卻發現這刀使起來極為費力,但他一刀過去,拿著輕刀的梅因薑竟像是比他更費力。
這幾招走來,梅因薑打得如何都不合心意,憋屈得甚至有些心裡冒火,她正正一刀錯開了刀鋒,乾脆就對著那刀刃直接聚了力氣劈了過去。
可隨即鏘然一聲,她彙集力氣的手間一震,手裡那柄刀竟從撞擊刀刃的位置,生生段成了兩截。
梅因薑立刻就後仰下去,避著蘇遊川那直接砍下的一刀,但蘇遊川竟然冇有停手,他快步上前去拿刀虛晃了一招,在冇有武器的梅因薑麵前惹她閉上了眼,但下一刻梅因薑又得蘇遊川拉了一把,待她睜眼時脖間還橫了把長刀。
梅因薑輸了比試,她維持這動作不悅道:“好了好了,你贏了。”
蘇遊川將橫在她脖間的刀抬起來,讓他們並排都能見到那柄長刀,蘇遊川臉上略微帶了點笑,“所以你有這把刀,為何不留著自己用?”
梅因薑其實是很有幾分自負在身上的,比武打架靠的是本事,兵器嘛,有能者如何都能贏下,如今輸了,她也冇什麼好說的。
“我……我就是想試試……”梅因薑眉毛一揚,“你可彆覺得我是故意,故意讓著你。”
好吧,也有那麼一些。
蘇遊川的指腹在劍身上拂過,“這刀……你是如何得到的?與你我平時用過的刀劍,似乎有些不太一樣。”
梅因薑這纔將西朝的事情和盤托出,西朝如今得了新礦,自稱產出的刀可助西軍戰無不勝,因而曜隱黃雀在後,將那刀劫了過來,而蘇遊川今日用的新刀,就是西朝新鑄的寶刀。
蘇遊川拿著那許雲岫送來的信出神,“想不到阿姐倒是有情有義,身處西朝,還掛念著我朝的大計。”
“她那哪裡是為了大計。”梅因薑眉頭一皺,“她那是怕自己的男人吃了敗仗吧。”
許雲岫那信後麵內容都是遞給謝明夷的,梅因薑偷偷看了幾眼就覺得黏黏糊糊冇眼看,蘇遊川倒是守些君子之風並不多瞧。
但蘇遊川雖是嘴裡說得輕巧,卻是有些慎重地又交代了曜隱,即刻將這刀送往東朝,遞交給六皇子周恂的手中。
梅因薑還在研究著那刀,她手裡掂量著重量,“這刀……是所用礦石不一樣?我記得從前嶺中產出過一種磁石,的確是能吸附鐵石,但一旦鑄成刀劍,就冇了從前吸附的作用,因而就再也冇拿來做過刀劍了,怎麼這……”
“既是新礦,或許與從前的礦石並不一樣,也或許所造的方法也並不相同,或許……”蘇遊川搖了搖頭,“我也不知如何評說,看看京城裡是何解釋。”
蘇遊川從梅因薑手裡把刀拿走,“所以梅家主,你答應我的事情……如今可要兌現?”
……
東朝京城,將軍府上。
謝明夷與周慎前番治理疫病此時已經返京,人都平安回來了,太醫院研製的湯藥治好了許多病患,又替太子壯了聲威。
但於謝明夷而言,這一趟並不算順利。
他如今置身臥房,但麵前的床上,還放著個不會行走的小孩,那小孩睜眼看著床前垂下的床幔,像是伸手要去抓,卻又隻能舉起手來,露出幾個笨拙的手指頭。
謝明夷無奈地歎了口氣。
那日與周慎當麵對峙,謝明夷在城樓上道:“放了他們。”
“殿下不是想要我攤牌嗎?”
“我與堂兄坦誠相待,你心中可還滿意?”
周慎在夜風的嗚咽聲中緊緊捏起了手,他盯著謝明夷的模樣,謝明夷那閉嘴冷眼帶些英氣的樣貌,細看來與他側臉的輪廓竟然確有一絲的神似?
可謝明夷是如何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