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出樊籠 第二百一十四章 欽天監

許雲岫抬眼看了下賀啟明，“請端王殿下出麵，替小女說和說和，雖知殿下與我五妹沾親，乃是同出一脈的表兄妹，但殿下若能保全小女今日性命，雲岫來日定然為殿下鞠躬儘瘁，不用來日……”

許雲岫又把聲音放得輕了些，“今日就願給殿下獻上一計，定然能助殿下如虎添翼。”

賀啟明撫手想了想，王府的世女許雲舒為人的確有些驕縱，但賀啟明既是皇子，又是她的表兄，他的麵子許雲舒多少還是要給一些，許雲岫如今有危機在前，若是能用一時的恩惠換許雲岫對他忠心耿耿，賀啟明倒也覺得不虧。

他從座椅中站起來，走到許雲岫麵前虛虛托了下她的手，“你如今既是給我做事，那本王自然不會虧待你。”

說完這話，賀啟明就掀過薄紗往門外走，許雲岫等到他的身影消失才直起身，卻微微得逞地笑了一笑。

門外一陣吵嚷，許雲舒換了身衣服，身後帶了許多護衛，她聽說許雲岫出門了，就追著一路來了瀟湘樓，從前是她小看了許雲岫，不想她竟然有膽子讓人傷了自己，但今天她定然要讓許雲岫百倍償還。

許雲舒氣勢洶洶嚇得酒樓不敢接待，連賓客也趕走了許多，但王府世女他得罪不起，隻好連帶著夥計縮起頭來避之不及。

許雲舒認得宋青的臉，她肩上的傷還有她的一份，她提著劍就帶人走過去拿人，冇想到被這外麵旁的護衛攔住了。

“你們敢攔我。”許雲舒不悅地推開麵前舉起的劍鞘，“你們不認得我嗎？”

“世女恕罪。”一個侍衛抱拳道：“端王殿下命我等在此等候，還望世女莫要為難。”

“端王？”許雲舒換了隻手來拿劍，卻猶豫了一瞬。

下一刻這房間的門開了，門口的護衛皆行了禮，“殿下。”

賀啟明立於門口笑了笑，“許世女今日，怎的有空來找本王？”

許雲舒隨意地朝他點一點頭就算行了禮，“我……我不找你，今日有人得罪了我，我是特意來找許雲岫的。”

“怎麼？”許雲舒看見賀啟明出來有些疑惑，“許雲岫這纔回來多久就傍上了端王表兄？你是出來替她說和的嗎？”

“說和不敢當，隻是早些日子就想和世女暢談，今日竟然碰巧了。”賀啟明一邊語氣和氣，一邊往前走了兩步，身後的護衛立馬就將房門圍了嚴實，“再過上兩月，就是明親王爺的壽辰，知道世女有心，早就在為王爺籌備賀禮的事情，王爺一直酷愛古畫書法，所以聽聞世女想尋珍奇古畫送給王爺，但這事一直未果，惹得世女有些煩憂。”

“說來也巧，本王府上恰巧有一幅前朝張梁平的真跡，堪稱絕筆，若是世女看得上，本王倒也願意割愛。”

“張梁平的真跡？你……”許雲舒知道這書畫的輕重，但她不信賀啟明能有這麼好心，“你當真願意給？你莫不是……”許雲舒恍然地冷笑了下，“原來你還是來給許雲岫說和的。”

“姐妹一場，何必將事情做得這麼絕？”賀啟明趁許雲舒思考的時候走得離她近了一些，“且不說當下她動搖不了你世女的身份，你若能讓王爺歡喜，來日的時機豈不更多？”

來日……許雲舒咬了咬牙，她對賀啟明的態度雖然一般，但他貴為皇子，又是沾親帶故的兄長，其中的差異許雲舒心裡還是有數，他的麵子多少還是要賣上一點，添上那副書畫……

許雲舒把劍遞給身後的護衛，做了個行禮的動作，“既是王兄開口，那我今日就放許雲岫一馬，但殿下……”

賀啟明一笑，朝身側道：“命人去將府裡那副張梁平的春山流水圖取來，送往許世女的住處。”

再三言兩語打發了許雲舒，賀啟明這才重新回到雅間裡。

許雲岫立刻謝了恩典：“殿下好氣度，許雲岫感激不儘。”

賀啟明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多禮，又坐回了座中，“本王記得四姑娘方纔說，要給本王獻上一計。”

許雲岫很是小心地走到了賀啟明的身邊，“此事有些機密，還望殿下側耳過來。”

賀啟明眼底動了動，猶豫後靠過了而去，許雲岫的聲音便傳進了他的耳朵：“如今眾人皆知陛下篤信仙道，小女置身內閣，即便是在陛下跟前辦事亦有所感，這朝中最得陛下信服的位子，其實是在欽天監。”

“如今父皇求仙問道，對於天道之事最是重視，欽天監監正自言可通天眼，父皇自然器重，但這事……”賀啟明斂眉道：“可算不得機密。”

“但這監正若是寧王殿下的人呢？”許雲岫低聲湊在賀啟明的耳邊，“能有監正在陛下麵前說話，寧王殿下不知是搶占了多少先機。”

賀啟明瞳孔一震，“不可能，欽天監的監正如今在位已有十年，難道十年前賀啟元就能……”

“真假之事殿下可以不信。”許雲岫輕飄飄的話語像是在蠱惑：“但是若能除瞭如今這個監正，換得殿下自己的人上位，來日可是要方便許多。”

“但……”賀啟明愕然之際，又忽然閉上了嘴。

屋裡說話的聲音小得像是窸窣，門窗緊閉，屋中透不進半點風來，那垂下的綾羅綢緞有些反射著金光，卻一點也不曾飄動。

……

是夜，皇宮。

從皇帝賀煜的寢宮裡時不時傳出銅錢敲地的聲音，正是賀煜喚了欽天監的監正曹應玄過去占卜，殿內點的蠟燭全在地上，整個空曠的大殿從外麵看來昏暗沉沉，而待銅錢聲止，裡頭透出明黃色的燭光忽而一亮，藍色的火光在整個屋子裡閃了一瞬，而後又化作平常。

外頭的侍衛太監皆看做平常，卻不敢抬起頭來，裡頭正是曹監正在向陛下傳達天諭。

不消多久，曹應玄從寢宮出來，一個太監立馬提了燈籠過來，替他打燈引著路。

曹應玄一身道袍，手裡握著拂塵，做出仙風道骨的樣子留了鬍子，目空一切的模樣乍一看頗有些得道高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