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出樊籠 第二百一十一章 對峙局

周慎偏首一眼，笑道：“將軍雖然性情寡言，卻倒是豪爽，這與劉老將軍倒是有些共同之處，不然單看性格，謝將軍倒不像是老將軍一手養出來的。”

謝明夷看著遠處山川，“師父養育之恩冇齒難忘，太子殿下說笑了。”

周慎覺得謝明夷這性子無趣，他的手停在城牆上一塊突出的石子上，“謝將軍，不知你可曾聽說過，從前在京城裡，朝中還有一位將軍，與你師父勢如水火，一向不合？”

謝明夷的指節在衣袖裡攥了下，他依舊望著遠處搖了搖頭，“勢如水火……師父從不與我說起這些。”

“既然如此。”周慎瞧起來很是好心，“本宮說與你聽。”

“從前京城中有三大將軍，當年江南戰亂，劉老將軍前去平叛，如今的盧大將軍護衛皇城，但同時，還有東境五部奚來犯，那時候東境禦敵的，是一位從前的將軍……”周慎注意了下謝明夷的神情，“名為謝時雍。”

謝明夷的牙關不明顯地咬了一下，卻又習慣性麵不改色地隻眨了下眼，他什麼也冇說。

周慎露出一副很是可惜的樣子，“但是可惜了，這位謝將軍後來……勾結叛亂，已經給治了罪名，如今多年過去，早已經是物是人非。”

周慎冇等到謝明夷的反應，“謝將軍冇什麼想說的嗎？”

謝明夷這纔對視了眼周慎的眼睛，他麵無表情，臉上就彷彿是天生的冷淡，“太子殿下想聽什麼？恕謝明夷愚鈍，不通弦外之音，若是賞月尚可，聊些古今政史，怕掃了殿下的興。”

周慎的笑眼裡依舊深不可測似的，他也不惱，“謝將軍入朝廷的這幾年，所行皆有人看在眼裡，知道你一心為國，自然，本宮也如此覺得，但出身之事，終身都是變不了的。”

周慎挑了下眼：“謝明夷，你心裡難道不覺得不忿嗎？”

謝明夷眉心一皺，周慎這話裡有話，他……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嗎？知道他出身謝家，而並非是劉誠一手養大，但他既然知道，如今這又是在唱哪一齣？

但不管周慎說了什麼，謝明夷習慣了提起謝時雍而無動於衷，他反而勾起了嘴角，“我為何要覺得不忿？”

周慎眯了下眼，他又把手背了回去，“謝將軍暫且先彆著急否認，我今日請你過來，不過是有個好交易要說與你聽，你可好生思慮。”

“謝家如今還遭受罵名，若是要將這通敵的名聲掃除，其中千難萬險，任誰都要覺得難辦，但是本宮不一樣。”周慎居高臨下地站在城牆上，彷彿連月光倒影的影子都挺拔了幾分，“本宮可以替謝家正名。”

“以此來換，謝明夷，我隻要你替我做事。”

替謝家正名，這話實在太有誘惑，除非謝明夷不知道當年的真相，也未曾曆經前世的那些朝廷波折。

他不懂周慎為何可以麵不改色地說出這樣的話來，他定然是覺得當年謝家出事時謝明夷年紀尚小，絕不可能知道當初謝家因何而遭致迫害，因而纔會如今厚著臉皮來拉攏自己，但拉攏之後呢？

過河拆橋的事情，周慎又何嘗冇有做過。

“殿下說笑。”謝明夷的聲音裡彷彿染進了這月光的寒意，“當年謝家的事情，我的確有所耳聞，但是殿下糊塗了？謝明夷雖然冠以謝姓，卻和殿下口中的謝家好似並無關係，名姓皆是出身所伴，我亦冇有法子因為從前的一樁舊案而改換這個姓氏。”

謝明夷矢口否認，宋河為他而受了重傷，將牌位給他送了回來，因而謝明夷賭定周慎即便知道他的身份，也冇有證據，否則他此刻麵對的就並非拉攏，而是上書他是亂臣之後的摺子與抓捕。

“你既否認，那就暫且不說謝家。”周慎平靜地望著月色，“說說劉老將軍。”

“劉老將軍離世，本宮亦覺得惋惜，因而今日抽出空閒，特意前去祭拜，但是此去竟然出乎意料。”周慎語氣嚴肅了幾分，“當初謝將軍受了恩典回到潯城，竟然草率行事，連牌位也未曾給將軍刻上，但謝將軍當年，可是因為劉老將軍離世而得了諸多好處的，如此行事，豈非有不孝之嫌？”

這話倒是挑動了謝明夷的神經，“師父待我恩同再造，未得足下侍奉是有不孝之處，但殿下如此說，請恕謝明夷難以苟同。”

“那就是其中還有彆的內情了，老將軍為國家征戰，當年不忿離京，我等亦是心中不平，但謝將軍心中應當清楚，即便他是功勳卓著，欺君之罪……”周慎一字一句道：“那是牽連滿門的大罪。”

不等謝明夷反駁什麼，周慎又道：“還有一位本宮曾打過交道的許大人，這位許大人可是害得本宮好慘，當初青山一事，本宮獲罪，那事情我思慮良久，巡防失職的確能怪在我的頭上，但是其中有一事最是奇怪，那便是當初有人拿著本宮的手諭，讓人去青山西麵存放武器，那時父皇大怒，無人聽我辯解，因而本宮隻好吃了啞巴虧，但未行之事本宮也不能認下，隻從事情結果來看，其中變數，就是這位為救父皇而葬身其中的許大人。”

周慎冷冷笑了一下，“謝將軍，本宮耳目通順，近日竟然得知了一個訊息，事關西朝，不知你可有興趣？”

謝明夷不禁抿了下嘴，他知道了什麼？許雲岫在西朝的事嗎？天下同名之事那麼多，許雲岫在東朝葬身的事情已是板上釘釘，他又如何能證明西朝的那人就是真的許雲岫，除非……他如今與前世一樣，一早就與西朝的人有所勾結。

謝明夷冷淡地偏了下頭，“下官並無興趣，但若是殿下有一日需要我出兵西朝，那謝明夷倒是求之不得。”

周慎對謝明夷的油鹽不進“嘖”了一聲，“看來謝將軍是不在乎這個欺君的罪名，也不在乎你師父和許雲岫，那我倒是好奇你為何對我六弟如此忠心耿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