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孔慧,許雲岫忽然覺得心口一疼,她決計不會告訴謝明夷孔慧死於她追出去的那一天,也不會告訴他自己親眼見著孔慧被萬箭穿心而死。
許雲岫的沉默讓謝明夷也覺得難受,他伸手去撫了下許雲岫的臉,像是謹防她再掉下眼淚似的,“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從後種種,譬如今日生。你不願我為此哀愁,我怎能因此而氣你。”
從前說同悲同喜,但既是情誼已經到了這一步,人大抵是能分擔喜樂,卻不願讓人一起傷懷,況且謝明夷此前有過一絲的怪罪之心,在見到許雲岫那一刻,又如何不會煙消雲散。
許雲岫自己看不到,謝明夷對著她那少有紅通通的眼,便知道她心裡其實積聚了許多,就連謝明夷見著也會因此自省。
“那旁的事情……”許雲岫表情迴歸平常,隻有眼尾似乎還有些紅,但她的思緒已經明瞭,她忽然緊張了下拉著謝明夷的胳膊,“不對,西朝如今凶險,許明執指不定就盯著我的院子,東朝,東朝尚且還有許多事情未了,你怎麼會來此處?”
“是……”許雲岫眼裡黯了一下,“是因為我,我還是惹你擔心,本來瞞你就是不想讓你為此分心,你又怎麼能……”
謝明夷把她抓胳膊的手拉著放下,“朝廷裡的事我自有分寸,如今我奉命前往淮東治理疫病,有盧之恒隨行,因而想去嶺中見你一麵,可你……我見了你的信,如何會不想來見你一麵。”
“我的信,你都見到了。”許雲岫露出一個自嘲的笑,“我本來以為還能瞞你再久些,最好能讓我在西朝理出頭緒,等我有了籌碼可以和許明執當真地碰上一次,我想讓你得償所願,其實我明知你不會攔著我。”
“我不攔你。”謝明夷溫柔地說著,但這短暫的會麵,謝明夷不想就這樣說些傷心的事,因而他碰了下許雲岫的鼻尖,“可我此來西朝得見你的籌謀,許四姑娘如今的美名洛安皆知,朝夕相處這些年,我竟不知道你是這樣的許姑娘。”
許雲岫一怔,待她過了遍腦子,忽然有些慌張了,“你從……你都從市井聽了些什麼謠言?”
玩樂成性,醉心風月,能聽說的謝明夷坐在茶樓裡喝一盞茶隨便一問什麼都能知道,他甚至知道許雲岫養的狗咬了許明執一口。
“且不說我聽說了什麼。”謝明夷竟也學會了笑著說些令許雲岫驚恐的話,“今日有一公子前來求見,是我讓宋青放他進來的。”
“我相看了一眼。”謝小公子蹙眉思考,“的確同你入房時所言一致,生得好生俊逸。”
“……”許雲岫撐著床就要起身反駁,卻被謝明夷的手按在床上起不來身,許雲岫好像泄了力氣,“那都是……都是虛與委蛇。”
完了,謝明夷不跟她計較瞞著他的事情,怎麼追究她出去玩樂的事情了。
但許雲岫在慌張裡理明白了思緒,“謝小公子冤枉,我可是守身如玉,這幾日送來的那些,我連他們沾上氣味的床我都不睡,至於外麵那些事,旁人都是傳言,我去教坊是為了結交與下餌,今日被送來的這位就是釣上來的魚,旁人能夠聽信,小公子,你不會也……”
“嗯?我如何?”謝明夷貼著許雲岫的耳朵,“我自然不信,可我還是為此……心生不悅。”
“許姑娘難道不是早就預備瞭如何哄我嗎?”
“……”許雲岫忽而啞口無言。
在來西朝之前,許雲岫就料想過了,等事情結束,回了西朝,她費勁了心力也要去哄好謝小公子,可如今謝明夷知道得實在太快,快到她還冇想好要怎麼哄。
趕鴨子上架也不是這麼趕的。
許雲岫被謝明夷按著起不來,她伸出胳膊去勾謝明夷的肩膀,“小公子,我有所求,才能得旁人主動結交。”
她貼近了些許謝明夷的耳際,“但我心中所愛究竟是誰……隻有你心裡清楚。”
謝明夷的耳邊有些癢,他去蹭許雲岫的脖子,繼而去親她的脖頸,他在許雲岫下意識瑟縮的反應裡道:“許姑娘三言兩語,就想把我打發了?”
“我……”許雲岫的呼吸有些亂了,謝明夷的牙齒輕輕咬上她的脖子,許雲岫忍不住地顫了一下,嘴裡的話拆成了幾截,“我任你……任你……”
許久未起的情愫幾乎一經撩動,就起了軒然大波,謝明夷從她的脖頸往上,一點一點親到她的唇齒,他幾乎將許雲岫漏出的喘息全吞嚥進了嘴裡,一點也不想旁人侵占似的。
謝明夷要故意同許雲岫找茬,謝小公子此刻也不能免俗,他想聽許雲岫說想她愛他,想從她嘴裡聽到任他處置的話語,他想連帶著許雲岫的呼吸,全都占為己有。
謝明夷盯著許雲岫的眼睛,她眼尾的那一縷紅讓謝明夷心中微癢,他親到許雲岫喘不過氣來,她在沉沉的呼吸裡仰起頭,他感覺許雲岫的手不安分地在他後背不住摸索。
謝明夷的目光掃到許雲岫脖子往下的地方,如今明麵上立場對立,許雲岫穿著西朝的官服,那墨綠色的袍子掛在許雲岫的身上,謝明夷的指節停在她的腰間。
他的手勾上了許雲岫腰間繫的宮絛,暗色的繩結上掛了玉墜子,清脆的撞擊一聲響過,謝明夷把她腰間的宮絛解了下來,連帶著衣襟散開,謝明夷抽著那繩子,還一手握住了許雲岫不安分的手。
“謝,謝明夷……”許雲岫才喘了幾口氣,雙手繳械她下意識掙紮了兩下,卻被謝明夷牢牢握著將她的手舉過了頭頂,隨後就感覺有繩子纏過她的手腕,一圈一圈貼著她的皮膚,許雲岫有些慌張地仰頭去看,“謝明夷你……”
謝明夷將從許雲岫腰間取下的宮絛係在她的手上,暗色的繩子襯著她白淨的手,一圈圈纏繞收緊,竟將她的手綁起來了,謝明夷不過稍稍拉住繩索,許雲岫半點也掙脫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