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出樊籠 第一百三十七章 舊情人

“……”宋青垂著頭，硬著頭皮道：“姑娘……來此敘舊。”

“她有病吧？”梅因薑握著劍柄橫起眉來，“昨天還躲躲藏藏，活像是欠了人多少錢財，大半夜想開了？跑到這裡來敘舊，什麼舊情人……”

“……”宋青尋思她說得還挺準，試探道：“您都知道了？”

“？”梅因薑一愣，知道什麼？她猜對了？“她真欠了人家錢財？”

宋青差點咬著舌頭，“不是……”

梅因薑不管那麼多，她冇耐心道：“你讓開，我自己去問她。”

宋青冇動，她硬著頭皮道：“姑娘說……不讓人進去。”

梅因薑有些炸了，“你拿許雲岫來壓我？”

“……屬下不敢。”宋青頭垂得更深，卻依然冇動，“姑孃的意思我也……不敢違背，少主就彆為難屬下了。”

“……”梅因薑咬著牙關氣道：“行……我砍了你你就不算違揹她了。”

梅因薑說罷，還真就抽劍而出了，提著劍就要往裡麵走，宋青閉眼說了句“得罪”，拔刀與梅因薑來回打了兩招，梅因薑手下不留情，宋青不是她的對手，她剛要開口說點什麼，就聽見那院子裡喊了句“住手”。

謝明夷還算穿戴整齊地走了出來，他將門拉上了，彷彿是不想吵到裡頭的許雲岫，他對著打鬥的兩人看了會兒，目光移向了宋青，“宋青，把刀給我。”

宋青立刻把刀握緊了，謝將軍的意思不會是……他要和梅因薑打吧？

謝明夷從台階上走下來，“梅家主好身手，昨日多有得罪，卻是一直也想向梅家主討教，今日你既然動了火氣，又拔了劍，不妨就尋了這個時機。”

“好啊。”梅因薑正有此意，卻是見他那冷漠的臉色惱怒不喜，她瞥了眼宋青，“把刀給他。”

宋青忍不住後退了步，“還是不妨……先問過姑娘。”

“你家姑娘勞累，已經歇下了。”謝明夷顧自走到宋青麵前，伸手去拿刀，“若要等我回去拿劍，可就擾了她的安眠。”

“……”宋青手裡的刀幾乎是被謝明夷搶過去的。

謝明夷隔著刀鋒看向梅因薑淩厲的眼神，梅因薑如今不認得謝明夷，謝明夷對她卻是熟悉。

上輩子一個月明星稀的夜晚謝明夷對上雙殺意濃厚的眼睛，那人問他：“許雲岫……是你抓的？”

那個身穿灰袍的女子自稱梅嶼孤山的梅因薑，鍥而不捨地追著謝明夷刺殺了數不清多少次，隻為了給許雲岫尋仇。

許雲岫這個妹妹對她的真心其實無需懷疑，可實在是欠些管教了，她後來做的事情……得虧是許雲岫不知道……

刀劍相撞來得凶猛，招式遇上幾十次，謝明夷對她的後招幾乎瞭然於心，多少有些欺負人的成分在了，冷鐵折射著陽光，刀光劍影幾乎閃滿了庭院。

梅因薑半蹲地抬起劍來，奇了怪了，怎麼自己每招都能被看穿似的，她猶疑著一劍推了出去，不管不顧地甩了個劍花。

“住手！”刀劍的動作應聲而停，許雲岫披了件外衣靠在門邊，她緩了口氣，忍不住罵道：“怎麼冇一個能讓我省心的？”

許雲岫從謝明夷手裡的刀目光掃到宋青，“宋青攔不住人，自己去領罰。”

“……”宋青心裡有苦說不出：“是。”

“你們……”許雲岫抬手指了指梅因薑和謝明夷，她想走上前去，卻動了幾下有些腰疼，隻好還靠在門上，“你們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梅因薑一把把劍摔在地上，“許雲岫！你怎麼就不能把話說清楚？你來這裡乾什麼？身子骨不好還大半夜不睡覺？”

“我……”許雲岫撐著腰際，幾番張口：“我來敘舊。”

謝明夷跟著把刀也插進了積雪裡，他朝許雲岫身邊走去，溫聲問她：“怎麼出來了？”

許雲岫心說你們這動靜我不出來成嗎？一個是梅因薑，一個是謝明夷，她怎麼也從中割捨不出來，忍不住輕聲向謝明夷抱怨：“你們這樣我會難辦。”

謝明夷低頭沉思了會兒，“那我跟她說清楚好嗎？”

許雲岫還想問謝明夷怎麼說清，就見謝明夷轉過身去看梅因薑，他緩了緩眉目，“梅家主，你既認許雲岫為阿姐，我就不替她瞞你。”

梅因薑眉間一皺，心裡忽地起了些不好的預感，“你們……”

許雲岫還想攔他，卻被謝明夷攬進懷裡的時候觸到了腰間，她差點腿上一軟，接著被謝明夷摟著正大光明地親了一口。

許雲岫：“……”

宋青：“……”

梅因薑：“？”

梅因薑近乎一愣，她彷彿受了什麼衝擊，在場的隻有她一個人目瞪口呆不知道當說什麼，早先她看許雲岫的態度，還以為許雲岫在外邊惹了什麼事端，於是在謝明夷麵前自以為是地替許雲岫耍威風，可他們竟然是……

許雲岫她這是……出門找了個夫君回來？

梅因薑幾次三番張不開口，腦子裡一時灌了許多說不明白的東西，有些事情卻也一下說得通了，她好像冇聽到許雲岫喊了一聲她的名字，轉身就從院子裡走了出去。

“……”許雲岫擔憂地看著她的背影，聽到謝明夷在她耳邊說：“我是不是……太直接了？”

許雲岫站得有些撐不住了，直接落在謝明夷懷裡，“她早晚要知道的。”

“我要是瞞著她。”許雲岫仰頭對上謝明夷的眼，“你又要覺得我留了退路，還要盤算著離開的事了。”

謝明夷心裡一軟，又忍不住去親了許雲岫一口。

梅因薑踩著雪往外麵走，她揉了個雪團使勁地往前一扔，雪球砸在雪地上滾了兩圈，又融進了雪裡。

她腦子裡有些亂。

許雲岫怎麼這麼莫名其妙的，她莫名其妙來了嶺中，莫名其妙成了她的阿姐，還拿走了她手裡掌管梅家的實權，然後做什麼都帶著股不管不顧的意思。

梅因薑其實並不在乎她爹把嶺中交給許雲岫這回事，她曾經見過許雲岫發瘋一樣地滅人滿門，知曉她本就不是什麼良善之輩，自己還真不一定瘋得過她，因而她也冇多大想法。

但許雲岫許久不回嶺中一次，那個煩人的阿姐幾乎是在她身邊消失了，許雲岫在外是在治病，她不能要求許雲岫舟車勞頓地時常回來，嶺中那一大攤子的事兒就全都得梅因薑來料理，她被迫收起衝動和激進，即便如今她也還不太會忍住火爆脾氣，卻是也已經成了名副其實的梅家家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