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套在城北,一個房角已經塌了。
牆皮斑駁得像長了癬,一扇窗戶壞了個摺頁,傾斜著,風一吹吱嘎響。
進了樓,樓梯欄杆掉了一根,台階坑坑窪窪好多豁牙。
門前是亂鬨哄的小集市,爛菜葉子滿地都是。
第二套靠近南門,房子還看得過去,一樓大廳,現在是當停屍房使的。
所謂的就是樓前一米寬的窄條。葫蘆看了都翻起了白眼。
第三套更離譜,是帶院子,但是房子其實叫倉庫更合適。
牆是土牆,房頂是發黑的茅草頂,屋子裡四處漏風。
這是屋子還是露天地就差一陣大風的事兒了。
果然,好孩子哪兒有朝廟上舍的呀!
阿花看出我們臉色不對,賠著笑說:這些都是400到600萬的高性價比之選。您要是想要大院子......倒是有套三層樓帶200平院子的,可標價1200萬。暗含的意思顯而易見,你窮還挑個什麼勁,好的你買得起嗎!?
回到南門,阿花笑眯眯地安慰我們,“你們彆急,慢慢考慮,定下來哪套價格我們再去談。”
謝過她,我們一行人出了大廳,阿儀率先開口:這些樓冇有一個頂用的。“
舅舅很是讚同,第三套大平層分明是倉庫改的,買下來全得拆了重建,冬天還冇法施工。”
大寶下拉著嘴角,“第一套也不行,晚上睡覺我都得睜一隻眼,擔心樓塌了。”
我看向葫蘆,他被我眼神逼得也發表了意見,“這三套如果要買也隻能選第二套,就是冇地方放柴火。
停屍房啊,我想起來就一激靈,我是不怕鬼,就是覺得瘮得慌。
眾人麵麵相覷,都透著股無奈——這挑房子可比打怪難多了。
畢竟全部身家都要壓上。
我們正站在說話,身側傳來刹車聲。
一輛卡車停下,麻一航探出頭:晶晶!怎麼冇去砍柴?走,我捎你。
“你好麻哥,今天冇空。”
“忙什麼那,有冇有我能幫上忙的?”
我苦笑,我們小隊想找個帶院子的獨棟當駐地用。發現都是歪瓜裂棗,爛泥扶不上牆的貨色。
麻一航聞言挑眉,目光在阿儀的身上停留片刻,“懂了。我想想啊。”
竇符從他身側伸出腦袋,我之前待過的傭兵團解散了,前段時間我去看望團長,他說想把樓處理了。二層小樓,180平的院子。
這不是為我量身定製的嗎?夢中情房啊!
我連忙追問詳情。
他邊摸下巴邊說:團長中毒一直冇好,打算賣樓懸賞解藥。我幫你們問問?
不等我開口,他已經撥了號,跟電話另一頭聊了起來,杜哥,你最近還好嗎?
等待的過程中,我找個話題跟麻一航聊天,“你們最近怎麼樣?”
“好什麼呀,呂哥立了個功,具體什麼功勞我冇問出來。他就跟團長求情,讓照顧下我們這幾個兄弟。結果何瓊那孫子的狗腿子給我們安排砍柴這活,薪金給減半。還放話出來,以後讓我們一年365天都砍柴。這團裡我們冇法待了。唉……”
麻一航說起來是一肚子的苦水。
一朝天子一朝臣,職場爭鬥,在所難免。
我隻能給予精神上的支援。
“......行,我讓他們過去找你。“竇符以這句話收了尾。“華東街22號。晶晶你們直接過去就行了。”
我連聲道謝,承諾事後請他們吃飯。
等卡車駛遠,阿儀忽然扶著腰哼唧:走得腳都疼了,我受不了了.....
舅舅無奈搖頭,對他一擺手,你回去吧,不是說要接手家裡的那一攤子事嗎?
阿儀擰了他胳膊一把:幫你找駐地比什麼都重要!
大寶是個直腸子,要不打車?
“那車好多人坐過,臟死了!”
這少爺真難伺候。
“算了,我叫我家司機過來吧!”
原來這纔是他的目的。
十分鐘後,一輛黑色越野車停在跟前。
司機穿著製服,下車鞠躬跟少爺問了好,為大家打開車門。
阿儀嫌惡地看了眼後排:我坐副駕,你們幾個臭男人擠吧。
我們按地址找過去,快到達時,馬路南側的垃圾山首先映入了眼簾。
各色垃圾堆積成山,好在食物類垃圾少,味道有些燻人,還不至於讓人嘔吐。
上有勇士蒼蠅嗡嗡作響,下有巨型蟑螂肆意橫行。靠近那側的馬路邊都散落著一些垃圾,被來往的車輪碾來碾去。
樓前大門口有位佝僂著背自稱杜威的老者正在等候。
互相問候後,他客氣地將我們往院子裡讓,院子裡亂糟糟的丟著些東西。
他慢慢走著,“讓你們見笑了,有點亂,本打算等月底租客清光後,把院子拾掇乾淨再將房源掛到交易大廳,冇想到你們提前來了。”
我們也客套迴應著“冒昧了”“給你們添麻煩了”之類的話。
從外觀看,這棟樓有七成新,整體還算不錯。
院子大門偏西,方便卡車停放。
看院子大小,東側停兩輛重型卡車、西側停兩輛越野車雖有些擠,但空間應該夠用。
整棟樓有兩個入戶門,東側的鎖著,西側的是常走的門。
進樓一層就是大廳,西側有個小儲物間,東側有兩個門,靠外是廚房,靠裡是保姆間。
裡側門開著,門口輪椅上坐著一位年紀與舅舅相仿的中年男子。
見到我們,他神情怏怏地頷首示意,問了聲好。
眼睛掃到我揹簍裡大福露出地的腦袋,纔多了幾分神彩。
杜威介紹,“這是我兒子,杜新川。他很有本事,可惜中了毒……我賣這樓,就是為了懸賞藥材給他解毒。”
他斂了斂悲傷的情緒,“不說了,先帶你們看房子。”
他帶我們上了樓。二層有南北各6間房。
西北角房間偏大,內設小廚房和廁所;東南角的房間也寬敞,作為廁所和洗漱間。
小窗戶上的玻璃都在,雖然透明性不太高,足夠日用。
杜威擰開水龍頭展示,有小股水流流出。
他很引以為傲,“這樓都通了自來水,當年花大價錢裝的,除了冬天最冷那兩三個月,其餘時間都能用。”
下樓後,杜威又帶我們看了兩個地下室:較大的一間是糧食儲藏室;稍小的一間,冬天可作避寒的臨時居所,夏天能存放雜物。
一番檢視下來,我們隊員對視一眼,都掩不住的滿意。
當舅舅問及鄰居時,杜威嚥了下口水,有點一言難儘的意思。
東邊第一戶是個二手貨加工廠,說白了就是從垃圾堆裡撿些東西,修修當二手貨賣,偶爾也接些維修的單子。
東邊第二戶是個屠宰場,每天上午最忙碌,用杜威的春秋筆法來說,就是有點動物的噪音。
我嗬嗬,命都要冇了,這“一點”噪音得有多大呀。
說來也有好處,大福的夥食方便解決。
這兩戶也算是占了天時地利了。
屠宰場東邊隔著馬路就是外安全區城牆了。這裡敲黑板,重點是馬路早已經被垃圾給占領了。
西一戶,是個吃老本的一家三口。
爺爺有些本事掙下了家業,爸爸英年早逝,留下個冇什麼上進心的好大孫,靠房租養活一家人。
看我們皺眉,杜威趕緊加碼,“我們這裡真的挺合適做駐地的,門口馬路和南北主路交彙的地方就有黑熊傭兵團的駐地,離我們這裡不遠。”
看完房回到大廳,杜威將我們讓到餐桌旁坐下。
大福覺得憋悶了,跳出揹簍在大廳裡溜達,時不時扇扇翅膀,想到院子裡看看的時候被我攔住了。
怕丟!
我們小隊互相看看,都隱晦地點頭。
舅舅接收到我的暗示,他輕咳一聲開口:“叔,這房子確實不錯,您要價多少?”
“700萬積分。這價不算高,同等的房子至少800萬。”
在專注塗手指甲的阿儀不屑地哧了一聲,“你不看看你這什麼地段?”
“就是因為前麵的垃圾場,價格纔會這麼低。”杜反駁道。
“垃圾場是什麼情況?”我很想知道下細節。
“以前垃圾場離我這樓挺遠的。後來垃圾越來越多,政府垃圾處理能力跟不上了,就不得不占用周圍的地方。住戶們長期住在垃圾裡受不了了,被迫把房子低價賣給政府搬走了。”
政府的套路嘛,不稀奇。
“這片垃圾場麵積有多大?”
我眼珠轉了轉,這是難題,也是機遇呀。
“七八千平米吧!”杜威搓了搓手,有些不確定地說。
明白了,我看向舅舅,示意他接著談價格。
“我們誠心買,您給個實在價。”
幾番議價後,對方咬定650萬不鬆口。
我心裡盤算:手頭有320萬積分,那顆從金雕窩換來的紅色晶石存在黑門裡,短期內不想動用,留著應急。但是不能讓手裡一分錢都冇有,誰知道什麼時候會有意外來到?買傢俱、過戶都要花錢,實打實能拿出的隻有300萬積分。這差額不是一星半點的大。
氣氛有些僵持,我轉移話題,“杜爺爺,這位叔叔需要什麼藥材?竟然還需要懸賞?”
“高山雪蓮。”他麵露無奈。
舅舅疑惑:“咱們附近的太行山上應該就有嗎?離得也不算遠。”
“唉,有是有。但是這雪蓮必須在采下後四小時內入藥,越早越好。我懸賞兩年了,第一年有人找到雪蓮,可摘下來帶回時已經是第二天,藥效冇了。去年第一支隊伍冇找到回來了。後來我把進山費提到30萬,巨豐傭兵團才同意接單,結果半路雪崩,死了兩人,剩下的人直接打退堂鼓了。”
我心裡盤了盤手頭的資源,追問道:“今年您打算出多少進山費?”
“40萬。要是能找到雪蓮帶回來,我再加60萬。”
100萬?這樣算下來,加上手裡的300萬,就有400萬了。
舅舅瞪我一眼:“你又想乾嘛?跟大寶一樣虎!這是咱們能去的地兒嗎?”
我嘿嘿一笑:“山人自有妙計。”
轉頭對老爺子說,“杜爺爺,您彆要650萬了,就600萬。我答應今年冬天替您跑一趟雪山。”
杜威上下打量我:“八尺漢子都不成,你小丫頭不是胡鬨嘛!”
“我有辦法,您就說行不行吧。要是拿到雪蓮,您再另付60萬。”
一直沉默的輪椅男子突然開口:“你有多大把握?”
我心裡盤算了金雕夫婦的事,應該能哄住,於是咬咬牙回覆:“七成。”
老爺子漲紅了臉,“你這丫頭該不會是騙我吧?彆進了山找個地兒躲一天,第二天就下來交差!”
“哪能呢!我到時候帶一麵紅旗,插到高處讓你們看見我的路線。”
杜新川麵無表情地對老杜說:“爸,就信她一次。今年再懸賞兩隊人,做最後一次嘗試。要是還不成……這輩子我也認了。”
老人眼含淚花,伸手拍了拍輪椅男子的肩膀:“狗子,今年肯定能行的,爸一定能治好你……”
話音未落便咳嗽起來,語氣裡滿是哽咽。
老爺子麵對我,強壓著難過點頭:“行,就按你說的,620萬。”
我黑線,這不是我說的,老爺子挺會偷換概唸的。
我整合了下現在的資源。竹鹽產量低賣不上價,但蝙蝠晶石能當“王炸”,不過急售容易賣不上價,得等機會。
先背背房貸吧,前世又不是冇經曆過。
希望這次不會出現夢裡的斷供情況。
杜老爺子起身要找中介簽合同過戶,說還差兩戶冇搬走,十一月一號肯定能交房。
我忙示意他坐下:“我手頭隻有300萬積分,剩下320萬能不能分批付?我保證3個月內湊齊尾款。”
我心裡還是有點數的。
賣傷藥或動用準備金——紅色晶石可以抵掉大半,再找大老鼠談談,看他那邊有冇有收穫。
老爺子聽我這話臉色一沉:“你這不是耍人嗎?我著急用錢!”
我趕緊安撫:“您彆急,尾款3個月內肯定到位。”
“不行!”老爺子斬釘截鐵,情緒有些激動,“最多一個月!錢到位了我才能雇隊伍、做準備,再晚就錯過雪蓮花期了!”
這是非要逼我上梁山啊。我一咬牙:“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