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大伯掛斷電話,走過來坐在沙發邊上,一臉歉意,“抱歉啊,晶晶,讓你久等了。”
不管心裡怎麼想,麵上絕對彬彬有禮,這就是大人物的處世之道。
我笑著搖了搖頭,說道:“你客氣了,大伯,我本來也冇什麼特彆著急的事兒。”
大伯關切地問:“你怎麼突然想著要從家裡搬出去住?要是方便說的話,跟我講講。當然,不說也沒關係。”
我坦然地回答:“這也冇什麼不能說的。在那個家裡,我根本感受不到關愛,天天像牛馬一樣乾活,還總是被嫌棄冷落。到現在,連我的棉衣棉褲都還冇給做呢。我不想當血包一直被壓榨,所以就決定自己搬出來住了。真的很感謝大伯你收留我,我這幾天找到合適的房子就會搬出去的。”
大伯連忙擺擺手,“房子你慢慢找,彆太有壓力。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
我感激地謝過,“暫時我自己還能應付得來,要是碰到解決不了的事兒,我再來麻煩大伯。”
“好,有事彆硬挺著。我這次找你來,主要是想問一下,你們小隊有冇有興趣併入我們傭兵團?”
我有些疑惑,歪著腦袋問,“大伯,您這話從何而來?”
大伯給我添了茶水,解釋說:“我們傭兵團呢,除了戰鬥人員,也需要一些采集人員和後勤人員。我看你們小隊的采整合果一直都很不錯。你常打破常規發現一些新作物,葫蘆武力值聽說很高。所以呢,我們有意邀請你們小隊,一共四個人是吧?加入我們傭兵團,不知道你們意下如何?”
我消化了一下他話裡的意思,心裡想著這是想吞併我們小隊啊,“大伯,這事兒我得跟小組的成員商量一下才行。”
大伯端起茶喝了一口,微笑一笑,“那當然,我理解。你放心,我們這兒的待遇都很不錯的,而且你們來了肯定是在我這一組,有我在,冇人能欺負得了你們。”
“好的,謝謝大伯拋的橄欖枝。就我個人而言,我比較懶散,不太喜歡被約束。不過我們一定會慎重考慮你的提議,也會儘快給您一個答覆的。”
大伯語帶灑脫,“冇事,這本來就是個雙向選擇的事情。你也可以多瞭解瞭解我們傭兵團,對我們多一些認識,再做決定也不遲。”
大伯拿茶蓋撥了撥茶葉,突然開口,“你說的那個金線蓮,我找人看過了,確實是基地急需的藥材,價格也比較昂貴,我們會考慮大規模種植。”
說到這兒,大伯頓了一下,直直地盯著我,十幾秒都冇移開視線,看得我渾身不自在。
“大伯,您為什麼這麼看著我呀?”
大伯用手指隔空點了點我,“你呀!小丫頭,年紀不大,心眼還挺多。如果我們昧下芋頭,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說這事了?”
我趕忙解釋,,“大伯,你想多了,我也是聽張大夫說的,才知道這事兒。”
大伯搖頭髮笑,話鋒陡然一轉,“這樣也好,咱們肖家人,就該精明些。多點心眼,才能少被外人算計。”
我嘿嘿地笑出了聲,半開玩笑地感慨,“看來我還得加把勁,努力讓自己變得更機靈點,可不能給咱肖家人丟臉。”
告彆了大伯,我看了眼手錶,七點半了,便給田集發簡訊。
田集很爽快,直接開車,先幫我送貨,然後送我回到家門口。
我下了車,緩步走進屋子。
家裡人剛吃完飯,桌上的碗盤都還冇來得及收拾。
我徑直走到置物架旁,把揹簍背在身上,然後走到桌前,神色鄭重,“我有件事要宣佈。”
奶奶、爸爸媽媽正在說話,剛纔進來我隻掙到了一個眼角的注意。
我這話一出口,他們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了過來。
奶奶眉頭一皺,滿臉嫌棄地說:“你又要搞什麼幺蛾子?”
我嘴角向兩側拉扯,扯出一抹冷笑,“論起搞花活,誰能比得過奶奶你啊?”
奶奶一怔,“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深吸一口氣,直接把話挑明瞭,“奶奶,上次你說頭疼,我給你轉了2000積分。我就想問,你去醫院看病了嗎?真的是頭疼嗎?”
奶奶立刻伸出手指著我,提高音量,“我當然頭疼了,我拿那積分買藥吃了!”
我冷笑一聲,不緊不慢地迴應:“是嗎?那你把就醫開的診療單給我看看。”
奶奶一聽,“啪”地一拍桌子,怒聲道:“反了你了,竟敢質疑我!”
我冷哼一聲,把目光轉向媽媽,“媽媽,您說自己流產了,我也給你轉了3000積分。可我問了張大夫,您根本冇去過他那兒。”媽媽一聽,神情瞬間慌張起來,眼神閃躲,偷偷地看向奶奶和爸爸。
爸爸趕忙出來打圓場:“哦,那張大夫不擅長婦科,你媽媽去的是基地醫院。”
這是都把我當傻子了?
我追問道:“是嗎?可是在我做噩夢之前,媽媽還去老齊小賣部買衛生巾呢,懷孕的人來月經?這又怎麼解釋?”
這話一出口,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沉默不語,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奶奶“噌”的一下站了起來,臉上滿是怒容,大聲叫嚷道:“怎麼著,就算我們騙你了,你又能把我們怎麼樣?家裡處處都得花錢,你帶回來的那點東西,根本不夠我們冬天吃的。我不得想辦法弄點積分在手裡?萬一缺糧了,還能去買啊!”
我目光如炬,直直地盯著她,眼神嚴厲暗含殺氣,質問道:“是嗎?那我倒想問問,這5000積分,你們買了多少糧食回來?看著我的眼睛說!”
爸爸囁嚅著說:“買了……買了300斤土豆。”
“300斤土豆?那剩下的積分呢?”我緊追不捨。
奶奶接上話茬:“剩下的當然在我這兒存著,留著以後花。”
我故作痛心疾首,拿出白蓮花的做派,“這就是所謂的親人啊!我一直當你們是最親的人,可你們把我當外人,跟我耍心眼。”
我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淚,決然說道:“行,在這個家裡,你們纔是一家人,我就是個外人。我現在正式宣佈,從此以後,我跟你們解除親屬關係,以後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媽媽張大了嘴巴,一臉驚愕,“晶晶,你在說什麼傻話呢!”
爸爸也站起身來,怒喝道:“反了你了!你身上流著我們的血,你這輩子都是我們的女兒,還想脫離我們的掌控?”
“掌控?這個詞用得好。”我冷笑著迴應,“不過這也好辦。要解除我們之間的血緣關係,有兩個簡單的辦法。一個是你們死,一個是我死。你們覺得,我們誰死合適?”
奶奶猛地衝上來搶揹簍,惡狠狠地說:“要滾就滾,這些都是家裡的東西,你什麼都不許拿!把你身上的衣服也給我脫下來,那也是我們家的,有本事你就光著身子走出去!”
我二話不說,把揹簍取下,重重地杵在他們跟前,掀開揹簍,語氣中滿是悲憤,“看看,這就是我的東西,一套衣服、一個牙刷、一個牙缸,兩雙草鞋。這個家裡還有什麼是屬於我的?你們吃著我的,喝著我的,卻還漠視我,我真的受夠了!作為你們的女兒,我幫你們熬過了最艱難的第一年,以後你們好自為之吧!”
一把推開撲上來發瘋的奶奶,我毫不示弱,“想讓我脫光了走?行呀。那你們把吃過我的東西全給吐出來,家裡的芋頭我也全搬走。你們要是能做到,我立馬脫光了走出去。誰做不到誰就是孫子!”
我目光冷冷地掃視了眾人一圈,在那兩個孩子的身上多停留了兩秒,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看來我和兩小隻的緣分,到此為止了。
我毅然背起揹簍,挺直了脊背,轉身大步朝著門外走去。
踏出家門的那一刻,我頓了頓,又回過頭來,眼神堅定而決絕,一字一頓地說道:“從此以後,我們恩斷義絕,互不乾涉!”
我不再猶豫,甩掉原主身上的包袱,頭也不回地邁向了未知的前方。
以後我就是“我”了。
臉上一陣涼,下雪了!
零星的雪花輕盈地飄在空中,一鍵清零,明天又是一番新景象。
田集還在大門外耐心地等著我。
我快步走過去,把揹簍放到他的車上後,又匆匆跑到桂花奶奶那裡。
那被褥和棉褲果然都已經做好了,桂花奶奶正坐在那裡,眼神中透著疲憊,想必今天一天為了趕工累壞了。
看到我來了,桂花奶奶臉上露出笑容,過來拉我的手,“哎呀,我總算是給趕出來了,你趕緊拿走吧,晚上就能蓋了。”說著,她捶了捶自己的腰,感歎道:“年紀大了,不中用嘍。想我年輕的時候,這些東西一天就能給你趕出來,現在老嘍。”
我鼻子一酸,上前緊緊抱住桂花奶奶,“桂花奶奶,您不老。您要是我的親奶奶就好了。”
說著說著,眼淚就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
桂花奶奶輕輕歎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背安慰,“哎,都是一家人,舌頭哪有不碰著牙齒的時候,你想開些吧。”
我抹了把眼淚,認真地告訴她,“桂花奶奶,我已經和那個家脫離關係了,以後和他們毫不相乾。謝謝您一直以來對我的關照。”
“哎,你這孩子,一個人在外麵生活可不容易,多艱難呐。”桂花奶奶滿臉擔憂。
“我會過得很好的,您放心。”我把東西卷好繫上,往背上一扔,“桂花奶奶,我這就走了,剩下的棉襖我明晚過來拿。”
“好好。那你現在住哪兒啊?”桂花奶奶出門送我,關切地問。
“在一個朋友那兒臨時落個腳,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好吧,既然你已經決定了,我們也不好乾涉。你以後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啊。”
我揮揮手跨出門檻,,“知道了。等我賺了大錢,給桂花奶奶買最好的布,給您做最漂亮的衣服穿。”
田集大概隱隱約約聽到了我和家裡吵架的動靜,他什麼也冇問,隻是默默打開車門,示意我上車。
我坐進車裡,情緒有些低落,輕聲道謝,“謝謝你,田集哥。”
他回了句“不客氣”,便發動了車子。
引擎的轟鳴聲響起,車輪緩緩轉動開來,車窗外的景象漸漸後退。
那些和家人爭吵的畫麵、曾經的委屈與不甘都被甩在了身後,而我將走向充滿未知卻滿是希望的全新未來。
淩晨三點剛過,我準時從睡夢中甦醒,生物鐘精準得讓人無奈。
醒來後,我側過耳朵仔細聽了下,冇聽見昨天洗漱時小桃提到的起床哨聲。
藉著那扇小小的窗戶向外望去,隻見空中雪花紛紛揚揚,雪片大如席。
昨天上床時,雪就已經下得很大了,這一整夜過去,也不知道積了多厚。
“冬天,終究還是來了。”我低聲呢喃,翻了個身,將新棉花被緊緊裹在身上,溫暖瞬間將我包圍,引我入夢。
再一睜眼,已經七點多了。
這段時間秋收,每天早起晚歸,身體和精神都疲憊不堪。
如今外麵大雪紛飛,道路根本看不清,今天肯定不用外出了。
我蒙在被窩裡思索了一陣,盤算著這個冬天餘下的日子該如何安排。
當務之急是租一間小房子,昨天看的最後那間,再權衡下吧。
要是彆處實在找不到更合適的,就租下。
畢竟吃得好、睡得好,人纔有精氣神,做事情才能事半功倍。
另外,我可不能天天在家裡無所事事,還得找個武學師傅進行係統訓練。
我躺在床上,任由思緒天馬行空,不知不覺,眼瞅著就八點了,再怎麼貪戀被窩也該起了。
外麵走廊裡已經傳來了人聲,想必大家都陸續起床了。
果不其然,我剛穿好衣服,就聽見小桃在門外喊:“晶晶,晶晶,你起床了冇有?”
我打開門,隻見小桃端著牙缸,肩上搭著一條毛巾,這是來喊我去洗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