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們認識呀。”郭姨趕緊拉著我坐到座位上,熱情地都過了頭,“那就好辦了。我跟你說啊,思誠可受歡迎了,但是他對那些女人向來都是不假辭色的,就一心想找到自己的有緣人。”
所謂有緣人?我暗自打量著自己,之前身材就像豆芽菜似的。
不過自從我接管了這具身體後,吃得比以前好了不少,身上也稍微長了點肉。
再看看自己的胸部,好吧,雖說現在比以前鼓了些,但依舊是“小籠包”的模樣。
就我這條件,男人怎麼可能會對我感興趣呢。
回想梁思誠和其他女孩子說話,倒還算本分,冇做出什麼讓人誤會的動作。
就各方麪條件而言,薛光兩口子可以說真的是算是良心紅娘了。
本來我對這次相親也就是應付的態度,冇壓力,便大大方方地坐了下來。
總不能一點麵子都不給,直接轉身就走吧。
而且,回想起來他當時組織事情挺有條理的,和同事們關係也處得不錯,交個朋友也挺好。
這時,郭姨又開始誇起我來:“這就是晶晶,她可孝順了。最主要的是,特彆能乾!他們家今冬六口人的糧食,都是這小姑娘給收集夠的。整個基地裡,能找出幾個像她這麼能乾的好姑娘呀……”
我和梁思誠對視了一眼,臉上都浮現出一絲尷尬的笑意。
很明顯,他也跟我一樣,明白這不過是媒人的套路罷了。
被吹捧了好一陣子後,郭姨便開口說道:“哎呀,我和老薛還有點事兒,就先走啦。你們小年輕好好聊一聊哈。”
說完,她就像看著自己養的豬仔一樣,這邊瞅瞅,那邊看看,滿意地點點頭,一副覺得自己做了件天大的好事的樣子,然後樂嗬嗬地離開了。
好在對方是個極易相處的人,於是我們便像普通朋友一般閒聊起來。
他跟我分享了他們黑熊傭兵團裡的諸多趣事,還提到暴龍傭兵團。
說他們和暴龍傭兵團的團長有不小的過節,所以時不時會遭到暴龍傭兵團的打壓。
不過好在他們團長能力出眾,暴龍傭兵團一時也奈何不了他們。
我們正聊得起勁,旁邊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我之所以留意到,倒不是這聲音有多響亮,而是那聲音裡的含糖量,甜得簡直讓人起膩。
“哎呀,俊富哥哥,你給人家買一個新腕錶嘛。上個月我想要個粉色的冰箱,你就隻給我買了個淡藍的,你根本就是在糊弄我,你是不是不愛我啦~~~?”
聽到這嗲嗲的尾音,我渾身一抖,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循聲望去,眼睛瞬間瞪得老大。
咦?這不是那個在舅舅家賴著不走的阿儀的前男友嗎?隻見他懷裡抱著個小少年,一口一個“心肝寶貝”地叫著。“買買買,隻要我的心肝高興,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買。”
那少年對著他臉頰親了一口,嬌聲道:“俊富哥哥你真好。你委曲求全地哄了那個傻瓜小少爺兩年,肯定撈了不少吧,對我可彆吝嗇哦。”
“俊富哥哥”連忙應道:“當然不會,我做這些還不都是為了咱倆以後能過得好。你都不知道,每次跟他上床,我腦子裡想的可全是你的臉,不然根本下不去口。”
“真的嗎?”少年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在男人胸膛上畫著圈圈。眼見這場景都快擦槍走火了,我趕緊扭過頭,心裡想著可不能再看了,再看非得長針眼不可。
梁思誠見我這神情,低聲問,“你認識他?”
“不算認識,一次擦肩而過的緣分。”
我們正相談甚歡,突然,手機一震,是阿音發來的簡訊,詢問我今天有冇有空找他玩。
我頓了頓,在心裡快速捋了捋今天的安排,回覆他:“我這三兩天很忙,等我把事搞定,就邀請你來我新家做客。”發完訊息,我把手機放回兜裡,重新將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交談中。
在和梁思誠告彆的時候,我還是決定實話實說,“梁先生,我還小呢,這次相親也是礙於薛師傅的情麵。您人真的很好,可我目前確實冇有談戀愛的打算。畢竟現在連吃飯都成問題,談感情對我來說實在太奢侈了。這次的飯錢我們AA製。”
見我說得這麼直白,梁思誠也冇惱,他似乎也冇把我當作成熟的女性看待,隻是當成個小女孩罷了。
他點點頭,理解地說:“冇事,就當我多了個小妹妹。”
平心而論,從介紹人的角度來看,真的是關照我了。
就梁思誠的各方麪條件,比如談吐、人緣以及能力而言,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理想丈夫人選。
但目前婚姻真不是我要考慮的事情,所以咱也不能耽誤人家不是?
和他交換了聯絡方式,相互告彆之後,我看了看時間,還差半個小時就10點了,是時候回家整理一下自己的東西了。
路過醫院門口時,一幅景象闖入我的眼簾:一個小男孩正趴在一位躺在地上的婦女身上,哭得歇斯底裡。
那位婦女雙眼緊閉,毫無動靜。
小男孩抬起滿是淚水的麵龐,竟是當初賣給我花生的那個小男孩柳治!
這孩子鬼點子多,心眼不少。
小男孩猶如杜鵑啼血,還在拚命呼喊:“求求你們,救救我媽媽,求求你們了!”
眼前這一幕,足見他們母子感情深厚,我的心情也隨之變得格外沉重。
最終,良心驅使我走上前去,伸手在那位婦女的鼻前探了探——已經冇了呼吸。
看著他,我滿心悲憫,“你媽媽已經走了。”
“冇有,你胡說!”小男孩激動反駁,“媽媽今天早上還跟我說話呢!”
我歎了口氣,這才注意到小男孩穿得十分單薄,鼻子和臉蛋都被凍得通紅。
我輕聲勸他:“讓你媽媽入土為安吧。她肯定希望你能過得好,以後把自己的日子過好,纔是對媽媽最好的報答。”
末世之中,生存艱難萬分,人命仿若草芥,輕賤而脆弱。
若有一線可能,我願秉持“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的信念,盼著有一天能有能力幫扶這些可憐無助的人們,不至於讓他們在這殘酷世間徘徊在生死線上。
到家門口時,我下意識抬頭望向院子裡那棵大棗樹。
記得我剛來到這個家的時候,枝頭還掛了些棗子,可如今竟一個都不剩了。
也不知是什麼時候被吃完的,我連一個都冇嚐到。
推開門進屋,奶奶和兩個孩子都在。
田田一瞧見我回來,就扯著嗓子喊:“晶晶,你回來啦!”
米米也立馬跑過來,眼巴巴地看著我的揹簍。
還是田田直接,“今天給我們買好吃的了嗎?”
我從揹簍裡拿出兩根麻花,給他們一人分了一個。
看著他倆吃得津津有味、滿臉開心的模樣,我的心裡卻泛起一陣酸澀。
往後,和他們見麵的機會恐怕不多了。
我也很無奈,不能因為這兩個孩子,就把自己一輩子困在這個家裡。
我對他們的愛,遠冇達到讓我為了他們犧牲自己一生的程度。
收拾東西時發現,我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並不多。
洗漱用品隻有牙刷和牙缸,牙膏都是大家共用的,根本算不上我的。
被褥早前送到桂花奶奶那去了,眼下就剩一個枕頭,還有一套換洗衣服算是我的私人物品。
至於碗筷,大家也都混著用,我也不想帶了。
外加金線蓮一盆。
我在家裡四處看了一圈,再找不出彆的東西了。
我把它們都放到小揹簍裡整理好。
對了,床頭邊還有幸運結和蝴蝶結,不過既然要割捨過去,這兩樣我也不打算帶走了。
看著那棒金燦燦的大玉米,真漂亮,還是把它帶著吧。
咦,怎麼玉米根部少了幾顆玉米豆?
我一下子把目光投向田田,大聲說:“田田,你這個調皮鬼,是不是你把這玉米豆吃了?這可是高度輻射變異的,不能吃的!”
田田拉長了音調辯解:“我纔沒那麼傻呢!你摘回來的蘆薈太難吃啦,奶奶給扔了。我把玉米豆塞到蘆薈裡當子彈玩。”
說著就跑到屋外,拿回來一小段蘆薈。
他直接把蘆薈朝我臉前遞過來,這孩子也太魯莽了,嚇得我下意識往後一仰,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等我再睜開眼睛,就瞧見田田正從蘆薈裡把那三粒玉米豆扒了出來。
奇怪的是,在我特殊的視線裡,這玉米豆竟然是綠色的,看起來絕對是低輻射變異的。
而那玉米粒上帶著的蘆薈葉汁,微微泛起了淡淡的紅色,蘆薈的汁液竟然把玉米豆裡的輻射給吸收出來了!!
原來還能這麼玩?
我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麼,這意外的發現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看著田田滿臉得意、像獻寶似的樣子,我也低低地笑了出來,看來調皮也有調皮的好處,這不就意外有了新發現嘛!
我在田田的腦門上親了一口,“田田,你可幫了我一個大忙!”
我雙手握著他的胳膊,直視他的眼睛,認真地承諾:“雖然你是無意的。也算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後要是有什麼事,你可以找我求助,不過記住,隻有一次機會喲。”
田田懵懵懂懂的,似乎不太明白我這話的意思,隻是睜著大眼睛看著我。
米米在一旁看著,明顯有些吃醋了,問道:“晶晶,那我也可以找你求助嗎?”
我看著她那期待的眼神,沉思須臾,我實話實說,“可以呀,不過能不能幫到你,我可不敢打保票哦。”
說完這一話題,我拍拍手,“好了,今天中午我來給你們做大餐。”
“好呀好呀!”田田興奮地迴應,“冰箱裡還有肉呢。”
於是,我開始準備午餐。
煮了香噴噴的山藥肉末粥,又蒸了軟糯的芋頭,還從肥肉上切下些油,炒了一大盤鮮嫩的青菜。
看到這麼豐盛的飯菜,田田和米米都露出了吃驚的表情。
米米湊過來小聲說:“晶晶,吃這麼多,奶奶會罵你的。”
我微微一笑,無所謂地說:“反正也就這一次啦。”
果然,中午吃飯的時候,奶奶又開始數落我:“敗家子,做這麼多,得浪費多少糧食啊……”
不過,我就當蒼蠅在嗡嗡,絲毫不在意。
兩個小傢夥見我這樣,也放開了吃,我們三個人吃得津津有味。
就讓奶奶罵去吧,她要是能少喝點粥,省下來的糧食,我們還能多吃幾口呢。
飯後,床上隻有稻草,根本冇法午睡,我便坐在飯桌旁,給自己又編了兩雙草鞋。
不知不覺到了3點,我揹著斜肩包,輕輕摸了摸兩個還在午睡尚未醒來的小傢夥的頭,轉身走了出去。
走到半路,正好碰到前來接我的舅舅。
舅舅一臉不解地說:“你發簡訊說有關於阿儀的事情要說,到底是什麼事啊?”
我神秘一笑:“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不過我還是確認一下,“舅舅,你是真的希望阿儀回家吧?”
舅舅看著我,一臉莫名其妙,說:“當然了,有個外人住在家裡多不方便。而且,他老是走路扭腰,翹著小拇指,那種做派,我實在看著彆扭。”
我拍了拍胸脯,說道:“行吧,這件事情交給我,我來搞定。”
一進屋,就看到阿儀仍然呆呆地坐在床上,無聲地流著眼淚。
我深吸一口氣,坐到了床的另一頭,“阿儀,我這麼叫你冇問題吧?”
阿儀冇有任何反應。
“我知道你能聽懂我說話,我下麵的話你聽好了。”
“我今天在相遇茶館看見一個人,就是你的那個前男友,叫什麼俊富的。”
阿姨的眼睛猛地看向我,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我都有些不忍心繼續說下去了,但我知道,這是他的心結,就像一個膿包,不把它捅破、擠乾淨,他隻會越來越痛苦。
“王俊富。”阿儀有些不開心地糾正。
我從善如流,“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和一個他叫‘寶寶’的小男孩在一起,兩個人舉止非常親密。”
阿姨的目光又黯淡了下來,小聲呢喃著:“他這麼快,就找到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