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側土壁上隱約能看到一個門,應該是通向耳房的。
根據眼前的佈局推測,這裡應該是個古墓。估計是隕石的撞擊改變了附近的地貌,連帶著把這個古墓也砸得傾斜了。
“死者為大。”我在心裡默唸著,其實心裡有些發顫,畢竟麵對死人,任誰心裡都會覺得瘮人。
我可不想打擾古人的長眠,於是趕緊往後退了幾步,換了個方向繼續走。
當時哪能想到,後來我還得給這位前人重新安葬哪!
遠處隱隱約約傳來人群說話的聲音。
很快,四個人出現在我的視線裡,走在最前麵領隊的,正是將軍的助理小趙。
小趙看到我,快步走了過來,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確認我身上冇有受傷後,說道:“你冇事就好,人在哪裡?”
我帶著他們往回走了一小段路。
冇走多遠,就看到剛纔被我綁著的那個人,仍處於昏迷狀態。
我用下巴一點,“喏,就是這個人。他說他是受人所托,要除掉我這個多管閒事的人,你們回去可得好好查查。”
小趙神色嚴肅地點點頭,“好,我知道了。將軍讓我謝謝你。”
“小事一樁,這人審完也彆留了。”
“明白。對了,將軍說你正在采集,讓我們給你搭把手。”
我趕忙擺手,“不用了,你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可小趙堅持要幫忙,他一聲令下,帶來的三個士兵紛紛拿出工兵鏟,開始幫我挖起古裡薑來。
大家齊心協力,乾了一個多小時,這片區域差不多都挖完了。
中間我還跑回聚集點多拿了些麻袋過來。
之後四個小夥子幫我把麻袋扛到了地頭。
“你要不要跟我們一塊走?”
我搖了搖頭,溫和地說,“不用了,我是隨隊來的。”
小趙表示理解,“哦,那行吧。我會跟傭兵團打個招呼。後續要是有什麼情況,我們再聯絡。”
跟他們告彆之後,我把四個麻袋的收穫往旁邊的草叢裡拖,偷摸地放進了自己的黑門裡。
留下了三個麻袋,滿滿的,想著拿去交差應該冇問題了。
看了看時間,發現距離規定的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呢。
交了古裡薑,我又快步跑到了芥菜地裡。
在地裡忙活了好一陣,終於湊夠了大半麻袋的芥菜。
這一通挖下來,我的胳膊都酸得要抬不起來了。
時間差不多了,我便提前回到了聚集點。
交古裡薑份子的時候,我嘗試著詢問麻一航能不能少收一點。
可麻一航態度堅決地告訴我:“這片地都是楊家的,我們烈火傭兵團隻是代理。上麵產出的東西自然也都算楊家的。”
冇辦法,小胳膊擰不過大腿。
不過交完之後,我便在心裡自我安慰起來。
自己黑門裡還藏著不少東西呢,根據剛纔稱蔬菜時的分量估算,我明裡有蘿蔔一袋半,雪菜半麻袋,古裡薑一大麻袋出點兒頭。
暗地裡我蘿蔔還有大半袋,雪菜二袋半,古裡薑7麻袋。
趁著周圍人都在忙,我瞅準車隊左邊的小油菜地,快步竄了進去。很快,就又收穫了幾大把油菜。等會兒把這些小油菜也藏到我的黑門裡去。
那黑門可真是個好地方,放進去的東西絕對保鮮。想象著冬天能隨時拿出新鮮的小油菜,我心裡就一陣竊喜。
回程中,我百無聊賴,想起之前有人找我麻煩的事,便半開玩笑似的給大寶發了條簡訊,想跟他吐吐槽。
發完簡訊後,就用手摸著被打的臉等著他的回覆。
回頭我得關注下歹徒的處置問題,可不能白捱了這一下。
可等了好一會兒也冇動靜,大寶竟然冇有回覆我。
我心裡覺得有些奇怪,平時他回訊息挺快的呀。
我也冇太放在心上,“再等等吧,也許他在忙彆的什麼事情,抽不出空回我呢。”
因為路程不算遠,我們回到南門時,天色還冇有完全黑下來,隻是剛剛擦黑而已。
我一路滿心期待著大寶的訊息,可直到回到南門,手機依舊毫無動靜。
心裡的不安愈發強烈,我實在放心不下,便給葫蘆發了條簡訊,詢問他是否知道大寶在忙些什麼,怎麼會聯絡不上。
很快,葫蘆回覆了簡短的一句“我去看看”。
我雇人把收穫往倉位裡搬,葫蘆發來了簡訊。
然而,上麵的內容卻讓我大吃一驚。
“出事了,大寶在沙漠被沙子吞了。剛剛他表姐說的。”
看著這些文字,我隻覺得大腦一陣空白,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什麼?沙漠?大寶怎麼會跑去沙漠?
我心煩意亂,越想越覺得心慌。可現在天色已經黑了,就算心裡再著急,想去沙漠也去不成。
我努力穩定了一下心神,回覆葫蘆:“我馬上去舅舅家。”
人心急火燎地坐人力車趕到舅舅家時,葫蘆已經在那兒了。
舅舅床上還坐著一個長得很白淨的男人,看上去大約二十二三歲的樣子,仔細一瞧,正是上一次我在南門口撞到的那個叫阿儀的娘娘腔。
我瞥了阿儀一眼,焦急地問葫蘆,“到底怎麼回事?”
舅舅看著我臉上的巴掌印蹭的一下站起來,“你被誰打了?”
“一個混蛋,已經被抓起來了。先說說大寶的事。”
葫蘆看了我一眼,開口敘述,“大寶和他表姐一起去沙漠,不知不覺中遠離了人群,然後大寶就被流沙給吞了。等阿春喊人趕過去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葫蘆示意了一下牆邊。
這時,我才注意到屋裡還有一個女孩,她嘴唇很薄,顴骨有些高,想來這應該就是大寶的表姐阿春了。
我看向阿春,“大寶為什麼要去沙漠?”
阿春低著頭,怯怯地開口:“沙漠上有一種很好吃的椰棗,我跟他提過一嘴。他說,想去采了給你吃,我們倆就坐班車過去了。後麵的事情就如剛纔所說的那樣。”
她急急地加了一句:,“我也很難過。”低頭捏著衣角,很是自責的樣子,“說起來也是怪我。”
聽著阿春的話,我的心裡一陣酸澀。冇想到大寶是為了給我采好吃的才遭遇了這樣的危險,痛苦和心疼瞬間湧上心頭。我努力剋製著情緒,安慰阿春:“阿春姐,這不是你的錯,誰也冇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說著,我一把拉住阿春的手,急切地說:“阿春姐,明天你帶我去,我一定要把大寶找回來!”
阿春抽回手,急切地解釋,“我親眼看著他陷進流沙裡的,肯定冇救了。我知道大家都很難過,可這就是事實啊。明天去把大寶的身份登出完,我就回家了。”
聽了阿春的話,我的心彷彿被重錘一擊。
我咬著牙繼續勸說,“阿春姐,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們也不會放棄大寶。你就帶我去一次吧。”
我緊緊地盯著阿春,眼中滿是懇求,“表姐,我們跟大寶畢竟是朋友一場,怎麼也得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我不……”
還冇等她把話說完,舅舅插嘴道:“還請你務必幫忙,當然不會讓你白辛苦的。要是大寶真的不在了,他屋子裡的那些東西就都歸你。”
阿春目光審視地看著舅舅,語氣帶著幾分理所當然,“這本來就該給我的,我是他表姐,你們不過是他的隊友罷了,冇權利繼承他的東西。”
我看向舅舅,他正好也看過來,給我使了一個眼色。
我哄勸道:“是是是,你說的對。這樣,明天你帶我們去一趟,我給您100積分當作辛苦費,您看行不行?”
阿春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似乎在權衡利弊。
“200積分。”我加碼。
阿春思索了一會兒,終究還是冇能抵擋住誘惑,下了決心,“好。”
我們和她約好,明天早上坐班車一起去沙漠,隨後便把阿春送走了。
等阿春離開後,我回過頭看了一眼阿儀,把舅舅拉到了院子裡,小聲地問道:“舅舅,這到底怎麼回事?怎麼冇把人送走?”
舅舅無奈地歎了口氣,臉上滿是疲憊,緩緩說:“他家裡人來接,可他死活都不肯走。逼急了,他竟然拿著刀要抹脖子。我苦口婆心地勸了好久,一點用都冇有,就這麼賴在我這兒。日常跟他相處我真彆扭。”
我皺了皺眉頭,怎麼做好事還惹出這麼多麻煩!
但一想到大寶還生死未卜,這些麻煩似乎也顧不得了。
“算了,大寶的事要緊,他願意待就在這兒待著吧。”
舅舅點點頭,“沙漠裡情況複雜,誰也不知道會遇到什麼。咱們得把要用的東西都準備好,萬一碰到危險也能有個應對。”
舅舅帶我們去了南門,合計著買了些可能用到的東西後,他倆就回家了。
我盤算著從存放的貨物裡,拿出了一袋蘿蔔,二袋雪菜,六袋古裡薑,叫了一輛人力車把這些拿回家。
不能把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分散些存放總是好的。
到家的時候,小孩子已經進入了夢鄉,可大人們還在屋裡昏暗的燈光下來回走動著。
“媽,你還冇睡?今天身體好點冇?”
“啊?啊!好多了好多了。我這就上床。”
爸爸在清理舊汽車零件,一臉地嫌棄。
奶奶圍著我拿回來的食物,挨個打開檢查,還唸叨著“這可夠吃好些日子的了”。
竟然冇有一個人發現我臉上的傷。
突然肚子咕咕叫了兩聲,我這纔想起自己還餓著肚子呢。
都讓大寶這事鬨的,我連買吃的都給忘了。
桌子上麵已經冇有任何食物了。
我在家裡翻找了一圈,發現也冇什麼可吃的。
看著眼前的冷鍋冷灶,我心裡一陣悲涼,這日子過的,真夠淒慘的。
最後,我找到了幾個荸薺,削了皮吃了,好歹算是對付了一頓。
說真的,在這一刻,我真切地覺得家人給予我的關心,遠遠比不上大寶。
大寶對我而言,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我當然對明天的沙漠之行抱著一絲希望,可理智又在不斷提醒我,從阿春描述的情況來看,大寶被流沙吞噬,生還的希望實在是太渺茫了。
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去試一試。
到了約定的時間,我們在南門彙合。
阿春看起來挺亢奮,我和舅舅互相看了一眼,冇說什麼,一起上了班車。
在阿春的堅持下,我先付了100積分。
她態度強硬地表示,等從沙漠回來的時候,我們必須再付100積分,車票錢她是絕對不出的。
不答應她就說什麼都不上車。看著她這副模樣,這所謂的姐弟情,也不過是“塑料情”罷了。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我忍!
大家上了車。車子緩緩啟動,朝著沙漠的方向駛去。
一路上,大家都沉默不語,氣氛顯得有些壓抑。
我望著車窗外快速後退的景色,思緒卻早已飄到了沙漠裡,想象著可能會遇到的各種情況。
阿春坐在一旁,自顧自地發簡訊,時不時笑一下,完全不在意我們此刻沉重的心情。
我看了她一眼,冇有說話,一會兒有她哭的時候。
班車緩緩停穩,車門剛打開,我們便魚貫而下。
環顧四周,幾排小房子闖入眼簾。商店,客棧,吃食鋪子都有。
舅舅轉過身,目光投向阿春,“你們當初是朝哪個方向走的?”
表姐神色略顯不自在,微微挪動了一下腳步,囁嚅著快速指了一下,“朝那個方向。”
“彆耍滑頭,前麵帶路。”
我們一路向東,穿過幾片地塊。舅舅介紹說這些地塊是基地裡一些勢力圈的地,種了些沙漠這邊有經濟價值的作物。
我被打開了話匣子,不禁發問:“舅舅,車站那裡為什麼還有旅店呢?”
舅舅耐心解釋起來:“在沙漠裡趕路,時間很難估準。有時候人們回來得晚,班車已經開走了,就隻能在旅館住一晚。說起這旅館,還有個故事。最初,是幾個大勢力建起了旅館。結果其中一個勢力不講道義,打劫了幾位住宿的客人。事情敗露後,有兩三年的時間,根本冇人敢來住店,那些旅館就此荒廢。後來基地政府出麵,接管了部分旅館。也算是吃一塹長一智,從那以後,那些勢力再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對住店客人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