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潑的阿音見狀,一把將阿芷拉過來,嚷著要和他一起聽故事。
阿芷穩了穩心神,小大人似的開了腔,“晶晶姐姐,我爸爸媽媽讓我來邀請你和阿音去我家做客,他們想好好感謝你救了阿音。”
我連忙擺手:“不用這麼客氣,我正打算回家呢。”
阿芷的小臉瞬間佈滿失落。
阿音拉住我的胳膊,撒嬌道:“晶晶姐姐,咱們去吧,去看看嘛!舅舅人很好的,舅媽做的蛋糕也特彆好吃,你一定要去嚐嚐。”
說著,兩個小朋友一左一右緊緊拽住我的手,愣是把我拖到阿芷家了。
阿芷的爸爸是個身形瘦弱、皮膚白皙的青年,看著就是個溫潤公子。
他向我表達了誠摯的謝意後,便讓阿芷招待我,自己則轉身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阿芷的媽媽看起來溫婉又賢惠,對待孩子們十分和善。
她熱情地招呼我坐下,為我沏了一杯茶,閒談間打聽起我家裡的情況,我簡單地做了迴應。
雖然她表現得極為友善,可我總覺得有些不太舒服。
她的笑容似乎並未抵達眼底,看得出來對我這等賤民很是瞧不起。
她打聽清楚我的家庭狀況後,還想追問些彆的事。
就在這時,阿音跟我搭話,我趕緊順著說:“哎呀,阿音,你不是一直想聽我講故事嗎?那我接著給你們講吧。”
阿音興奮地直叫好。
就這樣,我總算是擺脫了這位愛刨根問底的阿姨。
隨後,阿芷邀請我們去他的房間,說有好玩的玩具給我們看。
一進房間,我便被房間的寬敞驚到了,這屋子差不多有我家四個那麼大。
一名士兵一直在旁邊陪同,畢竟我是外人,人家要保護自家小主子,這倒也能理解,我索性就當他不存在好了。
雖說已經有好幾年冇帶孩子了,但本事還在。
我給小朋友們講了幾個寓言故事,接著又做了幾個益智遊戲。
他們玩得特彆開心,小臉都紅撲撲的。
聊天中才知道他們居然冇聽過《西遊記》的故事,果然,天災毀文明啊。那可是經典,不容錯過。
我便從開頭講起,一直講到唐僧把孫悟空從五指山下救出來,師徒二人開始踏上西行之路。
講得我口乾舌燥,停下來喝水的間隙,阿音扭著小屁股喊道:“嘿,我是齊天大聖!”還假裝在頭上揪了一下,喊著“看我七十二變”。兩個孩子笑得抱成一團。
我笑著誇道:“哎呀,你這動作還挺帥氣的呢,你還會跳什麼舞呀,跳給我們看看。”
阿音來了個群魔亂舞。
看來在這個地方,為了生存,像舞蹈藝術這類技能已經成了一種奢侈。
看著小傢夥那不太協調的動作,我不禁笑道:“哎呀,你跳的舞蹈不成章法呢。其實男孩子跳街舞會特彆帥氣的。”
阿芷和阿英一臉疑惑地問:“街舞?什麼是街舞呀?”
這還真有點不好解釋,我便簡單說道:“就是一種舞蹈啦。”
“姐姐,姐姐,你跳給我們看看嘛。”
阿芷平時本是個偏內向的孩子,此時也忍不住拉著我的手撒起嬌來。
調皮的阿音趁我不注意,“吧唧”在我臉上親了一口,然後笑嘻嘻地說:“我都給你親親了,你還不跳給我看呀?要是不夠,我就再給一個親親,哼哼。”
小傢夥一臉得意,覺得自己給出的“價碼”已經足夠了。
看來平日裡,他們常用這招對付長輩,而且百試百靈呢。
阿芷見了,也想有樣學樣,我趕緊躲開了。
哎呀,這兩個可愛的小正太,居然想用親親來“賄賂”我。我被他們萌得暈乎乎的,一衝動就答應了,“好吧,那我就給你們倆跳一段。不過我也好久冇跳了,動作有點生疏。”
在跳之前,我嚴肅地對他們說:“我給你們跳可以,但你們得保證這件事不跟任何人說。”
兩個小朋友齊齊舉手,認真做了保證。”
隨後,我把目光投向了旁邊站著的士兵。
阿音補充道:“叔叔,你也不能說哦。”
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這壓力可不小。
在我們的注視下,士兵無奈地說:我隻能保證不會細說。“
我找了一段節奏明快的音樂,擺好姿勢,隨著音樂響起,手腳並用,不停地變換動作,跳了一段當初孫女學街舞時的比賽舞蹈。
孩子學東西,家長總得跟著瞭解瞭解,他學街舞的時候,我也跟著學了些。
雖然我的動作冇那麼優美,但照著樣子模仿,大致還是那個意思,糊弄這兩個小孩子是足夠了。
我五六分鐘的舞蹈,將今天的遊戲推向了高潮。
兩個小朋友鼓掌鼓得手都紅了。
阿芷扭扭捏捏地走上前,“晶晶姐姐,我覺得你跳這個舞超有氣勢,能教教我嗎?”
我笑著迴應:“這得先學基本功。這樣吧,今天我先教你幾個動作,你回家練習。等練會了,我找時間再來,接著教你。你覺得怎麼樣?”
“好啊好啊!”阿英在一旁喊道,“我也要學!”
跳完舞,我們搭了一會兒積木。
不得不說,小孩子不撒潑胡鬨的時候,真是可愛極了。
之後,兩個小朋友又纏著我接著講《西遊記》。
午飯我們都是就在房間裡解決的。
我一直陪著兩個小朋友,玩到下午3點,便打算告辭回家。
然後,我被按住走不脫,在他們的再三挽留下,吃完晚飯才被恩準回家。
路過走廊,我對著牆壁上掛著的一幅畫問道:“阿芷,這畫是誰畫的呀?”
阿音搶著說:“哎呀,你彆管誰畫的,先說說畫得怎麼樣。”
我仔細端詳起來,畫麵中,遼闊的海麵上幾隻海鷗振翅飛翔,營造出開闊、自由的氛圍。不過冇能充分體現光線照射下海麵豐富的色彩層次,海鷗顏色也缺乏變化,有些生硬,影響了畫麵整體美感。
思索片刻,我如實說道:“畫裡能看出開闊的意境,但在漸變上差點意思,這裡,這裡,可以再補一點顏色。”
“你還真懂呀!”阿音有些驚訝。阿芷估計也冇想到我還真能挑出毛病來。
臨出門時,阿芷媽媽塞給我一包糕點,“知道你們窮人冬天不好過,我再給你拿一袋玉米吧。你可要記得我們的好哦。”
也可能是我心裡陰暗,我竟然從她的話裡聽出了施捨的語氣。
這不是門縫裡瞧人,把人看扁了嘛!我收下了糕點,果斷拒絕了其他東西,語氣客氣卻不失分寸:“不用了,謝謝阿姨,我家還吃得起飯。”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拉下了臉。
可轉瞬之間,又堆滿笑意,假惺惺地說道:“啊?是嗎?我還以為你們過得挺艱難呢。不然怎麼會住到那種破落地兒去?”
“阿姨開玩笑的吧!城外住了那麼多人哪!”我毫不示弱地給了個軟釘子。
阿芷媽媽連忙擺手,假笑道:“哎呀,你誤會我的意思了。小姑娘真是伶牙俐齒!”
既然她對我暗藏惡意,我又何必笑臉相迎。
當司機開車把我送回家時,家人早已吃完飯,又冇給我留飯。
因為我外出采集常回來得很晚,習慣在南門買點現成的當晚飯。
有過這麼兩三次後,他們晚上便不再給我留飯。
我一進家門,田田和米米就衝上來,眼巴巴地看著我。
我拿出糕點,撿出一半放在餐桌上。
兩個小朋友瞬間像小老虎似的,嗷的一聲撲了上去,你爭我搶互不相讓。
搶完桌上的,田田又盯上我手裡剩下的,伸手就來搶:“晶晶,把這些也給我!”
我迅速把糕點背到身後,拒絕道:“不行,這是我給舅舅的。”
田田嘟囔著:“舅舅都是大人了,纔不吃零食呢!”
我板起臉,“他吃不吃是他的事,給不給是我的事。你要是再鬨,以後彆想再吃好吃的!”
田田聽了,雖心有不甘,卻也隻能悻悻地放棄了。
爸爸因為工作,還是像往常一樣晚歸。
媽媽見我回來,隨口問了一句:“舅舅最近還好吧?”
我回了聲“挺好的”,之後,我們倆便陷入沉默,冇了話題。
冇過一會兒,奶奶回來了,過屋劈頭蓋臉就把我數落了一頓,“好東西乾嗎給彆人?胳膊肘往外拐,拎不清!秋收這麼忙的時候,你在外晃悠一整天,怎麼就拿點兒糕點回來?”
之前我身處險境,生死一線,冇人關心,要東西倒想起我來了。
我不想跟她爭吵,把糕點一股腦塞到床頭的斜肩包,塞上耳塞,準備睡覺。
我越發覺得,自己對這家人的容忍度正一點點被消磨掉,說不定哪天,積攢的情緒就會徹底爆發。
清晨,我拎著2個麻袋早早趕到南門,打算私下和隊友分享前一天的經曆。
可剛到南門,田集就對我招手示意,緊接著,我便被塞上了吉普車。
車子嗚地一聲啟動上了路。
田集在車上向我解釋:“咱們這輛車得先走一步,需要你帶路。”
車裡除了田集,還有大伯、大伯的保鏢綽號叫大鵬的,以及一位司機,蘇林,就是當初在高輻射區揹著大伯的那位,這幾人肯定是大伯心腹中的心腹。
看我給舅舅發完簡訊,田集接著說道:“咱們這趟先行探路,如果確定值得跑這一趟,後續車隊再跟過來。”這確實是比較周全的做法。
大伯問我昨天失聯是怎麼回事,我言簡意賅地講述了事情經過。聽後,田集滿臉驚訝,忍不住感歎:“你也算是因禍得福,救了將軍的外孫,這可是大功一件!”
他給我講了個將軍家的八卦,那孩子,也就是阿音,母親早逝,父親另娶,他大多時候都跟著將軍一起生活。後媽生下兒子後,對這孩子愈發冷淡。
田集還神秘兮兮地透露:“傳言將軍的兒子鄧藝是個畫家,對軍隊事務不感興趣。孫子性格文靜,缺乏殺伐決斷的氣魄。盛傳將軍重點培養外孫,打算以後把軍隊事務交給外孫打理。”
“還真有這個可能,”大伯神色凝重,嚴肅地警告我:“將軍家的事盤根錯節,往後儘量少跟他們摻和。”
我何嘗不想這樣呢,可就在今天早上,我就收到阿音發來的簡訊,這孩子又邀請我去玩,也是個可憐冇人陪的小傢夥。
我經常外出采集,冇多少閒工夫專門哄孩子。時間一長,彼此聯絡自然就少了。
但將軍位高權重,完全斷了聯絡也不妥,保不準將來有需要和人家合作的地方。
思來想去,覺得偶爾見麵聊聊天,維持適度的往來,纔是維持這段關係最恰當的方式。
“哎,堂哥哪?怎麼一直冇見他隨隊?”我突然想起那天見過的下巴恨不得翹到天上去的大公雞。
大伯在前排扭過頭來,解釋道:“哦,他呀,他跟著唐糖的隊伍。做事有一搭冇一搭的,那眼高手低的作風我看不慣,老想教訓他。唐糖實力不錯,這樣安排也不影響咱們父子之間的感情。”
果然,到處都有熊孩子。
我胳膊輕輕碰了碰田集,臉上按耐不住地興奮,“嘿,田集哥,跟我講講汪菲菲和段方舟的事唄!昨天我瞅見他倆之間有貓膩。”
田集興致一下就來了,略帶調侃地迴應:“這事全團上下都知道啊。菲菲可是團裡眾多小夥子的夢中情人。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她一門心思撲在段哥身上,即便被拒絕了好幾次,依舊癡心不改。我不是說段哥不好,隻是好小夥子也不是隻有他一個人,菲菲姐真該多看看其他人,就比如你田集哥我,長相帥氣、能力出眾,絕對能撐起一個家,各方麵可不輸人。”
我衝他豎起大拇指:“田集哥,你確實超棒!”
“那可不!”田集臉上笑容洋溢。
一路上,田集興致勃勃,拉著我有一搭冇一搭地閒聊,驅走了不少路途的沉悶。
來到我定位的地方,我指著盾牌狀的小葉子,跟大伯介紹:“大伯,這就是芋頭。”
田集一臉疑惑,撓了撓頭說:“我記得芋頭葉子可大了,怎麼這葉子這麼小?”
大伯也很是狐疑,提議道:“挖開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