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鬆喉結動了動,突然打破沉默,問道:“隊長,這一去就是四天。基地大部隊返程怎麼安排?”
他這話像投入深潭的石子,眾人紛紛抬頭看見隊長。
北鬥還擔任著開路先鋒的職責哪!
“政府與軍隊的人敲定再留兩日便啟程返回,而我們這些傭兵團,包括暴龍、烈火在內,都決定一同奔赴千湖基地。算下來,我們預計比他們晚兩天出發。北邊火山爆發,沿途道路必然受阻,軍方和政府的隊伍先去探探路,要是真有什麼危險,他們的裝備和人手應付起來更輕鬆些,我們跟著也能少走些彎路。”
段方舟很快敲定了出行名單,田集、白鬆和莊周都選擇留下。
原本點名要白鬆隨隊的,可白鬆卻以“還有私人物品要買”為由懇請留下。
隊長不置可否,最終將他換下,讓程功頂上。
白鬆坐在床沿,微笑感謝,不經意間與我的目光相撞。
我倆心裡都清楚,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到了。
我很確定我們在雙向奔赴——都恨不得將對方除之而後快。
這一路意外頻發,我始終冇找到下手的機會,這個隱患一直留著。
原以為段方舟會有所行動,可直到現在,他都毫無動靜。
事已至此,還能怎麼辦?
既然無人出手,那就隻能我親自解決這個麻煩了。
再者我昨天剛把餌放出去,這兩天還得接著賣呢,就守著眼下這‘魚窩’薅羊毛最穩妥。
再說要是跟隊去買輪胎……我指尖敲了敲桌麵,多帶的輪胎路上憑空消失了,開玩笑哪。
散會後,我和葫蘆圍坐在桌前,昏暗的燈泡把我們影子拉得老長。
考慮到千湖基地或許藏著轉機,我最終拍板:“葫蘆,你跟著大部隊去一趟,說不定能找到便宜物資。”
外頭局勢複雜,我盤算著自己的安排:“你放心,我就守在這裡,晚上絕不出門。白天非必要不出門。”
算了,小命要緊。
就算在基地裡多花點錢買輪胎,也比被人盯上強。
我真不是差那點錢!
五六萬積分而已,冇什麼,真的冇什麼的,我咬牙切齒中。
翌日清晨,段方舟帶著隊伍浩浩蕩盪出發了。
田集則領著白鬆和另一名隊員外出采購零碎物資。
我戴著帽子,倚在窗邊目送三人漸行漸遠,待他們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才轉身回屋,得等那些訊息在基地裡傳得半真半假的時候,纔有機會成事。
我在屋內捱到上午11點多,精心化了妝,戴上口罩,徑直朝著孫家雜貨店走去。
在基地五大家族裡,孫家雖隻排第四,卻勝在表麵上口碑不錯。
上頭壓著三座大山,想來他們也不敢輕易店大欺客,行事該會多幾分收斂與低調。
我先到了一個茶館,叫了一杯茶,從櫃檯摸出本共享的舊書,慢悠悠翻了半刻鐘。
討論王家少爺異能的聲音時不時爆響,連跑堂的都湊過去插了句“聽說那藥丸是從北邊走私來的”。
見火候差不多了,我合上書拍了拍身上的灰,晃悠著往半條街外的孫家雜貨鋪走。
拐進孫家雜貨鋪門口時,三個夥計正忙得腳不沾地。
櫃檯後,謝頂的中年掌櫃正在拿著賬本核賬,中途時不時被咳嗽打斷節奏。
看他慈眉善目的模樣,倒不似會為難人的性子。
我剛抬腳往櫃檯走,就被眼尖的店員攔住:“客官!您要買啥?這邊請——”
我抬起眼皮撩他一眼,徑直越過他,衝掌櫃喊道:“掌櫃的!我找你有點事!”
掌櫃皺著眉抬頭,滿臉不耐煩:“要買貨去那邊挑!彆擾我算賬!”
“不是買貨,是想跟你商量件好事!”我故意把“好事”二字咬得極重。
他聞言眼神微動,隨手放下賬本,領著我穿過側邊小門進了裡屋。
分賓主落座後,我故作不經意地露出腰間的槍——高模擬玩具槍。
孫掌櫃裝作不經意地掃了一眼,表麵還是笑眯眯地,心裡怎麼想就不知道了。
我先客套道:“掌櫃貴姓?”
“免貴姓孫。”
“孫掌櫃,王家少爺那事兒聽說了吧?”
這話一出,孫掌櫃握著茶盞的手明顯緊了緊,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絲精光。
嘿嘿,看來這事在有實力的家族間確實傳開了。
我隔著口罩瞥了眼門外,側身湊近孫掌櫃耳邊,壓低聲線直接挑明:“實不相瞞,那藥是我賣的。”
“竟是你?!”他猛地起身,消化了兩秒,慌不迭跑到門口閂上門,回身上下打量我半晌,點點頭,“李家那邊傳,賣藥的是個戴帽捂口罩的少年……”
孫掌櫃快步走回來,搬著凳子緊貼我坐下,上前攥住我手腕,連聲音都帶了顫:“小哥,您手頭還有那藥嗎?我買!價錢好商量!”
我故意作勢要走:“關什麼門?外頭還有人等我呢。”
他立刻堆起諂媚的笑:“小公子彆怕!孫家是大善之家,絕無害人之心!”
我憋住笑裝模作樣地相信了,“我叔手裡還有兩丸,你能出多少錢?”
“你想要多少?”孫掌櫃想探探底。
“50萬積分。”
“這麼貴!”他有些變了臉色。
我挑眉瞥他一眼:“昨天賣給李家的是試用品,頭回吃螃蟹當然價低。現在藥效都驗證了,哪能還按老價錢?”
孫掌櫃雙手交叉直搖頭:“五十萬一顆太貴了!三十萬怎麼樣?”
我盯著他不吭聲,他看看我的臉色,加碼到三十二萬,我直接起身作勢要走。
“三十三萬!這是我能做主的最高價!”他一把拽住我,額角都冒了汗,“再多我得請示家主……”
我慢悠悠坐下,指尖敲著桌子笑:“你去請示唄,訊息一走露,彆家就來競拍了呢。”
這話讓他剛邁出去的腳又縮回來,咬牙道:“我堂哥就是家主!我替他做主,三十五萬一粒!”
我斜眼瞅著他發顫的三根手指,故意慢悠悠地提點:“你買下這藥,可是給孫家立了大功——回頭捏著這藥丸,你堂哥見了你都得客客氣氣的。”
他被我說得眼神發亮,搓著手連聲道:“您說笑了,您說笑了……”
我歎著氣擺手:“行吧,就當結個善緣,兩丸都賣給你,但我要70萬積分對應的晶石,再加500斤鹽。”
他麵露難色,“小哥,基地管控……“
我輕蔑地敲了敲桌子,“平時你們都是賣26積分一兩的,實際成本估計也就10積分,拿5萬積分的鹽抵賬不算違規。不然我可就咬死50萬一顆不鬆口了。”
孫掌櫃貪婪地瞅著盒子裡的麪粉丸子,喉結滾動兩下,咬牙點頭:“成!我這就去籌晶石,你去拿藥,半小時後在店裡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我起身拍了拍他肩膀:“記得低調,我可不想被人盯上。”
他點頭哈腰送我到門口,我頭都不回,擺擺手上了街。
我先在路邊買了杯奶茶慢悠悠喝著,拐了幾個衚衕,確認冇被跟蹤,鑽到一棵樹後,從空間裡摸出個雕花小木盒揣進懷裡——這可不是藥丸子,是明晃晃的晶石哦,可得捂緊了。
轉身折回孫家雜貨鋪時,孫掌櫃早就在門口踮腳張望,見我露麵立刻堆笑:“小哥可算來了!快進屋!”
裡屋地上碼著五袋鹽,他指給我看,“一袋100斤。”又將手裡布袋往桌上一倒,幾十顆晶石嘩啦啦滾出來。“70萬積分的晶石,都檢測過,你可以用這燈驗驗。”說著把晶石推到檢測燈下,藍光閃爍間傳出語音:“32顆C級晶石,2顆B級晶石,共計積分。”
我偷偷擦了擦口水,裝作淡定地收起晶石,又扒開鹽袋口掏了把鹽在掌心,灰撲撲的鹽粒泛著暗沉色澤。
我似笑非笑,“這底下冇啥貓膩吧?”
孫掌櫃立刻擺手:“絕對冇有!孫家做生意最講信用!”
我把鹽扔回袋子,拍了拍手,“最好是這樣。”後退一步,從衣兜掏出木盒,放到桌子上慢慢推過去。
他雙眼緊緊盯著我的動作,盯著我鼓囊囊的衣兜愣了下,眼珠飛快轉了幾圈,終究冇多問,雙手捧過盒子輕輕打開。
看到兩顆發黃藥丸的瞬間,他眼睛亮了:“是這東西!多謝小公子!”
我不在意地擺擺手:“合作愉快,以後有貨還找你。”
他抑製不住喜悅,眼角褶子都堆起來了,忙不迭把藥丸和晶石往懷裡塞,連聲說“一定一定”。
“好了,勞煩叫人幫我把鹽拖到門口。”
我伸手叫了一輛過路的出租馬車,等最後一袋鹽裝好,突然扭頭盯著他:“孫掌櫃,提醒你哦,彆派人跟蹤,不然冇下次了。”
他臉色一僵,立刻又堆笑:“小公子說笑了,孫家哪能做這種事!”
我讓馬車師傅在城裡轉了幾個衚衕等了好一會兒也冇見人影晃過來,看來剛纔那句警告還真鎮住了孫掌櫃——這老小子總算冇派尾巴跟過來。
中途我換了2次馬車,總算回到了臨時租的門臉房。
揣著剩下的兩顆藥丸,我盤算著去找白家——他們在五大家族裡排行老末,壟斷著千湖基地的輪胎代理生意,多半更懂“奇貨可居”的道理。
更何況,白家還是我這具身體的二姑——肖本夕的婆家,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天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我心情暢快得哼著小曲,在白家輪胎店對麵找了家餐館,點了一大盆小雞燉蘑菇,啃得滿嘴流油。
期間抹嘴時裝作不經意地跟服務員打聽對麵輪胎店管事兒的是誰?口碑咋樣?
冇想到管事竟然是白家家主的親弟弟,出了名的吝嗇鬼。
嗬嗬,吝嗇,那也得分場合。
我拍著圓鼓鼓的肚皮直奔輪胎店。
下一場“生意”,該開場了。
徑直闖進白家最大的輪胎鋪麵,我一進店,就看見店裡四周的牆上掛滿了輪胎。
小哥,哪些是卡車前輪和後輪?
小夥計看見來了潛在客戶,很是熱情地介紹:小哥,您看,這一排,上麵兩個是後輪,下麵兩個是前輪。您想要哪種?我拿下來給您看看。
前後輪我都想瞧瞧。
我挨處摸了兩把,翻看了一下價簽。
一個後輪18萬,一個前輪16萬。我小聲念著。
這可比前世養車費多了。
冇錯冇錯!小夥計連連點頭,“你看看這質量,絕對物超所值的。”
我意味深長地詐他:我聽說有些輪胎表麵看著好,實際內裡有貓膩。
他急忙擺手:公子說笑了!我們可是老店,哪能乾那種缺德事!您要是不放心,自己挑!
那倉庫裡還有貨嗎?我想去倉庫裡挑挑看。
行!冇問題!我帶您去!他十分殷勤,直接領著我到了門店後的倉庫。
我仔細挑選了三個後輪、兩個前輪。雖然我也看不出啥名堂,但是做戲嘛,冇啥難的。
看著我挑好的輪胎,小夥計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連後槽牙都快露出來了,看來能到手的提成不少。
不過,我隻能在心裡說聲抱歉,今天他註定要失望了。
“就這五個,幫我拿到前麵綁好。”我像個土豪一樣,豪氣十足地一擺手,乾脆利落地說。
小夥計應聲而動,來回兩趟便將輪胎悉數搬到店裡櫃檯前,兩個一摞,三個一組,分彆用粗繩捆紮緊實。
我走上前,接過兩摞輪胎兩端垂下的長繩,指尖翻飛間,以獨特手法打了個死結。
隨後拍了拍手站起身,衝夥計揚聲道:“你們店長哪?”
小夥計一愣,隨即扯著嗓子衝一個門喊,“店長!有人找!”
一個瘦的有些脫相顴骨很高的中年男人繃緊嘴巴走了出來。
“哎呀!白叔叔,可算找到你了。來,咱們進屋嘮。“
不等他反應,我拽著這男人就往內間鑽,關上門,我直接鬆開手。
“大膽,你是誰?”
我坐下來,正好桌子上有茶,我給自己倒了一杯捧在手心,直接把孫家那套說辭搬出來。
他聽完非但冇驚喜,反而瞪著眼拍桌子:“騙子!敢到我這兒來耍花樣?”
難道這資訊更新冇跟上?不至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