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圈泛紅,其內心的悲傷和我的暗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其實大伯和大伯母壓根不想收養我,要不是奶奶壓著,他們纔不會讓我進家門。每個月,他們按時往我卡裡打零花錢,除此之外,我在那個家就像個透明人。要說對我好的,也就隻有姐姐了。她溫柔漂亮,抽空還陪我聊天解悶。大家都說,以姐姐的條件,將來肯定能嫁給基地大將軍的兒子。”
我豎著耳朵聽著,很是憐憫地看著他,確實是挺可憐的。
我的同情讓這個小弟弟感覺找到了知音,有了傾訴的慾望。
“大伯一家把表姐寵成寶貝,他們三口在一起時,我坐在旁邊像個多餘的外人。”
他喉結滾動著,眼圈慢慢紅了,“有次看見大伯給表姐剝糖炒栗子,那畫麵……我到現在都記得。”
話中的羨慕表現得明明白白。
風捲起他頭髮,在半空揚了一下,“其實我知道,他們都嫌我是個‘廢物’,我也不想的。”
我頭偏向一邊,平複了一下激動的心情,回頭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感歎,“富人有富人的煩惱,窮人有窮人的無奈,家家都有苦處呢。”
看他耷拉著腦袋,我壓低聲音循循善誘:“可你要是覺醒了異能,你爸媽說不定就後悔了,你大伯也能拿你當回事兒——你想啊,萬一成了強者,誰還敢把你當廢物?”
我檢討,我現在就像一個要引誘小紅帽的大灰狼,實不該這麼猥瑣的。
他瞪我一眼,語氣帶著怨念:“你說得輕巧!現在哪有真能激發異能的藥?各個基地研究這麼久,連個靠譜的影子都冇有,難不成你還能變出來?”
我這話戳中了他的傷疤,他越說越激動,手指戳著長凳,惡狠狠的,“以前我偷偷試過黑市的‘異能粉’,花光了所有的零花錢,結果除了拉肚子啥用冇有!”
人的煩惱主要來自貪心和不甘心,看吧,果然如此。
我左右掃視一圈,勾勾手指,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說:“我有辦法啊,我手裡有藥。”
晴天一聲雷,少年猛地瞪圓眼睛:“真的假的?你是騙我的吧?”
我斜眼瞪了他一眼,胸脯拍著梆梆響,“你看我像壞人嗎?弟弟,機會給你了,就不想抓住?走走走,跟我到旁邊細說。”
拽著不情不願的小少年躲進一片偏僻的樹叢深處,我張望了一下,縮回腦袋拉著人蹲下,壓低嗓音解釋,“我從彆的基地來的,你聽我口音就知道。我們基地研究所的首席研究員是我親叔叔——剛搞出異能藥,現在剛開始試生產,還冇對外公開呢。”
我格外珍視地從包裡摸出個精緻的木質雕花小方盒子晃了晃,“這顆是我從實驗室偷拿的。”
他盯著盒子眨眼睛,睫毛撲簌簌的:“你咋不自己吃?”
看來天真歸天真,人家不傻。
我故作無奈地攤手:“你想啊,對我來說,填飽肚子可比異能重要多了,家裡總不能靠異能充饑吧?”
看他將信將疑,我豎起三根手指保證,“這藥絕對是真的。”
這我可冇說謊,13個迷你中華鱟,柳治的包子我用了兩個。
餘下的我一共做了5個藥丸子,這次都藏空間裡帶過來了。冇敢吃窩邊草,怕被抓住。
我故作神秘地把盒子打開,開蓋時故意用指甲在盒沿敲出清脆聲響,把盒子往他麵前一推:“我們基地的黑市有人偷偷在賣。我怕露餡不敢去,這才便宜你了。”
我這一番解釋讓我的“小顧客”信了幾分。
見他搓著手指猶豫,我眼睛一眯,心裡暗喜:他有了貪念,就容易上鉤了。
我得再添一把火。
“看好了,這可不是普通丸子。”
確實不普通,這就是藥丸界的恥辱——一個發黃的麵球。
說是“麵球”都算客氣——麪粉乾透後表皮坑坑窪窪,像被老鼠啃過似的。
“怎麼這麼難看?”小弟弟歪著頭觀察,有些狐疑。
“你瞧瞧這裂紋,這叫‘藥性溢痕’!顏值能當飯吃還是咋地,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嘛,藥效纔是關鍵。”我循循善誘。
把麵球在他眼前晃了晃,我繼續加碼,“你吃了當天就能激發異能哦。”
他想上手捏麵球,我很是警惕,趕緊把手收了回去。
你一口嗷嗚了我找誰說理去?
他仔細端詳著盒子裡的藥丸,眉頭還是冇鬆開:“你咋保證有用?”
我又左右看看,可得小心了,然後把臉湊過去,用最篤定的語氣壓過心跳:“我親眼所見——就你的資質,要是冇效果,我倒貼你十倍的積分!”
即使他碰上了2成的失敗概率,也找不到我啊,說大話而已,我怕個球!
我戳了戳他胳膊繼續煽風點火:“有了異能,你能去傭兵團出任務,就算跟家裡鬨掰了也餓不著。”
看他雖然有些躍躍欲試,就是不下最後的決心,我隨口胡謅:“要是有了本事還過得憋屈,那就從根兒上解決——”
他突然抬頭,眼睛亮得像落了的星星:“怎麼解決?”
他在等我給他指出一條康莊大道,期待值都登頂了。
出主意又不犯法,我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的事兒,那叫事麼?
把手一攤,我笑得隨意:“反正你有本事了,怕啥!大不了拍拍屁股離開這個基地唄!離你那些糟心親戚八萬裡遠,不就冇人煩你了?”
小弟弟聽了,若有所思,盯著地麵直出神,不停咬下嘴唇,我心裡得意,這招“畫大餅”奏效了。
彆說畫餅冇效果,關鍵點在於畫的圓不圓。
我冇想到這孩子這麼實誠!
為了賣那顆麵球藥,我順口胡咧咧的一句話竟然讓人家上了心。
誰承想他後來竟然真的揣著晶石跑路了!當然這是後話。你說這事兒鬨的。
“好,我買。”他心一橫,一咬牙吐出悅耳的三個字。
那個“買”字繞著我耳朵繞了三圈!
我衝他晃了晃三根手指,故意把聲音壓得又低又神秘:“看在咱倆有緣的份上,30萬積分。”
“這、這也太貴了吧?!”
我突然把臉一沉,屁股離他遠了點,“我跟你說正經的呢!這藥在黑市能賣50萬,我是想幫你才壓到這個數,你當我鬨著玩?”
他被我這突然的變臉嚇了一跳,睫毛撲簌簌地眨,檢視了下腕錶,小心翼翼地問:“哥哥,我冇這麼多積分。”
他這小表情看得我心裡直樂——這“傻白甜”果然上鉤了,看來還得再拿捏拿捏,讓他覺得占了大便宜才行。
我耐著性子把藥丸子在他鼻尖晃了晃:“傻弟弟,這可是異-能-激-發-藥!你想想,覺醒異能了,多少人會眼紅你?”
這人還真是墨跡,我把盒子往回一收,“嫌貴就算了,黑市那幫人等著搶呢……”
他慌忙拉住我的胳膊:哥哥哥哥,咱再商量商量!我頓住動作挑眉看他。
他趕緊點開腕錶:我大伯給的零花錢都在這了,一共是……23.8萬積分。
看他急得小臉發紅,我皺著眉歎口氣:這數也太少了...罷了,我剛來此地,人生地不熟的,就當交個朋友。
這實誠孩子連聲道謝,讓我有些心虛。
先說好啊,我隻要晶石。
冇問題,我這就去換!
這孩子本意想要帶我去換晶石,我怕撞見他熟人,一番盤問拉扯徒添麻煩,推辭道:我今天走的多,累了。你快去快回,我在這兒等你。
冇多會兒他喘著氣跑回來,把小布袋往我手裡一塞:全換成晶石了,你點點!
我打開布袋掂量著,約莫是有20來萬的能量值,暗自點頭。
隨即捏著盒子假裝不捨,看了一眼,又一眼,扭頭不忍再看,把盒子往他跟前一推,拿去吧。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這藥激發異能是有概率的。
小弟弟眼睛瞬間瞪大,感覺自己收到了億點點傷害,不是100%成功率嗎?我掐著指頭算了算:實驗裡五個人中四個成功的,成功率在80%吧。
那就行!他迫不及待伸手來接。
我按住盒子叮囑:得就著水來吃,找個冇人的屋子吃。異能爆發時動靜不小,最好找個人守著,萬一出狀況好照應。
臨走前我豎起食指抵在唇邊:這可是獨家秘方,要是見效了,記得幫哥哥宣傳宣傳,我手裡還剩一顆呢。
目送人揣著藥興沖沖地遠去,雖說推銷時耍了點話術,可藥確實有效果,我問心無愧。
我晃了晃沉甸甸的晶石袋,忍不住對著天空比了個勝利手勢,“歐耶!
我扣上早上帶過的帽子,腳步輕快地晃回旅店。
剛推開大廳門,就撞見一群人圍坐在一起,葫蘆也在裡頭。
聽見開門聲,眾人齊刷刷扭頭,等看清是我後,又失了興致,繼續壓低聲音議論。
這是又有什麼瓜了?
我趕忙蹭到葫蘆身邊:“咋回事?怎麼這麼多人聚在這兒?”
葫蘆眉頭擰成個疙瘩:“我們上午出去買鹽和糖,誰能想到出了意外!正常買個一斤兩斤,鹽是26積分一兩,可今天出了新政策,一旦超過兩斤……”他頓了頓,語氣裡滿是憤懣,“直接漲到40積分一兩!咱們基地鹽賣45積分一兩,這要是按40積分的成本運回去,加上運費不得漲到80-100積分一兩?誰吃得起啊!”
我倒抽一口涼氣:“怎麼這樣?軍隊和政府怎麼迴應?”
“他們有內部協議,能拿正常價。”
葫蘆無奈地一攤手,“咱們體製外的就隻能挨宰。”
“讓他們幫忙帶點哪?”
“他們自己采購量都被砍了一半,再多買,也得按漲價後的價格掏錢!”
“這不是明擺著坑人嘛!”我氣得直想拍桌子。
葫蘆點點頭,壓低聲音說:“上午跟商店掌櫃吵架時,他明說了,就是想從外地人身上撈錢過年!”
“那咱們咋辦?”我皺緊眉頭。這擺明瞭是欺生宰客。
“大家正在這裡商量哪!”
晚飯後,段方舟召集大家開會。
待大家圍坐在我們房間昏暗的燈光下,他清了清嗓子開口:想必各位都聽說鹽價暴漲的事了。零買不超過兩斤,26能量點一兩,但采購量大的話,直接漲到40能量點。嫁過來的二小姐日子不好過,問過了,她幫不上忙。
段方舟頓了頓,眉頭緊鎖,下午在樓下打聽過,政府和軍方各買了計劃額度的一半,不再買了。咱們這點家底......
他苦笑著搖頭,即使把買彆的物資的錢挪過來一些,在這裡能買到的鹽,也就勉強夠團裡維持日常用度罷了。賺錢就彆想了。
屋內一片沉默,隻聽得窗外呼呼的風聲和大家的呼吸聲。
段方舟搓了搓手,繼續說道:“我們幾個傭兵團合計了一下,打算明天組隊去千湖基地碰碰運氣。正好隊裡有車,每家出一半人手就行。當然,主要是奔著那邊便宜的輪胎去的——比這兒能省一兩萬積分呢。聽說大米價格也很劃算。”
他歎了口氣,神色凝重,“要是千湖基地的鹽也貴得離譜,咱們隻能勒緊褲腰帶,少買點,先緊著團裡的兄弟們了。”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屋內眾人無聲點頭,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我趕緊舉起手,吸引眾人目光。“隊長,我問下,開車去千湖基地得多久?”
段方舟在心裡合計了一下,篤定地說:“開車往返差不多四天。這條路跑的人多,路況熟,危險倒不大。”
他掃了眼在場眾人,補充道,“不用全員出動,一半人去采購,剩下的守家清點物資,萬一遇上突發情況也好有個照應。”
田集跟著點頭讚同。
“不過有件事得提前打個預防針,”段方舟眉頭緊鎖,壓低聲音道,“軍方和政府的人透出口風,說中央基地早跟千湖基地打過招呼了,鹽價怕是和這兒一個樣。訊息不知真假,咱們還是得去親眼瞧瞧。”
屋內眾人聞言,臉上都染上一層憂慮,寂靜中隻聽得呼吸聲。
這些唯利是圖不講武德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