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行十人先辦妥註冊手續,在政府基地填表簽名提交申請,後續程式性事務交由關團長跟進。
隊員們這兩天就處理辭職搬家這類事情。
我和小桃、葫蘆回到北鬥駐地,參加南行行前動員會。
大伯坐主位,田集在側位主持會議。
23名南行隊員在會議室列座,我和葫蘆作為外援後加進來的,還有個李群也是後來的。
說起李群,他非要同行的理由令人哭笑不得——聲稱在其他基地有好幾個紅顏知己,思念心切,想去見上一麵。他軟磨硬泡,大伯實在拗不過,隻好答應下來。
田集對在場眾人挨個進行了簡短介紹,字裡行間滿是誇讚之詞,意在鼓舞士氣。
待眾人情緒稍有振奮,主大伯接過話頭。
開會嘛,大家都懂,大伯照例先是一番慷慨陳詞,用宏偉願景“畫大餅”,給大夥“打雞血”,這些左耳聽右耳冒就行。作為普通員工,心裡要有點逼數,千萬彆上頭。
會議也有乾貨內容,比如行程安排:
-路線規劃:
基地出發→3天到百道穀→1.5天穿過百道穀→1.5天到安平城(可換薄棉襖,休整半天)→2天到永興鎮(休整半日)→2天到中央基地,預計10天(前提是一路順遂無阻)。
-隊伍規模:
軍方200人+政府200人+四大傭兵團(烈火30人、巨豐25人、北鬥23人、暴龍20人)+小幫派及散兵遊勇36人,合計534人,陣容龐大。
每人都拿到一本地圖冊。
我展開細看,這路線著實古怪——從基地出發後一路向南,略偏西,行至某處卻突然折向東南,路線開始像小孩子隨手塗鴉的迷宮,像刻意避開什麼似的,在雪原上左扭右拐,劃出一個又一個彎,延伸到一個叫百道穀的地方。穿過百道穀後,又像波浪線似的。
總的來說,是大幅度的往西南方向紮,到安平城後,接著向西南穿過永興鎮,再偏南蜿蜒而去到達中央基地。
“這路繞得也太遠了吧?”我忍不住舉手發問。
大伯聞言哈哈大笑,眼角的皺紋裡藏著風雪磨礪的痕跡,“晶晶啊,這可是基地幾十年來,一批批人拿命趟出來的中度輻射安全路線。這已經是咱們目前能找到的最優解了!直行的話,變異的動植物暫且不說,一個來回高輻射就把人給廢了。”
明白了,這看似迂迴的路線,實則是用無數犧牲堆出來的生存希望,致敬先輩!
此次北鬥南行,主要交換物資是蕭家特產的柞蠶絲。
大伯以年事已高不方便出行為理由,將領隊之位授權給了段方舟。
物資交換等相關事宜,由段方舟與田集二人共同商議決策。
路上如果有意外,按大伯的意思,行動以段方舟為主導,田吉從旁協助,我則負責提供策略建議。
大方向敲定後,會議便進入了瑣碎的細節環節——商議此次南行所需攜帶的物資,明確每件物品由誰承擔運輸看管。
不過這些安排主要是北鬥團內其餘21人的事務,我和葫蘆作為外援,自行打理個人物品即可,不必參與他們的分工討論。
待所有事項安排妥當,田集笑眯眯地看向我,“晶晶,要是有東西不好帶,儘管跟我說,我幫你捎帶。”
“謝謝田集哥!我人小,帶的東西不多,背個大肩包就夠了,連木板拖車都不用。”
“其實,我們有件要緊事想拜托你。”田集搓了搓手,眼神透著期待,“你也知道,我們這群大老爺們,做飯實在不拿手。大夥可都惦記著你做的飯菜!這次路上的吃食,能不能麻煩你幫忙操持?”
我挑眉問道:“具體要準備些什麼?”
“饅頭、包子我們備了2天的量。後期時間允許的話就用麪粉做點簡單吃食。肉食靠路上打獵來解決。你就幫我們熱熱包子饅頭,打到獵物燉個湯就行!挖雪窩子、探路、拾柴火這些粗活,全包在我們身上,你專心掌勺就成!”
既然同路,我自然要出份力。
何況做飯不算累人,我一口應下,“行,包在我身上!”
次日清晨,南門集結時,中雪仍簌簌飄落。
這天氣我再熟悉不過——待至中午,雪勢漸小,地麵積雪開始消融;隨著夕陽西沉,氣溫驟降,融化的雪水在短時間內凝結成冰,又被新落的雪花覆蓋,宛如給銀甲外麵再穿個白狐狸毛大氅。
我揹著輕便的大背肩包裝裝樣子,葫蘆卻裝備齊全:腰間帶著一個大腰包,身後拖著形似小舟的木板拖車,拖車上是用油布包裹著的鼓鼓囊囊的物資。
我的背肩包裡,最上麵是一把匕首,下麵放了幾個饅頭和包子,本來打算放個20個來著,實在擠不下,各放了三個意思下。最底下就是一套薄棉襖、一套長袖衣物疊放整齊。腰間彆著弩,原打算帶上的電棍,因連日陰沉、陽光稀缺,最終放棄。大福在半空撲棱著翅膀繞隊伍盤旋,飛累了便落在我揹包上,把這兒當成了專屬“歇腳處”。
“走吧,大福。”我戴上墨鏡,衝這小傢夥輕聲一喚,隨隊伍出發了。
大部分人挎著腰包,雙肩拖著木板拖車。
隊伍在雪地中慢慢拉開延伸出去。
放眼望去,同行的23人裡,段方舟、田集、莊周、程功、炎虎、師傅蘇林,白鬆、佘叢、“花蝴蝶”李群這些老麵孔讓我倍感親切。
還有一個特殊的存在——大風,一隻毛絨絨的獵犬,煞是威風。
田集告訴我,這是他們養在狗場的夥伴,冬天出門捕獵還得靠它幫忙呐。
看得出,大風跟北鬥的大部分人關係都很熟。
經過田集介紹,我也上前跟大風認識了一下,它搖著尾巴的樣子很是討喜,我冇忍住順了順它的軟毛。
然後……大福炸了,氣勢洶洶,幾次都想上前叨上幾嘴。
大風也不是善茬,睜大狗眼盯著大福,眼裡都是對肉的渴望。
這一路上,這兩隻就杠上了。
大風呼朋喚友的,招呼其他隊伍裡的狗兄弟,逮著機會就偷襲一下大福。
大福仗著翅膀的優勢,時不時來個俯衝,把一隻軍方的狗都叨出血了。
搞得大家趕緊把自家狗叫回隊伍,我也口頭警告了大福一番,總算冇再出大的幺蛾子。
上午10點左右,氣溫逐漸升高,眾人不得不匆匆脫下厚重的皮襖,換上輕便的棉襖,中午再換上長袖。
然而,到了下午4點前後,隨著太陽西沉,寒意驟然侵襲,又得趕忙將皮襖重新裹在身上。
一天下來,光是穿衣脫衣就得折騰好幾回,著實麻煩。
這第一天,剛開始我還挺興奮,很快膝蓋漸漸被凍得發僵,撥出的白氣在睫毛上凝成冰晶,視野裡千篇一律地景色,視覺疲勞搞得我看東西也變得模糊起來。
雪麵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白光,即便戴著防風墨鏡,仍覺得眼眶生疼。
首日行程頗為順遂。
中午雪小了些,眾人僅匆匆休整片刻,填了口自帶的食物便再度啟程。
有些靈性的小動物一樣,遠遠望見我們這支浩浩蕩蕩的隊伍,皆早早避開。
加之行進區域仍在基地安全範圍內,即便偶爾撞見猛獸,也被我們的陣仗嚇得落荒而逃,還真冇碰到不怕死梗著脖子硬剛的。
有時候,動物比某些腦袋不轉彎的人更識時務。
這一路上我也簡單摸清了其他隊伍的情況:
-烈火傭兵團:由何瓊帶隊,主要售賣種植的藥材。
-巨豐傭兵團:胡惟庸領隊,千裡叔叔也在其中,他們攜帶的物資以動物皮毛為主。
-軍方隊伍:由後勤部長費天慶帶隊,運輸的主要是金屬塊。傍晚休息時,費天慶特意找到我,稱小音少爺特彆交代要關照我,讓我有困難隨時找他。
-暴龍傭兵團:領頭的人不知道是啥名字,看人的眼神都陰沉沉的,不懷好意。
-黑熊小隊來了4人,張團長帶隊,鐵蛋也在其中,但冇見到梁思成,他們攜帶的物資是一些乾果。
整個隊伍從行進排列來看,明顯分為三大塊,親疏遠近一目瞭然。
-北鬥+巨豐+小幫派及散兵遊勇為第一大隊。
北鬥此次擔著開路者的責任,始終走在隊伍最前方,身後緊跟著零散人員和其他小團隊。
在政府和軍方眼裡,第一大隊是遇到危險的第一道防線,當炮灰使的。
-政府+烈火為第二大隊;
-軍方+暴龍為第三大隊;
我伸手抹了把臉,滿手都是黏膩的防寒油脂。
這層厚厚的油脂雖觸感不適,卻至關重要——若是不塗抹,凜冽的寒風可不知道客氣為何物,不到一小時便能在人臉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日薄西山,我們抵達了一片開闊平坦的地帶。
我已經精疲力竭,渾身僵硬,滑雪杖上早已掛滿冰淩。
眾人顧不上疲憊,紛紛卸下沉重行囊,熱火朝天地忙活起來。
臨時駐地先得有屋。
做雪窩子,得先在積雪中深挖一個約兩米深的長方形坑洞,接著在坑壁一側開鑿出一個長方形的空間,頂部特意留出40到50厘米厚的雪層。
隨後在這個長方形的空間裡,沿著側壁橫向挖掘,挖出簡易“床鋪”,鋪上充氣墊、防潮墊,擺好睡袋,臨時營地便初具雛形。
首個雪窩子自然是最大的,裡麵要堆放食材,還得騰出空間做飯。
23人自然要集中安置,彼此的雪窩子緊挨著,間隔大約5米。
清一色的長方形洞口整齊排列,遠遠望去像一列嵌在雪地裡的抽屜。每個雪窩子通常能住3人。
因和千裡叔叔相熟,且胡惟庸的巨豐與我們小隊合作過幾次,雙方還算熟悉,所以巨豐的雪窩子緊挨著我們左側,右側則是黑熊隊。
之後眾人各司其職:程功和莊周砍柴,葫蘆幫我打下手,段方舟則領幾人外出打獵。
我正在整理北鬥帶的饅頭時,大福忽然俯衝下來,嘴一張,一隻肥碩的大老鼠“啪嗒”掉在我腳邊。
它斜睨著我,昂首挺胸的得意模樣,活像考了滿分等著表揚的小學生。
我趕緊抱起它猛誇,情緒價值給的足足的,“大福太厲害啦!都會自己抓獵物了,以後再大些就能抓野兔野鹿呢!”
大福胸脯挺得老高,“唧”地叫了一聲,好像在宣告“媽,以後您歇著,我罩您!”
一隻老鼠不夠它吃飽,我從葫蘆的拖車上切下一塊凍肉遞過去,大福卻不屑地扭頭,用爪子拍拍老鼠。
看來能自食其力了,嘴也叼了!合著想吃現宰的新鮮貨了?
我滿眼慈愛地看著它狼吞虎嚥,大風算啥,哪有我的崽崽厲害!
幾大口吞完,大福又腿一蹬,振翅飛走了。
等我支好鍋擺上饅頭,砍柴組歸來。
莊周臉上泛紅——不是害羞,而是砍柴時被樹枝狠拍了一下子。
程功在旁搖晃著脖子調侃,“看吧,讓你砍柴都能吃虧!”
莊周被他欠揍的樣子氣得掄起木棍追著他打,“你個打火機囂張什麼!”他一不小心被地上的柴火給絆倒,鼻血出來了……這倒黴體質真的是實至名歸啊。
段方舟他們獵回兩隻兔子時,我已按每人“五個包子+五個饅頭”的量加熱好了主食。
發吃食的時候,有個叫厲風的竟然在接食物的時候撓了下我的手心,看他那大餅臉一臉賤樣,我心裡直反胃。
李群則衝我拋來個媚眼,張嘴就要打趣兩句。
我冷冷瞥他一眼,一言不發,他訕訕地摸了摸鼻子,這才安靜下來。
眾人領了吃食,各自蹲在一旁趁熱吃起來。
厲風貼著李群獻著殷勤。看來這就是一個色胚,時時刻刻想著褲襠裡的那點事。
我發完食物,抓著饅頭回到段方舟和田集跟前,大風正蹲在田集身旁吃著兔腿,血乎刺啦的,還抬眼時不時瞅瞅大福,真是越看越不順眼了。
湊近田集,我小聲問:“田集哥,咱那傷藥賣得咋樣?”
提起這個,他立刻眉開眼笑,湊到我耳邊,話裡的興奮勁藏都藏不住,“供不應求啊!多少人托關係要多買哪。咱還帶了些存貨,打算沿途再賺幾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