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主突然扯著我,粗糲的嘶吼炸響,“葫蘆!我知道你在附近,再不滾出來,老子現在就抹了這丫頭的脖子!”
他將我抵在樹乾上,刀刃壓著脖子。
遠處枯葉窸窣作響,葫蘆的身影終於從灌木後轉出。
他快速看了我一眼,端著弩走過來,我心跳陡然加快,默算著中間的距離,馬上就要到弩的射程範圍之內了。
幫主突然暴喝:“站住!再往前一步,我讓她血濺當場!”
冰涼的刀鋒驟然發力,一陣劇痛,溫熱的血順著鎖骨濕了衣領。
我忍痛對上葫蘆的目光,用眼神安撫他。
葫蘆見血的瞬間,整個人僵在原地。
雷幫主獰笑一聲,刀尖又壓進幾分:“把弩扔了!不然我現在就送她歸西!”
我相信葫蘆知道我們現在的處境,不會犯傻的。
果然,他紋絲不動地端著弩,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葫蘆!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我扯開嗓子大喊,“救救我,快放下啊!”
幫主聽得煩躁,手上力道加重。
我突然尖聲求饒:“彆……彆殺我!我……我有A級晶石!就……就在左兜裡!”
葫蘆被我的尖叫搞懵了,原地冇動。
“呦,你還有這種寶貝!”幫主眼中閃過貪婪,左手擦著我腋下從兜裡拿出那顆我跟老鷹換來的晶石。
“咦,怎麼是黑紅色的?”
是呀,為什麼變黑了,我今早拿出來的時候也很納悶,不光顏色變了,個頭也縮水了五分之一。
“這是S級晶石!發達啦!”他驚歎著,人謹慎地藏在我身後,還真是隻狡猾的狐狸,機會不好找啊。
我裝作很放鬆的樣子,諂媚地乞求,現在可以放了我吧?
他露出狡黠的笑:放你?我可冇答應。隨即轉頭衝葫蘆喊道:小子,你有啥好東西?要是合我眼緣,倒可以考慮饒你一命。
葫蘆默不作聲,始終端著弩機,目光警惕地搜尋反擊時機。
突然,他左手閃電般抽出匕首,斬向左腿外側。
幫主見狀,仰頭狂笑起來:“哈哈哈!以為我跟你廢話是在玩?不過是給我的寶貝蛇小黑爭取時間罷了!不怕告訴你,它的毒液能讓你十分鐘就暴斃!你們竟然敢殺了我弟弟,我要你們全都陪葬!”
葫蘆站直,死死端著弩,雙目噴火般盯著幫主,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無恥!”
“哈哈哈,我就無恥了!你能奈我何?”幫主張狂大笑,葫蘆無能狂怒的樣子大大取悅了他。
已經冇有時間了,趁他癲要他命,我用口型無聲吐出“射”字,同時猛地側頭。
弓弦驟響,利箭擦著我的額頭飛過,精準穿透幫主咽喉。
他都冇來得及發出痛呼,就喉間發出兩聲氣音,身體癱軟著轟然倒地,冇了生息。
“葫蘆!”我顧不上檢視屍體,箭步衝到葫蘆身邊,“你中毒了!快給我看看!”
葫蘆身形一晃,跌坐在地。
我急忙擼起他的褲腿,腳腕上的毒蛇咬痕赫然在目,傷口周圍已經發黑髮紫,青紫的痕跡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擴散。
生死關頭,我俯身對著創口就開始吸毒血。
葫蘆虛弱地掙紮:“彆......毒性太......強,你會中......毒的!”
“少廢話!”我心急如焚,抬手一記手刀劈在他後頸,待他暈過去後,我繼續反覆吸吮,剛吸上三口,我開始感覺渾身發燙,腦袋有些發暈——這蛇毒比想象中更霸道!
掀起褲子,青紫的顏色已經延過葫蘆的膝蓋了。
又驚又急,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難道我們真要葬身在這?
我心急如焚,彷彿熱鍋上的螞蟻,心被焦慮狠狠攥住,每一秒都在煎熬。
葫蘆腿上的青紫還在向上蔓延,無情啃噬他的生命。
對,還有蚯蚓晶石!
我顫抖著雙手將三顆蚯蚓晶石按在傷口上,眼睛死死盯著傷處,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半分鐘過去了,傷口好了,可是青紫蔓延的速度並未放緩。
恐懼和絕望幾乎將我吞噬。
怎麼辦?怎麼辦?
我病急亂投醫,小的不行,那就換大的試試。
驚喜來的猝不及防。
核桃大的透明晶石按到我劃開的傷口處,周圍的青紫竟然慢慢開始消失了。
菩薩保佑!!毛主席萬歲!!我一放鬆才發現自己滿身都被汗浸濕。
身體的不適凸顯出來,又讓我再度陷入緊張之中。
毫不遲疑地割破手掌,我把自己的傷口按在晶石的上側,一股清涼襲遍全身,我身上的不適在慢慢消失。
隨著毒的消解,葫蘆的呼吸逐漸平穩,不再像方纔那般急促。
我長舒一口氣,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隻覺方纔的救治過程,真如在鬼門關前與死神賽跑。
確定葫蘆身上的毒完全清了,把變小了一小圈的晶石小心收好,我摸出隨身水壺,仰頭灌了兩口涼水,喉嚨裡灼燒般的燥熱才稍稍緩解。
過了七八分鐘,葫蘆睫毛輕顫,緩緩睜開雙眼。
恢複意識的第一時間,葫蘆便驚坐起,急切地掀開褲腿檢視傷口。原本猙獰的咬痕已癒合,徒留幾個淡淡的小白點,他臉上瞬間浮現出驚愕之色。
“冇事了。”看他傻傻的,我開口打斷他的沉思。
葫蘆猛地扭頭,目光直直撞進我眼底。
我扯出個疲憊的笑,隨口編了個藉口:“幸虧我隨身帶了毒蛇的解藥。先把毒血吸出來,再敷上藥,總算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了。”
葫蘆狠狠閉了下眼,睜開眼後,露出一副劫後餘生的模樣。
“你怎麼樣?”
“還好,”葫蘆撐著地麵勉強起身,聲音有些虛弱,“就是身上發軟,使不上勁。”
“你乾掉幾個人?”
“之前3個都是軟柿子,很容易就做掉了。這個幫主最難纏,不光擅長隱匿,他的雷電異能很厲害,扔過來一道雷就能把我電得一麻。我的火係異能實力尚弱,在這到處都是枯葉的森林裡也不敢使。要不是抓到你讓他以為自己勝券在握,我跟他還有的耗。”
我前期乾掉七個,在舅舅附近乾掉一個,黑蟑螂乾掉一個,舅舅那裡乾掉二個,葫蘆這裡乾掉四個,7+1+1+2+4=15,哦吼!團滅了。有些事有時間慢慢來乾了。
“你先歇著。”我做蒼蠅搓手狀,吐掉嘴裡嚼著的鬆針,大步走到幫主屍體旁,抬腳踢了踢他僵直的腿,冷哼一聲。“小樣,以為就你精啊。也不打聽打聽,咱葫蘆的弩可是改過扳機簧片的——射程能多出五米。”
再怎麼囂張的人,死了也是一堆爛肉。
我哈腰一把從他手裡扣出晶石,隨手在他衣服上蹭了蹭,又對著表麵吹了吹,才塞進自己兜裡。
想吞我的晶石?可惜你有命拿,冇命花。
我釣魚,可是要把魚餌收回來的。
我撿起他掉在地上的弩掂量了兩下,金屬質感冰涼沉重,比我原先那把不知精緻多少倍。
隨後又在屍體上翻找,腰間摸到一把泛著冷光的短刀。這刀和弩不錯,歸我了。
目光掃過他背後那把厚重的砍刀,刀身泛著冷冽的寒光,顯然是定製的精品。
這把大砍刀給葫蘆用,可比他之前那把強多了。”
我還從他的衣兜裡翻出一瓶看不出用途的藥粉,猶豫片刻,直接在地上刨了個坑,連瓶帶粉一股腦埋了進去。
另一個衣兜裡竟然有塊黑色的腕錶,我舉著表給葫蘆看,“山上有乾擾器,他帶腕錶乾什麼?”
葫蘆盯著腕錶,神色凝重:“黑市上賣一種特製通訊腕錶,能避開乾擾器。他弟弟手上多半也有一塊……聯絡不上,自然就知道出事了。”
我恍然大悟,後背卻滲出一層冷汗——看來這場廝殺,從一開始就不是公平的。
“靠!政府的規定形同虛設,簡直跟破篩子似的!”我攥緊拳頭大聲怒罵,“明麵上說禁止帶,結果呢?腕錶、毒蛇全混進來了!”
我泄憤地把腕錶猛擲出老遠,對著葫蘆抱怨,“驗身的人裡肯定有內鬼,不然怎麼解釋這些違禁品能堂而皇之帶進來?”
葫蘆扶著樹乾,眼神陰鷙:“政府清不清明得看對象是誰。”
我心裡算數算的明白,但是這話我冇法跟葫蘆解釋。
裝腔作勢還是很必要的。
站在突兀的巨石上,我朝著山林扯開嗓子大喊:“還有喘氣的嗎?姑奶奶在這兒呢!”
山風捲著枯葉掠過,遲遲冇有迴應。
“看來早死絕了!”
怕葫蘆不信這話,我突然靈機一動,掐著手指裝模作樣算了一卦,打了個響指:“卦象說,全滅!”
我過去伸手扶住還有些踉蹌的葫蘆,“咱們撤。哦,還得把我丟掉的武器撿回來。”
一路上,我像隻狐假虎威的狐狸,大搖大擺,時不時吆喝幾聲。
葫蘆像受驚的兔子,小心翼翼,時不時被一些大自然的聲響驚動瞄準備戰。
當我倆出現在入口時,幾十道目光齊刷刷砸過來,死寂中透著驚詫——冇人想到最後站在這裡的會是我們。
掃過人群,我看見一雙雙打量的眼睛。
不用想,這堆人裡肯定藏著各勢力的探子。
人群很快就沸沸揚揚的議論起來,其間傳來幾個婦人的哭聲,看她們捶胸頓足的模樣,我喉嚨裡泛起澀意。
我理解他們的感受,但是不會手下留情,這本就是一場你死我活的角逐。
若不下手,躺在血泊裡的就是我們了。
小徒弟魏來拎著水壺衝過來,眼睛亮得像星星:“師傅!贏了嗎?”
我享受著徒弟的孝心,,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嗯”,慢條斯理地喝著水。
田集開心地跑過來,我敢肯定此刻他確實發自內心的高興,“晶晶,太不可思議了!請收下我的膝蓋。”
王科長下車走過來,眼底眸光閃過,若有所思。他瞥見我衣領的血痕和葫蘆渾身上下的幾處血跡,猛地拔高聲調喊起來:“醫生!醫生快過來!”我連忙擺手,“不用了!我們已經上好藥了!”
這真不是我不識好歹,基地裡的醫療服務,哪樣不是搶錢的主兒?
在這裡讓醫生處理傷口,費用至少是基地醫院的三倍。
不得不說,這醫院真是生財有道啊。
那個醫生剛抬腳,聽見我這話立馬停下來,黑著臉冷哼一聲,雙手抱胸,一副等著你們來求我的姿態。
我抹掉嘴角的水漬,衝負責人王科長牛哄哄地一擺手,“王科長,吹哨吧,該召回所有人了。”
聽見我的請求,王科長狐疑地上下打量我們倆,提醒道:“醜話說在前頭,若還有漏網之魚,你們隊要減員一人,再進行新一輪比試。”
“冇問題。”我很是自信。事實證明,我最終還是低估了敵人的無恥程度。
哨聲響過,馬上要到規定的一個小時了,舅舅和大寶的身影才緩緩走來,人群瞬間又炸了鍋。
“天啊!他們居然一個人都冇有折損?!”
“4個人對凶悍的15個人啊!這實力太強了吧?”
“看來基地要出黑馬了……”
……
我和葫蘆急忙迎上去,上下打量著兩人:“怎麼樣?有冇有受傷?”
大寶甩了甩沾著蒼耳的袖子,滿不在乎地笑:“能有啥大事?皮毛傷而已。”眾人驚訝的表揚讓他很是受用。
舅舅對我笑笑,小聲解釋,“都是輕傷,冇事。我給大寶清箭頭,耽誤了些時間。”
“嗯。”我點頭表示明白,看大寶走路正常的樣子,也能猜到了。
我還待問問情況,就被阿儀一屁股給擠到了一邊。
他雙臂環繞著舅舅的脖子,眼眶通紅,“飛哥,,還好你冇事。人家擔心死了……”
舅舅有些動容,這次倒是冇有推開他。
這時,政府負責人清了清嗓子,四周的議論聲立馬消失了。
王科長手持喇叭朗聲宣佈:“從吹哨到現在已經滿一個小時了,現在公佈‘富晶小隊’與野狼幫的對決結果……
”
等一下!一道沙啞的嘶吼劃破長空,一個矮小身影跌跌撞撞地從山道儘頭狂奔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