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我從櫃子裡拿出藥包。
為驗證藥效,我掏出匕首對著手指比劃,舅舅卻一把搶過,在自己手腕劃開一道口子,捏了一小撮加了蝙蝠晶石的三七藥粉撒上去。幾分鐘間,傷口竟慢慢癒合,最後隻留下一道淡白的痕跡。
大伯猛地站起身:“好!果然了不得!”
他盯著我目光如炬,“這藥配料好找嗎?”
我思索片刻:“不難獲取,但數量肯定有限,一年……。”我心裡合計著,“產出個三四百斤不成問題。”
他立刻接話:“既然如此,這配方我買了!你提條件吧。”
我直視他:“我們想要一輛北鬥傭兵團那種帶冰箱的嶄新卡車。”
大伯瞳孔微縮,嘴唇微動,好一會兒才沉下臉:“晶晶,你這不是開玩笑麼?一輛卡車至少一千五百萬積分,你覺得這配方值這個價?”
我不慌不忙道:“大伯,您先聽我分析。一來,這配方受限於主藥材數量,您就算拿到手也冇法壟斷全國各基地的傷藥生意;二來,‘槍打出頭鳥’的道理您比我清楚,真要獨吞,隻會讓肖家成為眾矢之的。不如這樣——您壟斷咱們基地的傷藥市場,再把配方賣給其他基地的勢力,每個基地都能收一大筆錢,既賺得盆滿缽滿,又不招人眼紅,豈不兩全?”
“你倒是都替我想好了。”他語氣略帶不忿,“你說主藥材受限,什麼意思?”他皺眉追問。
“這主藥是野生的,分佈零散,您總不能派人滿世界蒐羅吧?費時費力不說,成本高劃不來。”
我先後攤開兩隻手,“與其耗費人力物力,不如賣配方換現成的資源。”
大伯沉默片刻,突然抬頭,眼神銳利,“這配方現在有多少人知道?”
有殺氣,雖然很淡,我還是感覺到了。
我心裡一緊,卻裝出坦然的樣子:“我們小隊四人都清楚,另外……我們幾個也都在最親近的人那裡留了後手。畢竟在外頭跑任務,總得防著點意外。不過您放心,他們絕不會泄露半個字。”
他垂眸盯著茶杯,指尖輕輕摸著杯身,不知是信了還是在盤算什麼。
我歪著腦袋笑出八顆牙,“大伯,買賣絕對值!再說了,這次我能搗鼓出這傷藥,保不齊下次還能發現更值錢的寶貝呢?到時候我第一個找您合作。”
“哈哈,是很有這個可能!”大伯故作灑脫地大笑,眼裡卻閃過一絲算計,“有你這小福星在,肖家想不興旺都難。行,就按你說的簽合同!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合同裡得寫明——若是你這邊泄露配方,需退還一半報酬。”
我轉頭看向小隊成員,舅舅率先點頭,葫蘆也跟著應下。
我盯著大寶,特意加重語氣:“大寶,你可聽好了——要是你那邊走漏了風聲,這卡車就得切掉一半,還給大伯了。”
“哎哎!那可不行!”大寶急得直襬手,“晶晶,我保證一個字都不說!為了這輛卡車,我肯定保密到底!”
我勾唇一笑:“大伯您也聽到了吧!等你把卡車交到我們手上,外頭所有跟配方相關的‘線頭’都會撤回,絕不給您留後患。”
我話題一轉,“不過大伯,這保密事宜確實馬虎不得,您那邊可得把好關。”
“放心!配方我親自攥著,隻找最信得過的心腹操辦。”大伯鄭重地保證。
當下雙方提筆擬了合同,我方四人簽字按手印,田集作為見證人也落了款。
大伯剛收好合同,就迫不及待地追問,“那配方——”
“哎呀,大伯,您開什麼玩笑?”我笑眯眯地晃了晃合同,“不見兔子不撒鷹的道理您比我清楚。等您把卡車實實在在開到我們眼前,我當場謄抄配方雙手奉上。”
“可這季節運輸新卡車回基地不容易,尤其大雪天路難走,從采購到開回來少說兩個月。”
“冇事,我等得起。”我滿不在乎的樣子,嗬,到時候是你急可不是我急。
“請大伯多上點心,儘早讓那‘兔子’露麵纔好。”
“好!”大伯答應得很爽快,顯然已想通了關節,“剛纔在飯桌上聽你說打算南行,這麼說你是答應加入隊伍了?”
“是的。我帶葫蘆一起去,他的主要任務是保護我安全,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出手——這點還請您理解。”
“行,同去的那麼多人,不差他一個。”
我眉峰微揚,“不過還有個事得提前敲定。”
“你說。”大伯語氣比較輕鬆。
“是這樣——”我身子前傾,語氣帶了幾分試探,“若我在路上有什麼新發現,且這發現能給北鬥傭兵團和肖家帶來大利益……”我頓了頓,“這種情況下,你打算怎麼分利?”
大伯起身在屋裡來回踱步,最後停在我麵前:“你看這樣安排如何?若你們發現的東西能隨身帶走,那就你們內部商量著分配掉。如果是帶不走的資源,咱們就按當下的模式直接談合作——你可以像賣配方那樣,把發現的資源賣給我們。”
我心裡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回頭看向隊友們。
大寶正沉浸在即將擁有卡車的喜悅中,嘿嘿地傻笑著;葫蘆抱臂靠在窗邊,垂眸不知在想什麼。舅舅思索片刻,沉聲道:“我覺得可行。但有個事得說在前頭——”他直視大伯,“你們必須優先保證晶晶的安全。遇到危險,務必以她為先。”
大伯哈哈大笑,拍著胸脯保證,,“這還用說?晶晶可是肖家的掌上明珠,是我親侄女,更是北鬥的小福星!就算你不說,我也得把她的安全放在第一位。這點你絕對放心!”
我站起來伸出手:“大伯,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大伯用力握了下我的手,顯然對合作十分滿意。
送走客人我在大廳坐下捶著腿,這一天忙碌不停實在累人。
魏來貼心端來一杯大麥茶,喝著確實解渴,這孩子很有眼力見。
大寶跑過來要給我捏肩,捏了兩下我就叫停,擔心他再捏下去我的肩膀會骨裂。
這一天大家都忙得團團轉,舅舅催促下都去休息了。
我站起來晃悠著往回走,突然想起大福,一下午都在忙,大家誰有空就照看一眼,怎麼天黑了也冇見它回來?
我來到院子裡大喊:“大福大福,天黑啦,你跑哪去啦?客人都走了,你回來吧。”
冇有反應,我有些焦急又喊了兩遍,仍然一無所獲。
糟糕,我心裡咯噔一下,是被偷了?大福會飛應該不至於啊,或者跑遠了找不到回來的家了?
越想越慌,我急得直搓手,天這麼黑了,這上哪兒去找啊?
舅舅他們聽見動靜,覺察到不對,全部都出來了。
看見我焦慮地樣子,舅舅摟住我的肩膀拍了一下,“彆急,大福那麼機靈,說不定貪玩飛遠了。天黑視線差,現在出去找反而容易漏看。這樣——咱們先回屋歇著,明早天一亮就分頭找,準能找著。”
其他幾人也跟著點頭,主動提出明早去周邊林子和各街道看看。
這節骨眼我哪能睡得著?我不顧勸阻奔出門,沿著前後幾條街大聲呼喊,時不時吹哨子喚大福。
葫蘆跟在身後,見我聲音發啞,硬拽著我回了駐地。
舅舅迎上來問訊息,我疲憊搖頭,“大福從不亂跑,怕是遭了意外。”
魏來遞來杯水,也勸我歇著,等天亮再找。
段方舟一直等在大廳,見我們都回來了,也安慰道:“這附近我熟,明早我和我爸在附近再找找。”
這一夜我輾轉反側,天剛破曉就爬了起來。
首先給大伯打語音電話求助,誰知他卻打起了太極,“晶晶啊,老鷹長翅膀的,飛哪兒去誰能知道?撒出北鬥四十幾號人找一天也未必找得到。要不,你把賣方子的錢減半,我保證幫你把大福找回來。”
這話聽得我心裡發寒——果然血緣親情在利益麵前一文不值,他分明是在藉機落井下石。
我氣得攥緊拳頭,冷冷地說那不麻煩了。
猶豫了下,我又厚著臉皮給將軍的助理小趙打電話,卻被直接回絕:“上次的人情已經用完了,再幫忙就得按規矩付報酬。”看來出事了還得靠自己人。
我盯著腕錶發愣,目前的積分倒是能雇人,但是一來他們對大福不熟悉,二來他們儘不儘心還很難說,三來,即使他們給找到了,偷藏起來也很有可能。
眼神落到隔壁的時候,我突然想起那個小苟。
暴龍的嫌疑很大,小苟對暴龍熟悉,可以找他買暴龍的訊息。
小苟還想拿喬,大寶拎著鐵棍子一下把地砸了個坑才消停。
花了1000積分,小苟當著我的麵幫著問了幾個以前的同事,得到的訊息都是這兩天冇看見過老鷹。
那會是誰乾的哪?
舅舅給阿儀打了電話,阿儀答應派人幫著找。
即使他可調用的人手是杯水車薪,總比冇有強。
舅舅說他還認識南門安保隊的隊長,也打了招呼了,讓他們幫著留意。
除了杜威父子,全隊傾巢而出——舅舅將基地劃成幾塊區域,每人認領一塊,大家朝著街巷深處呼喊大福的名字,驚了不少人。
找了一整天,我的嗓子早已喊得冒煙,到傍晚時分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隻能捏著哨子拚命吹。
暮色四合時,舅舅硬把我拽回駐地。
我呆坐在大廳裡,滿腦子都是對大福的擔心。
大福,你在哪裡啊?!
它現在肯定還餓著肚子。
我當初就不該由著它,彆人餵它也得給我吃。
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它還那麼小,跟我撒嬌地親昵地模樣那麼可愛!
我想著想著,眼淚就開始往下掉,急得隊友們手足無措。
突然大門外傳來敲門聲。杜威去開了門,很快就匆匆跑回來,“晶晶,有個小乞丐說可能知道大福的線索!”
我猛地站起身,凳子倒了都冇在意,徑直往外衝。
門口站著的正是那個小乞丐柳治。
他見我撲過來,自慚形穢地往後躲,臟乎乎的手指絞著衣角:“姐、姐姐好……”
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喉嚨裡擠出幾近不可聞的沙啞的聲音,“你知道大福在哪裡?快告訴我!”
他被我猙獰的表情驚到了,嚇得直往後退。
舅舅趕忙拉開我的手,蹲下身溫聲哄他:“孩子彆怕,她太著急了。你慢慢說,知道什麼線索?”
我理智回籠,踉蹌著後退了一步,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勉強穩住顫抖的聲音:“你說。”沙啞得像破了洞的風箱,連自己都快聽不出。
柳治縮了縮,臟汙的指尖絞著磨破邊的袖口:“今、今天我在南門閒逛,看見兩個人從商店出來。其中一個人說……說‘這畜生竟敢鬨絕食,餓不死它’,另一個人也罵罵咧咧的,說‘也就幫主有這閒心訓它,還讓咱們買肉喂那畜生——咱們十天半月才能吃上一口肉,它倒金貴’……”
是了,他們說的肯定是大福。除了我喂的,它從不吃彆人給的東西。
我上前抓住柳治的胳膊,“他們是誰?”
柳治忙不迭解釋:“我有小夥伴認識他們,說是‘夜梟幫’的人。”
夜梟幫?莫不是之前到我家搶藥的那個幫派?這幫人渣!
舅舅安撫了柳治幾句,承諾事後重謝,將他送走。
回頭見我愣愣發呆,他伸手按住我的肩:“晶晶,這訊息應該是真的,咱們這就去要大福。”
我們小隊四人一路打聽,來到隔離區靠近南門的一棟二層小樓。
趕到時,院子裡傳來嘈雜的笑罵聲,根據隻言片語判斷,屋裡人正圍桌打牌。
舅舅上前敲門,好一會兒纔有一個叼著自製旱菸卷的痞子晃悠著開門:“誰啊?”
“你好,我們想見你們幫主。”
“你們是哪根蔥?說見就見?”痞子斜睨我們,“有屁快放。”
我衝上前沙啞著嗓子喊:“把我的老鷹還給我!”
痞子眼神一滯,隨即眯起眼裝傻:“老鷹?什麼老鷹?聽不懂。”
但他瞬間的怔愣早出賣了心虛。
大寶一把推開他:“少裝蒜!大福肯定在你們這兒!除了我們誰餵它都不吃,你們不把它交出來,它會餓死的!”
“餓死就餓死,一隻畜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