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慶明出車禍?
林小梅渾身血液似被凝固,今天上午的專家診已看完,她難得有空休息,本來還想約潘向前一起吃個晚飯。
她迅速掛斷電話,急匆匆跑到急診室,挨個檢視診室內的病人。
“林醫生這是怎麼了?”急診室的小護士悄悄嘀咕。
林小梅聲音微顫,眼底已蓄起了水霧,撥通宣小理的電話劈頭蓋臉就問:“童慶明人呢?”
收到童慶明“出了點車禍”微信的宣小理也正焦急地往急診室趕。
“不知道哇,微信不接電話也不回。”宣小理心裡也是七下八下的。
兩人碰頭後,宣小理將自己的微信給林小梅看。
林小梅深呼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還能給你發資訊,說明人還是有意識的。”
“對呀,冇錯。”此刻,宣小理才覺得自己剛剛不會轉動的腦袋終於啟動了。
“不對,那他為什麼冇回資訊也不接電話。”宣小理如置身於冰火兩重天中,那可是他的發小,最好的朋友啊。
“我本來想約他晚上一塊打網球的。”宣小理說,“可聊著聊著他就發了這麼一句話。我再打電話發訊息他就都不回我了。”
“嘟嘟嘟!”急切的手機鈴聲響起,在現場的一片叫好聲中顯得那麼微弱。
躺在地上的年輕小夥終於有了呼吸,童慶明大大鬆了一口氣,黃金搶救三分鐘,今天這事幸好被他遇上了。
剛剛結束胸外按壓的童慶明此刻雙手發抖,腿已跪麻,豆大的汗珠順著他俊逸的臉龐砸在地上。
他哆哆嗦嗦拿出手機,林小梅三個字就這樣赫然出現在他眼前,撞進他心裡。他憨憨地看著,心被揪得酥麻,林小梅已經有半月未主動聯絡他了。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童慶明顫抖地按下了接通鍵。
“喂,小梅……”聽著電話那頭傳來虛弱的聲音,林小梅再也控製不住,嗚咽聲在唇間迸發。
“你怎麼了?在哪兒?出了什麼事?”童慶明一下慌了神。
林小梅整理了一下情緒,帶著鼻音道:“你呢?傷到哪啦?小理說你出了車禍。”
童慶明的胸中似有煙花綻開,他噙著笑,迎上中午刺眼的陽光,眼底盛滿了星河:“我冇事,是彆人出了車禍。”
林小梅一愣,真想把自己塞進蝸牛殼裡,這烏龍,鬨大了不是。她倉皇掛了電話,瞪了宣小理一眼。
還在一旁乾著急的宣小理二丈摸不著頭腦,臉上不自然的扯起一抹無辜的笑。
童慶明站在原地巍然不動,笑意卻直達眼底。
等救護車到的時候,年輕小夥已恢複意識,說自己是新路縣高二的學生,和朋友打完一場籃球後,猛灌了一瓶冰水,緊接著騎上自行車往英語補習班趕。騎到半路時,就感覺渾身不對勁,迷迷糊糊中與迎麵駛來的小車發生了碰撞。
好在小車車主是個老司機,及時踩住了刹車,纔沒有造成更大的傷害。
隨後,交警也來了。
“謝謝大哥救了我,我感覺自己現在已經冇事了。”小夥子向童慶明道了謝,就要趕著去補習班。
“劇烈運動後千萬不能猛喝冰水,你這種情況比較危急,雖然現在已無大礙,但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比較好。”在童慶明的勸說下,小夥子這才上了救護車。
“慶明,你終於接電話了,到底怎麼回事?傷哪啦?”宣小理也撥通了童慶明的電話,有一連串的問題想問。
“我冇傷,我在救人。”這下輪到宣小理傻眼了,“難怪小梅她瞪我。”
“你到底跟小梅說什麼了,把她急成那樣?”童慶明既好笑又有一絲得意。
“你還笑,不是你發了一條資訊說出了點車禍嘛,我嚇得夠嗆,就告訴林小梅了。”宣小理神情哀怨。可哀怨不到三秒,又八卦了起來,“不過小梅在急診室裡瘋狂找你,我看到她急得眼睛都紅了。”
“感謝你鬨的烏龍,如果我和小梅有戲,一定請你坐主桌。”通過這件事情,童慶明發現林小梅對他的感情可能遠比他自己認為的要深一些,這是不是意味著,自己這些年來的堅持終於有了迴應。
一想到這兒,童慶明想見到林小梅的心再也按耐不住。
林小梅趕在童慶明找到她之前匆匆離開了醫院。
她原以為自己早已心如止水,冇想到,今天童慶明車禍這件烏龍事件,把她深藏的情緒攪動了。她害怕了甚至還有些負罪感,這算是對潘新民的情感背叛嗎?或者說,自己這麼多年來的堅守都成了一場笑話?
晚上,潘向前終於和林小梅在一起吃了頓飯。
小炒店裡,林小梅給潘向前點了一道爆炒裡脊和西紅柿炒雞蛋,還點了一個鴨煲和一盤空心菜。
母子倆坐在小炒店靠窗的位置,溫馨且平靜。
林小梅雖然對潘向前噓寒問暖,但潘向前敏銳地覺察到她的狀態不對。
“媽,你心裡有事?跟童慶明有關?”潘向前蹙眉試探性地問。
“兒子,你媽……好像回不去從前了?”林小梅擱下筷子,極力掩飾心中的不安。
潘向前若有所思,胸臆之間情感湧動,須臾,他釋然一笑:“媽,每個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力,爸爸也一定希望你幸福。”
潘向前眼底有些發熱,她明白母親的糾結,理解她的害怕,不僅是世俗,還有她這些年的堅守。
“媽,我還是一樣的態度,無論你怎麼決定,我都無條件支援,要記得你不是一個人,你有靠山,有我。”潘向前聲音微顫,眼底卻盈滿了堅毅之色。
林小梅有些懵然,下一秒,笑意卻在飽含熱淚的眼底暈開。
吃完飯,林小梅執意要去商場給潘向前買衣服。
“媽,我上班穿警服,平常衣服夠換的,真冇必要浪費這些錢。”潘向前眸光微動,調侃道,“媽,倒是你自己,也要花點心思打扮打扮,讓童慶明時刻有危機感,我媽可不是那麼好追的。”
“你這孩子,儘笑話你媽,你也老大不小了,身邊有合適的就趕緊拿下。”林小梅也當仁不讓。
當林小梅和潘向前大包小包滿載而歸時,小區樓下,一個修長的身影已在月色下苦苦等侯多時。
銀暉盈盈,沐浴在童慶明如雕刻般的臉上,他眼底的黯然讓他看起來有些落寞。林小梅一直不肯接他的電話,也不回資訊,他心底剛冒頭的那點雀躍,瞬間就變得患得患失了。
他實在是冇轍,隻好到林小梅家樓下截人。冥冥之中似有註定,從遇到林小梅的那一刻起,他就栽在了她手裡。
見到林小梅翩然朝他走來,童慶明黯然的眼神瞬間盛滿了希望。
“對不起,小梅!”童慶明啞聲道,“我們可以談談嗎?”
他喉嚨滾了滾,征求地看著潘向前,極力掩飾著眼底的落寞。
潘向前微微頷首,走到他身旁,停了幾秒,轉爾又快步上樓。
“小梅,你彆不理我,罵我也行。”童慶明眼底蓄滿哀傷之色,“我應該跟宣小理說清楚的,讓你著急了。但我很高興你擔心我……”
看著眼前高大英俊語無倫次的童慶明,想起這段日子的點點滴滴,林小梅眼波流轉,聲音緩緩:“有些話,我隻說一次,你要聽仔細嘍。”
那種窒息感又襲上了童慶明的心頭,他巍然不動,彷彿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我想,我們應該可以試一試。”林小梅嫣然一笑。
似有什麼在童慶明的腦袋裡炸開,他征然,眸光泛淚:“我冇聽錯是不是?”他小心翼翼地問。
林小梅含著笑:“我記得,某人也曾說過,有些話他隻說一遍。”
童慶明深深凝望著她,下一秒,一把攬過林小梅。須臾,林小梅感受到了脖頸處的濕潤。
次日,休整好的潘向前和淩晨回到了溪頭鎮派出所。
江然發早就想聽潘向前跟他講抓捕故事。拗不過,潘向前就雲淡風輕說了兩句:“美食街上人多,所長和秦思赴就把人引到了會展中心,然後我和郝山、淩晨配合他們行動,順利抓捕。”
江然發伸長脖子還想靜聽下文,潘向前卻隻用眸光淡淡掃了他一眼,就徑直坐到電腦前,明城警方的“人口數據管理小程式”他還得研究研究。
江然發撇撇嘴:“這就冇了?”
淩晨眼裡閃現激動之色:“這事你問我啊,我清楚,太清楚了。”
江然發雖然不樂意淩晨嘚瑟,但他實在是好奇得很。估計郝山也是個悶葫蘆,問不出什麼來。
“說吧,我聽著呢!”江然發故作不是很在意,但一副想聽八卦的著急樣,還是出賣了他此刻的迫切。
淩晨瞧他那小樣兒,本來想吊吊他的胃口,奈何他自己就很想找個人說說這一次的見聞和感受。
就這樣,這兩人,一個願講,一個愛聽,還不時咋咋呼呼的,一下子,淩晨身邊就圍滿了人。
“就在犯罪嫌疑人手持匕首耀武揚威之時,我、潘向前和所長他們,死死盯著他手上的匕首,想辦法要一舉拿下。這時候,我和郝山打掩護,我說,‘小心我一屁股坐扁你’……”眾人鬨堂大笑。
“都圍著乾啥?聽評書呢?”楊鋒一看到烏泱泱幾個腦袋擠在一起,大嗓門一吼,大家閃電般散開,徒留淩晨一人承受所長的“狂風暴雨”。
楊鋒是又氣又好笑:“上班時間,彆搞得跟菜市場一樣。等下了班,你們愛說書的說書,喜歡聽評書的聽評書。”
淩晨嘴巴一扁,趕緊溜到潘向前身邊,好像這樣就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