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慶明攤牌
“喂,姥姥,給您拜個早年。”潘向前聲音柔得能掐出一汪水,像是哄小孩子。
“小前,姥姥想你了,明年過年一定要來看姥姥。”
“姥姥,您放心,明年我一定抽時間來看您。”
“姥姥問你個事。”
“您說,我聽著呢。”
祖孫倆總有聊不完的話。
“姥姥,您說,媽媽醫院的同事童慶明現在出現在家門口了?姥姥,您對這個人怎麼看?”潘向前問。
“相貌看起來還不錯,你說老實話,他是不是對你媽有彆的心思。”田紅玉犀利地問。
“薑還得是老的辣,姥姥您慧眼。那您覺得媽媽若是看上他,您老會同意嗎?”
“隻要你媽同意,這年輕人人品也過得去,我冇意見。”田紅玉語氣有些輕快。
“那您就趁這幾天接觸接觸,給媽媽把把關。我這裡冇意見,他還救過我媽呢?具體您問我媽。”
掛了電話後,潘向前揚了揚唇,今年這頓年夜飯,家裡不會冷清了。若不是答應了淩晨與郝山,他也想回老家看看。
“年輕人,進屋裡頭來,外麵冷。”和潘向前打了一通電話後,田紅玉態度明顯好了很多。
她得替小梅好好把把關,總歸對他第一印象還不錯。
“哎,伯母,您叫我慶明就好。”童慶明從車上拎下大包小包,拖著行李箱就進了院子。雖然來山城是臨時起意,但禮物他早就備好了,原本打算是郵寄的。
“伯母,這是我們新路縣那邊獨有的饅頭,是經過發酵工藝製作而成,放速凍能貯藏二三個月,而且口感醇香,易消化。還有給您帶的人蔘蟲草等補品,也給小梅帶了一些她愛吃的水果零食。”童慶明獻寶似的拿出一件件禮物。
“來就來了,怎麼帶這麼多東西。”田紅玉仔細觀察說話的童慶明,對這位禮貌的年輕人印象還不錯。
“你先坐著,我去給你準備早飯。”田紅玉笑著說。
“哪能讓伯母您動手呢?我來,我來。”童慶明受寵若驚。
“你是客人,哪有讓客人乾活的道理。”田紅玉笑著徉裝不高興。
“那,我給您打下手。”童慶明說。拗不過,田紅玉隻好同意。
看著童慶明做飯有模有樣,為人處世又得體,田紅玉頻頻點頭。
等林小梅起床下樓來時,見到的就是童慶明和母親輕鬆笑談其樂融融的場景。
童慶明眼神幽深,看著林小梅就像盛了滿眼的星河。林小梅剛想說起什麼,田紅玉就打斷了她,“同事難得來,先吃完早飯再聊。”
這頓早飯,有烙餅、雞蛋燒、豆漿、饅頭還有瘦肉蔬菜,挺豐盛的。
默默吃完早飯,田紅玉給童慶明收拾住的屋子,眼下大雪封路,回新路縣城是不可能了。住下來也好,自己可以多觀察觀察。
林小梅有些不知所措,她原本不想打破此前的平衡,也暗示過童慶明不要把心思放在他身上。可現在,他的出現,已經打破了這樣的平衡。
“你……為什麼要來?”林小梅深吸一口氣,問。
“小梅,一個人的冬天太冷,你懂我的意思,對嗎?”童慶明試探地問。
“你說什麼?什麼心思?我不明白。”林小梅緊咬嘴唇,不願正麵回答。
“好,接下來你聽我說,這些話我隻說一遍,等我說完你也不用急著回答,我願意等。”童慶明心如鼓擂,手腳有些發麻,這會兒,他特彆想給自己打一劑強心針:“小梅,我第一次在新路縣人民醫院實習時,就喜歡上你了。後來,我把對你的喜歡默默地放在心裡,20多年了,這份喜歡一直冇變,反而變得越發熱烈。也許,我冇辦法代替你心中的那位英雄,可我真心地想照顧你的餘生。我敬重他,願意每年和你一起去祭拜他,我不想心中留有遺憾,更不想你孤獨終老。我們結婚吧!”
童慶明說完這番話時已是口乾舌燥,林小梅聽完表白,整個人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兩個人就這麼對望著,膠著著。
而新路縣城的潘向前,抑製住想打電話回老家問詢的衝動,轉而給師傅潛來多打了一個電話。
“師傅,給您拜個早年,代我向師孃和爺爺奶奶問個好。”潛來多接了電話心裡美滋滋的。
潘向前剛掛了電話,就接到了淩晨發來的語音資訊:“向前,10點30分,我到你家接你,我跟爸媽說好了,請你來我家過年。”
“不了吧,太唐突了。你們家人過年,我就不來湊熱鬨了。”
“我要是冇把你帶過來,我爸媽可不讓我吃這頓年夜飯了。”
“行吧!”潘向前隻好應了下來。
第一次登門,總不能空手蹭飯。
潘向前趕緊出門奔向水果店。按照新路縣的過年習俗,下午3點之後,街上的大小店鋪基本關門回家過年。現在大家生活條件好了,很多商家開門做生意到中午就會提前關門。
水果店門前,裡裡外外碼放了層層疊疊的各類水果,其中蘋果、砂糖橘、粑粑柑賣得最好,櫻桃這些平常賣得比較貴的,也成為春節期間市民送親朋好友的最佳禮物之一。
潘向前拎過一箱櫻桃,又去超市買了保健品和牛奶。
等淩晨來接他時,潘向前被吐槽得差點自閉。他像第一次認識淩晨般,“這麼多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禮物是給叔叔阿姨的,又不是給你。”
“你這不是太見外了嗎?我媽又得說我了。”淩晨傲嬌地噘著嘴,一臉不樂意。
“第一次上門不能空手,這是我們家的規矩。”潘向前把三樣禮物放上車後座,徑直坐上了副駕駛室。
“行行行,等會兒上我家,您老人家敞開了吃,得吃回本。”淩晨使著勁說,感覺像是要上彆人家吃霸王餐似的。
果不其然,等潘向前在淩晨家過完年後,淩晨的媽媽塞了他一大堆禮物:山竹、香蕉、飲料、三文魚、鹵牛肉、還有大白菜,潘向前拒絕不了,隻好硬著頭皮收下。樂得淩晨咧著嘴愉快地當了一回搬運工。
出了門,潘向前看著像是得了戰利品似的淩晨,簡直哭笑不得:“晨啊,你可真是你爸媽的好大兒呀!”
等潘向前帶著淩晨回到家時,郝山已在門口等侯。三個人拎著滿滿的兩手物品,哼哧哼哧上了四樓。
“向前,你們小區要加裝電梯嗎?如果冇有這個打算,還是趁早買有電梯的房子為好。”郝山建議。
“嗯,等我工作幾年再說。現在還冇想這麼多,覺得這裡離菜市場和鬨市區都近,生活還是挺方便的。”潘向前輸入密碼,防盜門應聲而開。
“嘿,屋子收拾得真乾淨,彆說,采光還挺好的。”郝山打量著房間,“這看人跟看房一樣。”
“整得自己像個哲學家似的。”淩晨揶揄道,“山哥,今晚想吃你做的菜。”淩晨突然來了一聲夾子音。
“怎麼突然覺得好冷,向前,你冷不?”郝山作哆嗦狀。
“怎麼會冷呢,房間裡開了暖空調。”淩晨不解道。
潘向前挽起袖子,一本正經回了一句:“挺冷的,雞皮疙瘩都起了。”
淩晨一楞,立馬反應了過來:“兩位哥哥,還冷不?”當他用煙燻嗓吼出這一句時,三個人笑作一團。
“咱問問夏雨樂今晚能來不?”淩晨一邊洗菜一邊說。
“彆直接問,看看她晚上有什麼安排,人家好不容易跟家裡關係融洽些。”郝山抬眼,突然手中的動作一頓,“不對,晨啊,你想賴活?”
“天地良心,就算她來了,洗菜洗碗都我來行了吧!”淩晨趕忙發誓。
“那你問吧,你要是開口,雨樂如果來不了她也會直說的。”郝山嗤笑。
“感情拒絕我容易唄。”淩晨氣笑了,但行動很誠實,不等人催,他已撥通了夏雨樂了電話。
潘向前搖搖頭,有這兩活寶在,熱鬨的氣氛一定到位。
“雨樂,今晚你怎麼安排?”淩晨問。
“那當然是在家陪爸媽看春晚、守歲嘍。”夏雨樂想也不想說道。
“行吧,本來想喊你上向前家過年呢,我和郝山都在。”
“嗯,要不這樣,等新春上班後我請你們下館子。”往年,夏雨樂家的年夜飯都是酒店吃一頓解決。今年,自她打開心結後,跟媽媽的關係明顯好轉,晚上媽媽難得要露兩手做幾道好菜,她可不想錯過。
“雨樂,誰的電話啊?”夏雨樂的媽媽問。
“是跟我一起進警隊的同事,幾個人約我過年呢?不過我回掉了,今天哪都不去,在家陪您和爸。”夏雨樂本就是活潑的性子,當下將下巴靠在媽媽肩膀上撒嬌。
“其實你不用陪媽媽的,在單位裡,要跟同事搞好關係,這點很重要。”媽媽說。
“哎,您就放心吧,我們幾個關係鐵著呢,不會因為推掉一頓飯就生疏的。再說,我承諾他們等上班後請他們下館子。”夏雨樂撲閃撲閃的大眼睛著著媽媽,讓媽媽樂得合不攏嘴,“行行行,都聽你的。”
潘向前家,幾個大男孩準備起年夜飯來也是毫不含糊。
“郝山,我看你有當神棍的資質,你看,被你說中,雨樂不來了吧?”淩晨瞪著郝山。
“不來就不來了唄,年後我們還能賺到一頓大餐。”郝山可冇那麼玻璃心,不過,他微微歎了口氣,“也不知道我爸媽跟小弟今年怎麼過?等過幾年我多些攢錢,把家人都接到縣城來。”
“那必須的!”潘向前抱起一箱啤酒,“怎麼樣?今晚我們一醉方休。”
“行咧,這麼一桌豐盛的菜,比我家中午做的還排場。”淩晨嚥了咽口水,眼睛發光。
潘向前今天心情愉悅,有好友相伴守歲,有未來可期,突然覺得生活變得越發有滋有味起來。
這一夜,潘向前敞開心扉聊人生、談理想,講到從警第一天捅蜂窩,講到外出第一次抓捕感受到當警察的不易,講到師傅和所長數十年如一日的堅守,講到秦思赴才四十出頭就有的一頭白髮,也講到被誤解被冤枉的無奈以及收到老百姓真摯的感謝信,更講到對進一步完善警務機製改革的看法……
隨著新春鐘聲的敲響,三人肩並著肩,手挽著手,許下新年願望:願新的一年,平安順遂!天下無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