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外出抓捕
“喲,幾位大明星迴來了?”拍攝了兩天,前腳剛跨進溪頭鎮派出所的潘向前等人,就受到了所裡同事的熱烈歡迎。
“不錯不錯,又給咱溪頭鎮派出所爭光了。”楊鋒對能宣傳所裡形象這事樂見其成。
“的確,我們所裡出去的人,那必須是個頂個的好。”潛來多的眯眯眼又快笑冇了。
潘向前幾人不好意思地相視一笑。
“對了,向前,我看視頻裡籃球打得挺帥的,肩背上的傷怎麼樣了。”潛來多問。
“無大礙,都過一週了,好得快。”潘向前揚眉道。
“行,那散了吧,都回自己的崗位上好好工作。”楊鋒一拍手,大家各自散開。
“哎,向前,你留一下。”潘向前剛抬腳,就被楊鋒叫住。
順著樓梯拾級而上,潘向前跟著楊鋒和潛來多走進所長辦公室。
“坐,”楊鋒招呼潘向前落座,又看了潛來多一眼。潛來多微微點頭示意。
楊鋒泡了兩杯茶,一杯順手遞給了潛來多,茶杯中,一根根綠葉豎立在翻滾的熱水中,茶湯碧綠,香氣清新,潛來多吹開熱氣小心地抿了一口。
他轉身又遞給了潘向前一杯。潘向前雙手接過,心中忐忑。
“是這樣,你來溪頭也有四個多月了,你的成長我和你師傅都看在眼裡。我們知道,一開始讓你乾基礎工作,你有牴觸情緒,但你的工作確實可圈可點,像基礎資訊錄入這塊,你設計的表格清楚規範,大大提高了我們所的工作效率,而且矛調工作做得有聲有色,有想法,工作上有激情,待老百姓也真誠。”楊鋒停頓了一會兒,接著說,“之前不讓你進所裡的刑偵組,甚至在你剛入警那會兒特意從林局那裡把你要到了咱溪頭鎮派出所,確實存了私心。
現在想想啊,你的確更適合乾刑偵,入警第一天端蜂窩、上根村擒牛、家和小區偵破入室盜竊案等等,都體現了你乾刑偵的業務本領和智慧。
這次石山自然村的事情,我和你師傅想了很多,也該是讓你自己單飛了。縣局刑偵大隊的劉昊隊長,私下找過我好幾次,想把你要到縣局刑大。
我和你師傅商量著,考慮把你推薦過去,現在問問你自己的意思。”
潛來多點點頭,“好小子,我壓箱底的本事都交給你了,你跟著我也冇什麼好學的了。”
潘向前有些征然,腦袋似有什麼轟炸開來,他侷促地看著楊鋒和潛來多。以前心心念念想進的刑大,此刻觸手可及了,當初的迫切感反而淡了。
在溪頭鎮派出所,他跟著師傅學本領,和同事們一起下基層參與辦案,每天和張嬸李嬸大叔大爺們相處,從一開始的不耐煩,到現在看見他們的親切感,都是以前冇有的。
確切地說,他感覺自己內心變得柔軟,或者說是比以前有了生氣。
楊鋒和潛來多都等著潘向前開口,辦公室裡靜地能聽到針落地的聲音。
才過了短短的幾分鐘,潘向前卻像煎熬了很久,他陡然“噌”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我不去”三個字脫口而出。
楊鋒和潛來多都愣住了,不是一心念著刑大麼?怎麼這會兒又不去了。
似看出了他們的疑惑。潘向前喉結滾了滾,嚥了咽口水,他得組織一下語言,怎麼表達自己的想法。
“刑偵一直是我想去的崗位,但不是現在。以前我不能理解你們對我的苦心,現在我明白了,在基層變數多、挑戰性強,非常鍛鍊人。”潘向前聲音低緩,平靜卻有說服力,“我想跟著師傅學得更多,想嘗試成為你們眼中那位既能當得了‘老孃舅’又能當得了‘神探’的人。”
楊鋒和潛來多眼睛一亮,樂得合不攏嘴,楊鋒更是直接嚷道:“好小子,終於想明白了,你能留下來真是太好了。”
潛來多滿眼欣慰,都說一個徒弟半個子,何況他還是潘新民的孩子。
潘向前從楊鋒的辦公室出來,從冇有像此刻那麼地輕鬆。陽光照著所裡的大樟樹上,給綠葉渡上了一層金邊,閃耀在這個冬日的上午,也照亮了前行的路。
轉眼,進入了臘月,派出所的工作越發繁雜起來。上報各種數據、應對考覈、總結,開展年底一次次統一行動等等。
潘向前跟著潛來多,入企和走村入戶開展安全生產與反詐宣傳的次數也逐漸頻繁。
特彆是鄉村的風土人情,讓他對轄區這片熱土生出了濃厚的感情。
俗話說,過了臘八就是年,吃了臘八粥,過了臘八節,這年味就飄出來了,讓人對來年充滿了期待和祝福。
這個時候,寂靜的小山村也慢慢熱鬨起來。掛在陽台或屋簷下半肥半瘦,鹹香誘人的臘肉,讓人垂涎起年夜飯上那口瘦而不柴、油而不膩的醉人味道。
還有那熙熙攘攘賣衣服賣糖果賣炒貨的鄉村集市,大媽大娘們隨手剝幾顆花生,嘎嘣脆入口滿意點點頭,手一指:“來5斤。”再嗑一把瓜子,“原味3斤,核桃味的5斤……”
三兩鄉村的婦女聚在一起,這邊逛逛那邊瞧瞧,平常捨不得買的物品,在臘月總算大方了一回,樂得商家們笑得合不攏嘴。
有的村已開始宰年豬、做糕點,嫋嫋蒸汽升騰,氤氳一室的香甜,甚至飄散在整個村子上空,饞得孩子們圍著灶台跑進跑出,就等蒸籠裡那一口香甜。
這當中,最有名之一的就數上根村的糖糕了,以前大多在臘月二十之後纔會做糖糕,一大籠屜要吃到正月十五。
現在村民們生活條件好了,想吃隨時做。
糖糕的主料為糯米和秈米,研磨成粉,溶入紅糖,再按照各人口味另加白糖。糖糕裡可加食材也可不加,不過芝麻是必定有的。大多數村民喜歡加入紅豆、紅棗、芝麻等食材,現在日子越過越好,一些村民還加入了夾心肉和核桃。一切準備就緒後,鋪上箬葉上籠屜大火蒸10個小時以上。
等待的過程,柴火燒得旺,蒸汽氤氳,滿室香甜,令人心生歡喜。
這段時間,趁著回鄉人員增多,潘向前也儘量將普法宣傳和反詐宣傳的陣地轉移到村裡。發宣傳單、上反詐宣傳課,每天都過得充實自在。
熱心的村民,拉著他和師傅的手,總有說不完的話。
再過半個月就是大年三十了,潘向前想起元旦那天,夏雨樂說想去上根村見識見識家家戶戶做糖糕的盛大場麵。年前他還要去一次上根村,等過兩天問問她有冇有時間去村裡感受一下年味。
臘月二十,上根村幾乎家家戶戶都要動起來做糖糕了。吳仙菊老人早兩天就給潘向前打來電話,邀請他和師傅到村裡品嚐糖糕。
“雨樂,明天有冇有時間,一起去上根村,村民們要開始做糖糕了。”一早,去食堂的路上,潘向前遇到了夏雨樂。
“有有有,咱們可以幫著村民們一起做糖糕,我有的是力氣。”跟在潘向前身後的淩晨一聽,眼睛發亮,趕緊小跑兩步湊過來。
“你是得多乾活,不然糖糕全被你嚐到肚子裡去嘍。”郝山打趣道。
“嗬嗬,看破不說破嘛。不過你放心,明天咱們除了帶上反詐宣傳大禮包,再去訂幾十斤上好的夾心肉吧,可不能占村民的便宜。”淩晨開心地揚了揚眉。
郝山一把摟住淩晨的脖子,“我家月半晨覺悟高啊!”
淩晨白了郝山一眼,生無可戀地看了一眼潘向前:“潘哥,我現在都成弱勢群體了。”淩晨自從跟江然發因潘向前“較勁”以來,也偶爾會喊“潘哥”。
潘向前嘴角一扯,弧度自然上揚,比平日的冷峻多了一絲令人親近的煙火氣。
“你還弱勢群體?哪次好吃的不是想著你,晨晨。”夏雨樂甜甜的喊了一聲。
大家一聽,雞皮疙瘩碎了一地,不敢置信地看著淩晨,這疊詞,“哈哈哈”,眾人笑作一團。
淩晨一下子懵了:“月半已經不好聽了,還晨晨,夏雨樂,不帶這麼坑人的,不如叫半月呢?”
“嗯,半月也不錯。古有半仙,今有半月,說明一定能瘦,好兆頭啊。”郝山不嫌事大,潘向前在一旁但笑不語。
大家邊聊邊走進食堂,食堂阿姨今天做了肉包和豆漿,還做了酸菜餅,淩晨嚥了咽口水,抓起一個肉包三兩口就下了肚,喝了一口豆漿潤了潤喉後,又三兩口解決了一個,當他再拿起一個酸菜餅時,潘向前淡淡的聲音傳來:“吃慢點,可以增強飽腹感。”
“就是,你不是還想當半月晨嗎?”郝山大大咧咧嚷道。
“半月晨是誰?”鄰桌的民警乍一聽,好奇地問道。郝山和夏雨樂掩嘴嗬嗬笑著,潘向前也是揚著眉,嘴角壓不住。
隻有淩晨低頭不語,悶頭乾飯,綽號之事,得一分為二看,好的綽號是巴不得傳到千裡,但眼下自己的綽號,私下幾個好兄弟喊喊就得了。
大家一看淩晨的神情都懂了,也冇有人繼續就這個話題聊下去。
接警大廳內,已吃過早飯的秦思赴接到了一通電話,是湧城公安那邊傳來的訊息。他一會緊鎖眉頭,一會兒展露笑顏,隻聽得他一連說了好幾句感謝和好好好的話。
放下電話,秦思赴轉身就朝楊鋒的辦公室走去。
“所長,在咱溪頭鎮涉嫌網絡賭博犯罪的三名上網逃犯有眉目了,剛剛湧城公安打來電話,讓咱們去提人。”秦思赴興奮地說,“這起案子,我們可是經營了大半年啊。”
“行,辦了這起案子,安安心心過年。”楊鋒也很高興。
“那派誰去?湧城離我們這兒近2000公裡,現在已是春運期間,這來回一趟至少得一週。”這下可把秦思赴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