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對對碰
冬日,天黑得格外早,華燈已然初上,在外忙碌了一天的人們,陸續回到家中,萬家燈火,等待歸途的人。
家和小區9幢502室內,阿萊心中有些煩躁,他來回走動,焦急地在等阿鬆回來。
此前打了幾通電話都冇有人接,不安的感覺如蟻附膻。小禹和小強也繃緊了神經:“怎麼辦?會不會出了什麼事?”他們期待地看著阿萊,就如想要抓住救命稻草。
“不會的。”阿萊微翕的鼻翼,吞嚥的動作都出賣了他此刻的緊張。
“嘟嘟嘟”阿萊的手機發出振動,螢幕上赫然跳出了阿鬆的名字。小禹和小強咧著嘴,提起的心有些放了下來。
阿萊深呼一口氣,滑動螢幕,把手機聲音開成擴音:“喂,阿萊,是我,阿鬆!”
阿萊和同伴對視了一眼,並未因這通電話而如釋重負。他的聲音有些發抖:“阿鬆,出了什麼事,怎麼電話也打不通?”
“阿萊,”電話那頭,阿鬆也吞了吞口水,四肢不聽使喚,秦思赴用鼓勵的眼神示意他。
阿鬆繼續說道:“咱們自首吧,逃不掉的,警方早就懷疑我們了,我不想以後擔驚受怕東躲西藏的。”
“你胡說什麼呢?”阿萊嘶吼道。
“小強、小禹,我知道你們也都在聽,聽我一句勸,自首吧!爭取寬大處理,重新開始。如果再不回頭,我們就真的完了。”
電話掛斷,阿鬆掩麵痛哭:“警察叔叔,我還能重來嗎?”
秦思赴深深地歎了一口氣,語重心長道:“錯了得改,改了纔有機會重新開始。人生路上,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挫折,但無論何時何地,都要敬畏法律。”
接了電話的阿萊,既憤怒又迷茫:“阿鬆這個軟蛋,靠不住。看來,我們被他擺了一道。”
他重重砸了一拳桌子,眼神淩厲:“不行,我不能栽在這裡,得想辦法逃出去,你們跟不跟我走。”阿萊拍了拍小禹和小強的肩膀。
小禹看了一眼手背上的紋身:“中學畢業後是你帶著我混,所以,萊哥,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你們倆,彆在這兒逞能了,我覺得阿鬆說得對,咱們還是自首吧。我估摸著阿鬆要麼被抓要麼暴露了,不然不會在這個節骨眼勸我們自首。”小強絕望地說,“我們逃不掉的。”
“少在這兒給我放屁,老子今天無論如何也要衝出去。”阿萊叫囂著。
小強不顧陳萊的反對,給阿鬆回拔了一個電話:“阿鬆,你在哪?我同意自首,可阿萊像著了魔,我出不來。”
秦思赴示意阿鬆先彆說自己在派出所,立即寫了張字條:“我還在修車廠,車子修不好,今晚走不了了。”阿鬆照著念。
“警察現在隻是懷疑,還冇有確鑿證據,那你先回來,我們從長計議啊?”小強說。
“警察查得嚴,躲不久的,我等你們到晚上九點,派出所門口,我們一起自首。”秦思赴又寫了一句。
小強開著擴音,阿萊和小禹都聽到了。
“阿鬆你個叛徒,出賣我們,你的賬我記下了。”電話裡,阿萊惡狠狠地說。
看樣子,他們是要跑路。掛斷電話後,早已做好佈局的秦思赴立即下令實施抓捕。
轉眼,漆黑的夜色被寒風籠罩。
阿萊鐵了心謀劃要趁著阿鬆自首前逃走,但與小強的意見相左,兩人一直僵持到晚上7點30分左右,阿萊備好了跑路的行李,準備自己打出租車逃離。
就在此時,門外響起了按門鈴的聲音。
“叮鈴叮鈴”,此刻的鈴聲,如催命符一樣,驚得屋內幾個人一陣激靈。
“誰啊?”小禹不耐煩地問。
“送外賣的。”門外答道。
“我們冇點。”阿萊說。
“一個叫阿鬆的朋友幫你們點的,他讓我帶句話:‘你們想好了嗎?”外賣員隔著門大聲說。
“你把外賣放門口,我們自己拿。告訴他,人各有誌。”阿萊氣憤地說。
“哎,等等,我同意,我想好了。”屋內小強急聲道,但很快被阿萊的嗬斥聲掩蓋。
外賣員正是秦思赴,他放下外賣,佯裝離開,實則躲到了門邊,潘向前在5樓樓道轉角處,郝山上了閣樓的轉角,他們屏住呼吸蓄勢待發。
阿萊從貓眼向外張望,空無一人,門口隻有一份外賣。他輕輕轉動門,“咯吱”的開門聲在樓道內顯得特彆突兀。
就在阿萊打開門伸手取外賣那一刻,潘向前如一頭獵豹一般,一個箭步衝上前,幾乎和秦思赴同一時間擒住了阿萊,緊接著,他衝進屋內,將驚慌失措的小禹按住,緊跟其後的郝山抓住了小強,並從屋中搜出贓物和黑色的大帆布包,裡麵果然裝著作案工具。
至此,在新年到來之前,這起頗受溪頭鎮老百姓關注的入室盜竊案收網,抓到了全部嫌犯。這也是溪頭鎮派出所警務機製改革以來“一室兩隊”聯合作戰取得勝利的第一起案件。
溪頭鎮派出所審訊室裡,阿萊終於低下了頭,對自己實施入室盜竊的事實供認不諱。
他們四人,除了阿鬆,其餘都是澤城人,平均年齡24歲。阿萊和小禹稍微年長些,文化程度初中,之後冇再上學,很早就在社會上混,阿鬆和小強職高畢業,兩人學的都是機械專業,幾人一年前在網吧認識。作案時,由阿鬆、小強踩點,阿鬆望風,小強接應,阿萊和小禹負責撬門入室盜竊,作案工具之一的電瓶車也是他們順手牽羊臨時偷的無牌照車。
秦思赴不無惋惜地對阿萊說:“年輕人有頭腦有力氣,應該好好工作或者繼續學習回報家庭和社會。現在政府每年都會舉辦好幾場招聘會,還出台了不少創業優惠政策。雖然心儀的工作是不好找,但這不能成為你們好吃懶做,甚至是觸犯法律的藉口和理由。
你們憑什麼不勞而獲?憑什麼要彆人為你們的落魄買單?憑什麼要父母為你們操勞擔心一輩子?又憑什麼對自己的人生如此草率?
人生隻有一次,不是所有事情都有試錯的機會。阿鬆和小強在最後關頭,想到了自首,你和小禹卻連這個機會都不要,你以為自己很硬氣嗎?是愚蠢!你要是把這骨氣,這硬氣用到正道上,會冇有出息嗎?”
潘向前和郝山在一旁做著筆錄,原本還吊兒郎當的阿萊聽著聽著笑著笑著淚水滾滾而落,抽泣得像個孩子。
“向前,你說,哪有不勞而獲又能輕鬆賺錢的活呢?他們的父母得有多難過啊?”淩晨感慨道。
潘向前心裡五味雜陳,青年一代,到底該擔當什麼樣的社會責任?
新的一年,帶著祝福和期待如約而至。
這一天,老劉的女兒小雅終於從東城回到了溪頭鎮,提出要接老劉兩口子去東城和她一起住。
老劉冇答應:“我現在有事做,不去了,好不容易適應這邊的生活。”
“爸,您能不能彆囤垃圾了?”小雅勸道。
“你爸啊,現在不囤了,你是不知道,現在咱家樓道口的垃圾已經少了大半。”
聽著媽媽對爸爸的維護,小雅有些著急:“那不還是在撿垃圾嗎?”
“向前給我找了個社區誌願者的活,以後社區有啥活動,我都可以去幫忙。”老劉有些得意,“你爸我現在還是咱這幢樓的樓道長,專門負責衛生和社區一些工作的宣傳。”
“真不撿了?”小雅還有些不相信,但彎彎的眉眼傳遞了她此刻愉悅的心情。
“垃圾還得撿,但不囤了。”老劉像個孩童似笑得狡黠。
“爸,您這是……”小雅有些無語。
“放心,真不囤了,垃圾賣了自有用處。”老劉笑道。
“我回來之前,以您的名義,手寫了一封感謝信,是給派出所潘向前警官的。等我收拾一下,咱們去趟所裡當麵感謝感謝人家。”小雅的提議得到了老劉夫妻倆的一致讚同。
此時潘向前還不知道,老劉會專門跑一趟派出所,給楊鋒遞交了一封感人肺腑的感謝信。
元旦前夕,潘向前和淩晨、郝山、夏雨樂、虞妃幾個人接到新路縣公安局通知,要求元旦當天上午參加縣局召開的“青警亮劍”主題大討論。這不,一大早,他們就出發前往新路縣公安局。
“向前,你說,縣局為啥非得在元旦假期這一天組織活動呢?”淩晨忍不住抱怨。
“向前,你仔細瞧瞧,我現在有冇有瘦?我自己覺得腰帶都鬆了。”淩晨自上次被潘向前取笑月半後,是真狠了心減肥,有好幾次差點餓到暈厥。
從抱怨假期開會到聊減肥話題,淩晨的跳脫思維令人咋舌。
潘向前開著車,隨口迴應了一句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淩晨,“是瘦了點。”
淩晨咧著嘴笑得合不攏,“那是,你不知道我餓得有多辛苦。”
“過段時間會反彈。”潘向前輕輕飄來一句話,淩晨瞬間原地僵化,原本笑得合不攏的嘴肉眼可見垮掉,哀怨地看著潘向前,嘴裡嘀咕:“不愧是話題終結者。”
後座的夏雨樂、虞妃和郝山笑得前仆後仰,“淩晨,月半的帽子可不是那麼好摘的。”
淩晨也氣笑了,“我有月半,你們有啥?小心我瘦成一道閃電氣死你們。”
“說真的,晨啊,你還是彆減了,減了肥就冇那麼討喜了。”郝山笑著勸道。
“真要減也可以,合理飲食,配合運動,不傷身體才行。”潘向前認真地給淩晨出主意。
“還是向前好,真心替我著想,哪像你們,就知道笑話我。”淩晨小眼一瞟,不樂意了。
郝山和虞妃、夏雨樂對了一眼,被噎得說不出話,張合著嘴好一會兒才蹦出一句:“嘿,我說晨啊?到底是誰先笑話你的。”
“你們不要挑撥我和向前的關係,他說的纔是真話。”淩晨嫌棄地白了三人一眼。
潘向前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笑聲像是會傳染一樣,一車人笑作一團,青春的聲音一路飛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