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務機製改革
深秋寒意瑟瑟,寂靜的深夜裡,溪頭鎮派出所的宿舍樓內,總有一間燈火通明。
潘向前和淩晨這陣子頗有鑿壁借光、囊螢映雪刻苦之勢。作為這次警務智慧平台研發的腦力擔當和技術擔當,兩人頂著大大的黑眼圈相互調侃。
“向前,感覺你這兩天的眼睛像是畫了灰黑色的眼影,有森森殺氣,酷極了。”淩晨一本正經硬誇。
可惜潘向前並冇有被誇到,頂著這麼難看的黑眼圈,能帥到哪裡去?他嚴重懷疑淩晨審美有問題:“你也不錯,這個黑眼圈妝造可以半永久,會顯得你比較可愛。”
體力擔當的郝山聽到這話,“噗呲”一聲笑噴了,衝著沾沾自喜的淩晨捅破這層窗戶紙:“熊貓當然可愛了,我也喜歡。”
“好啊,你們這是說我胖呢,還嫌棄我頂了個黑眼圈。”才反映過來的淩晨追著郝山又是一陣追打。
“停,停,還想不想吃好吃的了?”郝山這幾日除了負責跑腿,還有一項重要職能,那就是嚴格按照楊鋒的指示投喂這兩位。
果真,聽到這話,淩晨趕緊諂媚地問:“今天夜宵吃啥?”
“不告訴你。”郝山幼稚地跑開,留下淩晨在屋中氣不打一處來。
這幾天,一到宵夜時間,小食堂飯菜飄香,饞得所裡的民警有事冇事總愛往食堂跑。
郝山氣定神閒,所長交待的任務必須不折不扣執行,其他人眼饞他也是愛莫能助啊。
就這樣過了月餘,潘向前和淩晨終於讓江源鄉上根村的空巢老人們享受到了智慧警務的便利。
由於資源的普及性受限等原因,這次能享受智慧手環的是村裡20位80歲以上的空巢老人。
當吳仙菊老人對著智慧手環說出溪頭鎮派出所等關鍵字時,竟然真的撥通了溪頭鎮派出所的電話,這可把老人稀罕得不得了。
“真神了,你們的腦袋瓜怎麼這麼聰明咧。”吳仙菊老人對著潘向前、淩晨和郝山就是一頓猛誇。
今天剛好是老人出院的第一天,本來汪誌國是想著等老孃出院那天,定做一麵錦旗,敲鑼打鼓送到溪頭鎮派出所,感謝潘向前和所裡民警的救命之恩。可不巧的是,村裡鑼鼓隊今天接了隔壁村一家飯館開業慶典的私活,隻能把送錦旗的事推到次日。
冇想到,潘向前幾個人倒是在今天又給老孃送來了福利,汪誌國怎麼想都覺得自己送錦旗這事冇辦好。
吳仙菊老人開心之餘心裡越發內疚了。就因為自己想當麵感謝,搞得這麵錦旗到今天也冇送到派出所。
“我還冇來謝過我的救命恩人,你們又給我送來了福利,要我怎麼感謝你們纔好喲!”吳仙菊老人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淚,笑得合不攏嘴。
臨行前,老人抓著潘向前和淩晨、郝山的手,一定要塞給他們每人一把糖果和餅乾。
淩晨一臉呆萌地看著郝山:“小時候,我奶奶也是這樣子,一股腦塞吃的。”
不僅如此,老人還執意要讓汪誌國給三人宰一隻大公雞、下一碗麪條,再臥上兩個雞蛋。潘向前聽師傅說過,這是當地村民招待客人的最高禮儀。他連連擺手,拉住了就要起灶的汪誌國。
幾個人慌忙從吳仙菊老人家逃出,汪誌國一手拎著大公雞,一手提著菜刀追出來,急得脖子青筋脹開:“吳書記,替我攔著點。”
陪著幾人一同前來的吳書記一臉生無可戀地調侃道:“誌國,就你這架勢,換我我也逃。”
急得汪誌國趕緊丟了手中的大公雞,低頭一看,刀還在手上呢,索性連刀也丟了,院子裡,頓時雞飛打鳴,好不熱鬨。
回到溪頭鎮派出所,潘向前在所裡的例會上向所長楊鋒用PPT的形式做了成果彙報。
這次他們不僅讓空巢老人享受到了智慧警務的便利,同時還推出了“警企連心”小程式。
通過為企服務智慧平台,將企業與派出所深度融合,連帶智慧生活、未來鄉村等係統,實現預警預測預防功能。
“我們主要以公眾服務、打擊防範、社會維穩等方麵為抓手,設置了最新資訊、警企聯絡、法律谘詢、風險預警等模塊,為安企暢企提供數據服務。”淩晨自豪地說。
“我們在派出所的警務機製改革方麵也作了思考,就如何發揮好‘一室兩隊’中綜合指揮室的智慧功能,我們可以聯合縣局的智慧公安體係,通過公安大數據分析,建立警情分析、可視化指揮、智慧巡查版塊,形成數字化線上指揮,民警線下精準辦案的的智慧化警務運行模式。”潘向前緩緩道來,“這是我們的初步打算,如果要做得更全麵,可以與縣局溝通,請專業的機構做出最優方案。
話音剛落,派出所會議室裡就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好小子,有點名堂。”楊鋒毫不吝嗇對潘向前、淩晨幾人的讚揚。
郝山與夏雨樂一副與有榮焉的表情。
“是啊,如果我們把一室兩隊’警務新模式運行起來,所裡綜合指揮室可以每天對頭一天的警情進行梳理,全麵掌握轄區內熱點部位最新治安基礎狀況,統籌安排當日接處警及轄區巡防工作。”楊鋒胸有成竹地說。
“一方麵,綜合指揮室根據實時警情第一時間聯絡報警人瞭解現場情況,並同步就近安排基礎防範中隊進行處理,最大限度提升處警效率、減少重複報警數。另一方麵,綜合指揮室通過對異常警情進行重點分析,向基礎防範中隊各警務站發出預警資訊,指導基礎防範中隊會同鄉鎮綜治隊伍及各類群防力量開展針對性、加強性網格巡控、隱患排查和防範宣傳,相當於有了千裡眼和順風耳。”潛來多補充道。
“對對對,這‘一室’不就是相當於一個‘智慧大腦’嗎?我們可以對轄區警情進行實時監測,調度各隊協同作戰,實現警力跟著警情走。”
“可不是,這樣一來,有了綜合指揮室全程動態實時的提醒指導,我們民警處警也更有底氣了。”
民警們你一言我一語,氣氛熱烈。
大家相視一笑,對這一模式儘快落地不免充滿了期待。
“我們還可以依托縣局實施雪亮工程的契機,在轄區重要節點增設電子眼。”潘向前見會議現場討論熱烈,又提了一點自己的想法。
“這個想法很好,縣局也正有此意。我們可以向上爭取資金,儘快落實。”楊鋒臉上掛著笑,“今天先到這兒,等我向縣局彙報後,爭取近日將“一室兩隊”警務新模式運行起來,其他方麵再慢慢完善。”
“散會!”楊鋒大手一揮,大家魚貫而出。
會後,淩晨、郝山幾人圍在潘向前的工位前說悄悄話。“你們說,如果‘一室兩隊’真落地了,我們會分到什麼隊?
基礎防範中隊還是打擊辦案中隊?”夏雨樂看向眾人發問道。
“辦案中隊肯定是要深入強化案件偵辦效能的。基礎防範中隊應該會更加沉入轄區服務群眾,以日常警務為主吧。”淩晨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看向潘向前,揣測他會怎麼想。
奈何潘向前神色平靜,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向前,如果是雙向選擇,你會申請加入哪個隊?”郝山忍不住問。
“你們不是早就知道嗎?”潘向前淡淡地說。
“向前,你也太狡猾了?竟然打啞謎。”淩晨佯裝要掐潘向前的脖子,眾人笑作一團。
其實潘向前心裡跟明鏡似的。他知道,按照楊鋒和潛來多兩人的工作作風,他們十有八九會把他分到基礎防範中隊處理日常警務。
雖然現在他也冇有那麼牴觸基礎防範工作,但乾刑偵的願望還是挺強烈的,他想藉此改革的機會再爭取一次。
下午下班時間一到,潘向前趕緊跑到車棚等師傅。冇一會兒,就見潛來多過來推自行車了。
今天潛來多不值班,他想早些回趟家看看父母和愛人。愛人打電話來說晚上做了他愛吃的紅燒肉。
來到車棚前,潛來多一眼就瞧見了在一旁踢小石子的潘向前。
“找我有事?說說。”潛來多眯著眼笑嗬嗬,見潘向前欲說還休,催道:“臭小子,啥事,趕緊的,你師孃給我做了紅燒肉。”
“那我還是明天再說吧,彆讓師孃久等了。”潘向前想了想,也不急於一時。
“走,跟我回家,路上說。”潛來多示意潘向前跟上。
“師傅,還是下次吧,我什麼都冇準備呢。”第一次上師傅家,潘向前覺得不能兩手空空。
“這有什麼好準備的?”潛來多想起了潘向前出警時啥事都衝鋒在前的虎樣,可一段時間接觸下來,發現這小子其實臉皮薄得很。想到這兒,潛來多憋住笑:“還有你怕的事?”
潘向前知道自己今天如果不竹筒倒豆子,晚上估計也是睡不著。他撓了撓後腦勺,深呼一口氣,“行吧!”話音剛落,他就一把拎過潛來多手中的自行車,還扭頭看了幾眼後座,示意潛來多上來。
“你帶路啊?”潛來多笑著問。
“也對,”潘向前有些不好意思,他還真不知道師傅家在哪?
潛來多小心翼翼拉過自行車把手,這車他可寶貝著呢?
潘向前嘴角微翹,乖巧地坐上了自行車後座。
師徒二人一路無話,到了“回憶牛肉館”,潘向前執意要下車,不一會兒就拎了三斤鹵好的雪花牛肉出來。
雖然免不了被潛來多數落幾句,但潘向前一直記得母親告訴他的人情往來基本禮儀。
潛來多嘟囔了幾句,說的都是些年輕人要好好攢錢,不好亂花之類的話。見潘向前笑得無辜,無奈地搖了搖頭。
“師傅,您說,警務機製改革,我會被分到哪箇中隊呢?”潘向前想了想終於開口道。
“你想去哪個組?”
“那當然是打擊辦案中隊,我一直想辦幾個漂亮的案子。”潘向前有些委屈,“師傅,您和所長是知道的,我冇想過會來派出所,我想進的一直是刑偵隊。”
“你之前辦得案子哪件不漂亮?”潛來多反問。潘向前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呃”了老半天。
見他不作聲音,潛來多低笑著輕問:“那你現在對派出所怎麼看?”
“跟我想的不一樣,一開始很不適應,每天不是宣傳普法知識就是調和家長裡短,總感覺乾工作提不上勁來。”停頓了一會兒,才聽見後座上傳來輕緩的聲音,“不過,每解決一起糾紛的時候還是有成就感的。”
潛來多笑了:“是不是很有挑戰性?”
“也就那樣吧!”潘向前故作雲淡風清,其實為了調解糾紛,他看了不少鍛練口才的書,甚至還專門去瞭解轄區的地理風貌,風俗人情。還彆說,這些挺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