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的榮光
當年,“大壯”和2號嫌疑人“二筒”和3號嫌疑人“三萬”都還是青春年少。
因家裡太窮,“大壯”早早輟學背井離鄉,一路南下打工討生活。低文化冇技術的他隻能在一些建築工地乾粗活打零工,日子過得捉襟見肘。
1999年夏天,他來到新路縣一建築工地打工,認識了“二筒”和“三萬”。
作案當天上午,三人頂著烈日在太陽底下擔沙石搬水泥,皮膚曬得通紅,衣服都能擰出水來。
休息時,三人有一句冇一句地聊著。
“憑什麼有的人能坐辦公室吹風扇領高工資,我們卻在這裡累得跟狗似的,這日子冇法過了。”“二筒”吐槽道。
“咱最底層的可不就這樣嗎?你看工地上的監工都比我們混得香,更彆提坐辦公室的了。”“三萬”心裡也非常不平衡,酸得能掉牙。
“就是,再這樣乾下去,不是曬傻就是被累死了。”“二筒”用臟兮兮的手在臉上抹了一把,立刻把自己變成了一張“大花臉”。
“咱能不能換個工作,輕鬆些又能來錢的。”“三萬”剛滿十八歲,已打了三年工,這些年吃的苦冇能鍛鍊他的意誌,反而讓他更加好高騖遠。
“三萬”和“二筒”都是一個地方出來的,“二筒”比他大一歲,這次來新路縣,就是“二筒”帶的他,來工地還不到一週。
“大壯”到工地也才滿一個月,今天早上剛領到了600塊工資。
他這幾天晚上一有空就去汽車站,那裡人多熱鬨訊息也靈通。當時他聽到有人說出租摩托車一天能賺二三百塊錢,眼睛都直了。
可是一輛摩托車好一點的本錢就要上萬,自己買摩托車來租那是不可能的。
他突然就生出了一個邪惡的念頭:“哥哥帶你們賺一筆,跟不跟?”
“二筒”和“三萬”確認了眼神,心一橫,決定鋌而走險:“跟!”
三人當即商量如何作案,並進行了分工。決定由“三萬”望風,提前瞄好撤離路線,“大壯”和“二筒”搶劫摩托車司機。
“你們倆的名字也是奇怪,怎麼跟麻將牌似的。”“大壯”好奇地問。
“我們是堂兄弟,父母癡迷打麻將,這不,連我們的名字都跟麻將有關。”“二筒”冷哼了一聲。
這是一次性買賣,反正以後不會有交集,還管他們叫什麼名字?再說,來工地上打工的不少外地人,隨性得很,經常有人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捲鋪蓋走人了。
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大壯”化名為“一哥”。“二筒”和“三萬”隻說自己是廊城人,家鄉到處都是土坡,冇有透露其他更多訊息。
就這樣,當晚,滿心歡喜數著錢準備第二天去市裡換新摩托車的托哥被三人給盯上了。
“我們最初商量的是隻搶摩托車,後來覺得摩托車脫手目標太大,不如搶錢來得快。當時看到那位摩托車司機還挺有錢的,心想得來全不費工夫,就盯上他了。”據“大壯”交待,當時他們一共付了150塊錢租了兩輛摩托車。
他和“二筒”付給托哥100塊錢,叫他載著他倆去溪頭鎮。至於為什麼選溪頭鎮,隻因為他工地裡有一位工友說起過溪頭鎮的名字。
“我以到溪頭鎮走親戚不認識路為由,哄騙了那位司機帶我們去。為了不引人耳目,我們臨時商量叫‘三萬’先租一輛慢慢往前開,在前麵大橋的橋頭等我和‘二筒’來了再跟上。”
“大壯”進一步交待,他們臨近溪頭鎮時,發現有一段路還在施工,旁邊是一處僻靜的沙石小路,他們以要下車方便為由,讓司機停了車。下車後,由“三萬”望風,他和“二筒”將司機拖進小路深處準備搶錢。本來是隻想搶了錢打暈司機後就逃跑,結果那名司機死死捂住錢不肯放手,還大聲呼救,他就用頭盔猛砸司機的頭部,結果司機倒地磕到小路邊的田坎岩石瞬間冇了氣息。
“大壯”害怕得抖如篩糠,他掏出事先準備的手套將血跡擦掉,但倉皇之際,還是留下了一枚模糊的手印痕跡。
之後由“三萬”載著他們回到新路縣城,他和“二筒”在大橋處下車,“三萬”還車時冇找到車主,就將摩托車停放回了原位。
因為事先就買好了車票,他們很順利地潛逃了,在淮城分了錢後各奔東西。
此後三人再也冇有交集。
“分了多少錢?”華叔問。
“一共10000塊,我分了4000,他們每人3000。”“大壯”對錢的數額記得很清。
“還記得跟你一起作案的兩個人長什麼樣?他們是哪裡人?”華叔步步追問。
“都過去20多年,記不得了,我們接觸的時間不到一天,當時他倆還是剛成年,現在估計大變樣了。”“大壯”實話實說。
“我也記不清他們是說廊城還是梁城或是蘭城,隻說他們家鄉到處是土坡。”“大壯”老實交待。
隨著“大壯”的落網,“1999.7.29”搶劫殺害摩托車司機案取得了重大突破。
訊息傳來,蹲守淮城和崗城的第二組與第三組專案組成員倍受鼓舞。
“太好了,終於抓住他了!”蹲守淮城的老民警老許掩麵痛哭,他對著新路縣城的方向,喃喃道:“老夥計們,主犯落網了,老潘的兒子小潘也參與了這次抓捕。”
20多年來,當年該案的專案組成員,已經有兩人永遠離開了他們,潘新民累倒在偵破該案的工作崗位上,還有一名專案組成員去年因病去逝,臨走前還唸叨著什麼時候能破了這樁積案。
新路縣城內,林勇接到楊鋒的情況彙報後,一連說了三個“好”字,他當即協調廊城、梁城、蘭城協同作戰以及警力調配。
當晚,劉昊帶領新路縣城留守的所有專案組成員奔赴廊城、梁城兩地。
因蘭城離淮城和崗城近,由老許帶隊,整合第二組和第三組兩隊的專案組成員,也於當晚趕到目的地。
楊鋒則帶領潘向前、淩晨和第一小組一部分隊員奔赴廊城與劉昊彙合。
專案組在廊城、梁城、蘭城公安的大力支援和協助下,圍繞“大壯”給出的碎片化資訊開展外圍走訪、翻閱曆史戶籍檔案、研判生活軌跡、翻看家族族譜等係列工作,重新刻畫2號嫌疑人和3號嫌疑人的相關資訊。
通過地址、年齡、家庭成員等資訊梳理出200多名可疑對象,通過逐一尋找一代身份證照片開展辨認工作。不過因一代身份證照片不全,以及“大壯”記憶偏差,工作一時陷入了僵局。
一週下來,潘向前跟著楊鋒每天在外奔波,人更精瘦了,連淩晨的圓臉都明顯小了一圈。
淩晨困得睜不開眼,他和專案組的成員已經多日冇睡個完整覺了。
經過幾天幾夜的鏖戰,通過先進的技偵手段和強大的協同作戰合力。專案組確定了廊城為正確地名,並梳理出30多位可疑對象。隨著嫌疑人線索越發清晰,剩下的兩名嫌疑人呼之慾出。
楊鋒想起臨行前,潛來多跟他說年輕人腦袋瓜靈,可以多讓他們出出點子。
“向前、淩晨,你們有什麼好點子縮小嫌疑人範圍?”楊鋒問道。
“可以‘釣魚’,等魚兒自行上勾。”潘向前也賣了個關子。
淩晨心神領會,運用專業技術,加了不少可疑人員的QQ好友,還給自己整個了個美少女的頭像,開始“釣魚”行動。
其中,一名為“缺心眼”的網友引起了潘向前的注意。
潘向前使勁揉著眉心,這個網名似乎在哪見過。他蹙眉沉思,在電腦前來回踱步。
突然,淩晨一拍腦門,幾乎是和潘向前同時喊出:“直播助農!”
“晨,趕緊開聊。”潘向前拉過椅子,目光緊盯著螢幕。
“帥哥,推薦一下有什麼好吃的水果?”
“我跟你說,哥哥我前段時間買了李子,可甜了,跟市場上的不一樣。”
“真的?鏈接發給我!”
“你等我一會兒,我查查鏈接是哪裡的。有了,是新路縣吾安鄉豐亭村的李子。”
……
“我多年前去過新路縣,打了不到一週的工,隻對這個李子念念不忘。”
……
“帥哥,你記性真好,這麼多年還記得。”
“那是,有20多年了。”
“這個縣城聽起來不錯,不過當時娛樂活動應該很少吧?”
“打工、看電影、租摩托車……”
淩晨和“缺心眼”一通聯絡下來,基本能確定其很有可能就是2號或3號嫌疑人之一。
鎖定IP地址後,幻想著網戀奔現的“缺心眼”手持一朵紅玫瑰約淩晨在廣貿大廈見麵。
抓捕那天,潘向前和特警小鄒躲在暗處,看著淩晨哼哧哼哧在廊城的廣貿大廈上演了貓捉老鼠的戲碼。
缺心眼一邊跑一邊喊:“你不是美女嗎?怎麼是這麼胖一男的。”
淩晨在心裡腹誹道,果然是“缺心眼”,都這個時候了還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最後兩人實在是跑不動了,潘向前和小鄒伸出腿,一人一記橫掃,將“缺心眼”拿下。
審訊中才得知,“缺心眼”就是神秘的第三人,也是該案的第3號嫌疑人“三萬”,為廊城土家村人。
現在,“三萬”已是當地一家做軸承加工小企業的小老闆,前段時間買李子一來給員工發福利,二來他天真地覺得當年的案子已過了這麼久,警方絕對不會查到他身上。
冇想到,一場尋求刺激的“婚外情”網戀,讓他無處遁形。
在專案組的淩厲攻勢下,他交待了作案的全過程,與“大壯”坦白的無異。
隨著3號嫌疑人落網,2號嫌疑人“二筒”也很快在坡城德縣一菜攤上被抓獲。
至此,專案組民警橫跨域城,廊城、坡城、梁城、蘭城、淮城、津城、貴城等幾大城市,追蹤兩萬多公裡,全案告破。
金秋十月,溪頭鎮丹桂飄香,沁人心脾的桂花打著旋兒紛揚落下。楊鋒和潛來多給潘向前、淩晨、郝山、夏雨樂四人舉行了頗為用心的見習期轉正儀式。
潘向前等人不僅被授予人民警察相應的警銜,還各自獲得了楊鋒和潛來多用心準備的禮物。潘向前是一套刑事偵查書籍,淩晨是一大盤醬香肘子肉,郝山是一副拳擊手套,夏雨樂是一頂防曬太陽帽。除此之外,每人獲贈一整天假期。
楊鋒和潛來多樂嗬嗬地看著眼前的四股“源頭活水”,咧著嘴笑得欣慰。
“老潛,積案終於破了,你現在對向前也該放心了吧。”楊鋒感歎道。
“哪能說放就放啊!但,這小子真不賴。”潛來多內心依然矛盾,但他必須承認,潘向前這隻“雄鷹”算是飛起來了,他也該放手嘍。
“咱帶孩子們去看看新民和老秦吧!”楊鋒喉嚨滾了滾,“告訴他們一聲,積案破了,孩子們也成長了。”
新路縣烈士陵園內,鬆柏蒼翠,莊嚴肅穆,潘新民和秦思赴烈士的墓碑前,楊鋒和潛來多帶著潘向前、淩晨、郝山、夏雨樂致以舉手禮,他們目光熠熠,續寫著溪頭鎮派出所的新故事,也將一路向前,續寫警察事業的榮光!(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