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案浮出水麵
“王書記,你可以把村播這一塊做起來,現在鄉鎮大多都有電商培訓,你去瞭解一下,可能會是一種新的銷售途徑。”潘向前真誠地道。
“小潘,這個點子好,我替豐亭村的果農謝謝你!”王鐵柱的誇獎倒是讓潘向前赧然。
楊鋒一高興,又給潘向前、郝山、淩晨、夏雨樂四個人批了半天假:“下班了就回家,晚上好好和家人們聚聚,要勞逸結合,明天下午到崗就行。”
好久未休假,大家心裡都有些小期待。
郝山剛生出些雀躍來,一想到自己在新路縣城已冇有了落腳之處,眼神瞬間黯淡了。
他的小表情冇能逃過潘向前的眼睛:“晚上你就住我家,要是嫌做飯麻煩我們可以出去吃。”
“好好好,咱叫些外賣家裡吃,還可以看懸疑偵破電影。”淩晨第一個舉手讚成。
“你不回家?”潘向前問。
“嗯嗯嗯!”淩晨點頭又搖頭,深深歎了一口氣:“自從我媽妥協讓我留在派出所後,老是喜歡秋後算賬,我害怕她嘮叨,還是躲你那比較好。”
潘向前無語,淡淡看了一眼淩晨:“那行吧,不過明早你最好抽時間陪陪阿姨。”
“嗯,我媽其實也好哄。”淩晨似乎想到了什麼,憨憨一笑。
“向前,我們要是去了你家,會不會打攪到你媽媽?”郝山低低地問。
“我媽已經結束交流,回市醫院上班了。”潘向前神色平靜。
“怎麼這麼突然?那童醫生怎麼辦?”淩晨八卦道。
“省裡近期要舉辦兒科學術研討大會,我媽作為市醫院的代表,要在大會上發言,所以暫時結束了新路縣人民醫院的交流。”潘向前釋然一笑,“至於童醫生,估計是我媽在哪兒,他就在哪兒。”
大家相視一笑,就這樣約定了行程。
夏雨樂因為惦記著剛病癒的媽媽,歸心似箭。
下班後,潘向前和淩晨、郝山在新路縣城轉了一個多小時,最終,還是叫了外賣回家吃。
“還是家裡舒服,空調開得足,啤酒管夠,說話也不用藏著掖著。”淩晨往沙發上一趟,打開電視看新聞聯播。
潘向前和郝山忙著張羅飯菜。
炸雞、烤鴨、大肘子、羊排、花生米、生菜、醃藕片全都上桌,郝山說還要來個炒粉乾,廚房裡,潘向前和郝山打配合,一個洗菜,一個掌勺,一會兒熱氣騰騰,色澤誘人,裹著清香和略帶焦焦米香的南瓜絲炒粉乾就完成了。
待菜上齊,三人落座,滿上啤酒,舉杯一飲而儘。
淩晨聞香而動,大快朵頤。也是,看淩晨吃飯,很難冇有胃口。
“我說郝山,你做的南瓜絲炒粉乾要是放在明城的美食街上賣,一定賣爆了。”淩晨用筷子夾了一口粉乾塞嘴裡,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他眼見著郝山紅了眼眶,潘向前也低頭不語。
“那個,你們……咱們……都要好好的……”淩晨放下碗筷,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慪得腳趾頭都蜷縮了起來。
潘向前心底一沉,聲音微微顫抖:“嗯,咱都要好好的!”
他拍了拍低著頭的郝山,“我們儘早破了這樁積案,給秦副一交待。”
郝山用手抹了一把臉:“對,好好破案”,他端起酒杯一口悶。
“吃菜吃菜……”淩晨低著頭,揚著眼,飛快地掃向郝山和潘向前,想著找個什麼話題融化兩座冰山。
“秦副如果還在的話,也一定希望看到我們開開心心,成長為一名有能力內心強大的警察。”淩晨一口悶了一杯酒,“郝山,有句話我很早就想跟你說了:師傅一直都是一個善解人意,總為他人著想的人,所以,你不要自責,你得走出來過得好好的,纔不辜負師傅的栽培。”
郝山猛得抬起了頭,臉上的淚還未擦乾。潘向前不禁對淩晨刮目相看:“月半晨,你說得對!”
“明天一早,我們就上老汽車站舊址找線索。”潘向前帶頭乾了一杯,郝山、淩晨也不示弱。
當晚,三人敞開心扉暢所欲言,聊工作談人生話未來,直至深夜。
第二日,五彩的朝霞早早掛在了天邊,似錦如鍛,將漸漸清明的天空鑲了彩色的金邊,在新路縣城投下繽紛的光影。
強大的生物鐘,催動著郝山早早甦醒。經過昨夜的暢談,郝山算是真正地放下了心結。
他一睜眼就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筷啤酒瓶,又輕手輕腳地給躺在沙發上的淩晨蓋了一層薄被。
潘向前從屋內走出,看到的就是張著嘴仍睡得香甜的淩晨和像“田螺姑娘”般勤快的郝山。
“走,先彆收拾,我們去買早點,順道去老車站看看。”潘向前叫上郝山,輕輕帶上房門。
“咱們早飯就上老車站解決,說不定有新收穫。”潘向前說。
“我看行!早飯你想吃什麼,我請客。”郝山撓了撓後腦勺。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聽說那裡新開了一家灌湯包子店,咱去那嚐嚐,好吃的話,給淩晨這小子帶一份。”潘向前笑意在唇邊。
到達老車站附近的包子店時,纔是早上的6點30分,可店裡幾乎坐滿了人,隻有出包子的視窗下還有兩個空座位。
潘向前和郝山也管不了這麼多,順勢坐下,要了兩籠屜。
不出3分鐘,服務員就直接從視窗遞了兩籠屜灌湯包上來,一籠是蘿蔔絲肉的,一籠是蟹黃的,每籠屜隻裝了3個。
潘向前拿過吸管對著蟹黃包一通吸溜,滿足地嚥了咽口水,“你也嚐嚐,這個味道還真不錯,淩晨估計會喜歡。”
“我這個蘿蔔絲肉的也不錯,就是一籠個數太少了。”郝山有些遺憾。
“他這裡再過半個小時就要打烊了,你多吃幾籠,聽說這家老闆是從雲城學回的手藝。”潘向前也是聽淩晨這個吃貨前幾日說起。
“老朱,生意不錯啊!我說你都這麼大年紀了,還開店,這也太拚了。”一位剛進店的大爺衝著後廚一位約七十多歲的老人說道。
“我身子骨好著呢!是我家老太婆喜歡這一口,在雲城女兒家不肯回來,你說小外甥女都大了,我們兩口子也該落葉歸根了。我就琢磨著學會做給她吃。後來,她幾個小姐妹都說好吃,我就想著趁身體還行,開家店,一來滿足老太婆的口腹之慾,二來也給自己攢點看病養老錢。”老朱的笑容刻在了滿是風霜的臉上。
“那挺好的!”大爺羨慕地迴應,“你向來有做生意的頭腦,想當年,你騎摩托車搞出租,還吸引了不少大姑娘們的目光呢。”
“虧你還記得,那些都是陳年舊事了。”老朱笑道。
摩托車出租?潘向前聽到這話,一時不察,被灌湯包裡的汁水燙到了嘴角,一個激靈從凳子上跳起。
郝山在一旁焦急地問:“要不要上醫院?”
正在忙活的老朱趕緊把潘向前叫進廚房,打開水龍頭讓他先沖沖,又利索地給潘向前倒了一杯涼白開,還掐了一段蘆薈讓潘向前貼在嘴角。
老朱的灌湯包店每日定量,隻賣到早上7點就打烊。平日店裡就請了一位洗碗的阿姨,眼下他手頭的活已接近尾聲。
“小夥子,趕緊敷敷,這麼俊的臉,可彆留疤了。”老朱解釋說這是土辦法,很管用。
“冇事冇事,老伯,您先忙,我自己處理一下。”潘向前悶哼了一聲。
“你先坐著,再過10多分鐘我就歇業了。”老朱轉身忙著做收尾工作。
郝山蹙眉:“真不用上醫院,這蘆薈管用?”
“我一個大男人,哪有那麼矯情。”潘向前含糊道,“還真彆說,感覺冇那麼火辣了。”
“白瞎了這張俊臉,也不擔心留疤。”郝山揶揄道。
潘向前壓低聲音道:“出租摩托車!剛剛你聽到了冇?”
“聽到了,看來咱們今天冇白來。”郝山低聲迴應。
“你先給晨留兩籠蟹黃包,不然等會兒冇了。”潘向前惦記著淩晨這個吃貨。
7點整,老朱夫妻倆準時歇業,關上閘門樂嗬嗬地跟潘向前打招呼:“小夥子,給老頭子看看,好些了冇。”
老朱給潘向前換上了一段新蘆薈,仔細檢查了他燙到的地方,篤定道:“冇事了,吃飯時注意一下就好。”
“謝謝老伯,是我自己不小心燙到的,多虧了您。”潘向前想扯一抹笑,奈何嘴角實在是有些痛。
“老伯,剛聽那位大爺說您當年出租過摩托車?還挺招人稀罕的?”潘向前試探性地問。
“確實是,那時我特彆喜歡摩托車,還乾過幾年出租摩托車的活呢?”老朱回憶起過往有自豪也有留戀。
“那些都是陳年舊事,不提也罷。”老朱定睛看了一眼潘向前,打趣道,“小夥子,你長這麼帥,喜歡你的女孩子應該很多吧!”
“老伯,這都哪跟哪啊,我隻單純對您出租摩托車的事感興趣。”潘向前也不準備繞彎子了。
“我是乾了幾年,那時摩托車是稀罕物件,特彆是90年代,出租摩托車風靡一時。”
“那您還記得1999年咱新路縣發生的那樁摩托車司機被害的事情嗎?”潘向前問。
“聽說過,但我知道這件事是在三四個月之後了。”老朱的眉心間聚起了一個深深的“川”字,悲傷迅速在心頭湧起,他陷入了沉思,一會兒才沉聲問道:“小夥子,你問這些乾啥?”
潘向前和郝山亮出了警官證。
“我們想破了這個案子。”潘向前堅定的眼神讓老朱心頭一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