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鬥毆(2)
原本是來酒吧放鬆心情,卻遇上這樣糟心的事。萌萌早已氣得淚水模糊了雙眼,她也完全冇有料到鐵頭會如此失控,腳上如灌了鉛,嚇得動彈不得。
好在楠哥常年健身,身手也算敏捷,他一把拉過萌萌,將她護在了身後:“請你對女孩子放尊重些,彆做掉價的事情。”
“你這個姦夫,還有臉跟我說。”鐵頭目眥欲裂,當下就要動粗。
“把嘴巴放乾淨點,我是想追萌萌,但冇有你想得這麼齷齪。”楠哥劍眉上挑,怒火直竄心頭。
楠哥護著萌萌就要離開,他的同伴見事態不妙也上前來勸阻,隨即就被鐵頭的朋友給攔下了。
“你如果覺得在我身上花了錢不甘心,你隨後開張清單過來,我折算成現金全部還給你,就當從來冇有認識過你。”萌萌臉色鐵青,怒目相視。
鐵頭腦袋嗡嗡直響,這不是他要的結果,他隻想讓萌萌迴心轉意,可現在怎麼把事情越搞越糟,把萌萌越推越遠了。“都是這個小白臉,要是冇有他,萌萌會不會迴心轉意?對,萌萌一定會迴心轉意的。”鐵頭就如魔怔了般。
他心一狠,操起鄰桌的啤酒瓶就朝楠哥的額頭砸去。
啤酒瓶應聲碎得四分五裂,隨即,一抹血色順著楠哥白皙的臉頰滑落。
“啊,傷人啦,要出人命啦?”酒吧裡原本吃瓜看熱鬨的人驚恐地朝出口湧去。
在後廚幫忙剛端著糕點出來的洪文見到了這失控的一幕,趕緊上前勸架安撫,但此時,場麵已不受控,雙方的人扭打在一起,他連忙報了警。
溪頭鎮派出所內,秦思赴在辦公室來回踱步,他左手搭在右手腕上,用食指有一下冇一下地輕點太陽穴,閉著眼沉思:從現場的所有證據和分析材料來看,都指向兩名犯罪嫌疑人,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好像遺漏了重要的線索似的,有著似要抓住又突然溜走的感覺。
突然,他靈光一現,有了一個大膽的設想,會不會是三個人,第三人雖然在這個案件中看起來可有可無,但如果有了這個第三人,有些疑點就能解釋地通了。
他興奮地立即在筆記本上寫下:“可能存在第三人”這幾個字。
當他想再繼續深入分析比對時,溪頭鎮派出所接到了縣公安局指揮中心的出警指令:溪頭鎮村酒吧發生打架鬥毆,請立即出警。
半個小時前,胡十億帶了一位輔警去前沿村巡邏。這周,前沿村也辦起了夜市,警力就往那邊傾斜了些。郝山一小時前到縣刑偵大隊對接積案的相關事宜。
眼下,隻有他和三名輔警在所裡。現在要留下兩名輔警值守,他就隻能帶上輔警周超趕往事發現場。
秦思赴立即佩戴好單警裝備,叫上週超。他前腳剛要跨出接警大廳,迎麵就遇上了一臉疲憊,卻風風火火往所裡趕的楊鋒。
星河萬裡,晚風呢喃,此時正是休假回家的民警與家人休閒團聚的寶貴時間。
“所長,你不是休息嗎?怎麼回來了?”秦思赴驚訝地問。
“哎,不放心所裡,這夏季百日攻堅治安整治行動梳理出不少問題,我得好好想想下一步怎麼部署。”楊鋒緊擰眉心。
“老秦,你這是往哪出警?”楊鋒又問了一句。
“溪頭村村酒吧打架鬥毆,十億和郝山都在外麵忙,所裡就剩下兩名輔警了。”
“放心,有我在呢!”楊鋒微微頷首,“老秦,你連軸轉了一個星期,明天回家好好休息。出警要注意安全啊!”楊鋒覺得自己現在越來越囉嗦了。
秦思赴衝著楊鋒笑得燦爛:“所長,我你還不放心?”
楊鋒釋然一笑:“你這老小子,趕緊出警。”
坐上警車後,秦思赴微笑著衝著楊鋒喊了一句:“所長,那個積案我有了新思路,等出警回來向您彙報。”
“知道了!”楊鋒聽了也是眼睛發亮。
村酒吧內,鐵頭與楠哥雙方都掛了彩,一群人癱在地上喘著氣,楠哥受的傷最重,額頭一直流著血,萌萌早已哭成了淚人,她攙扶著楠哥,準備去醫院。
隻是萌萌現在護著楠哥的所有舉動,都成了刺激鐵頭的催化劑。
楠哥和他的朋友跌跌撞撞走向村酒吧的門口,鐵頭一骨碌從地上爬起追出來,手裡還舉著一個啤酒瓶。
他作勢又要朝楠哥後腦勺砸去。“住手!”前方有人大喝一聲。
鐵頭手中一頓,就見秦思赴帶著周超趕到了現場。
“受傷嚴重的先去醫院包紮,包紮好後回派出所做筆錄。”秦思赴按流程走,“報警的和你們幾個,先跟我回派出所做筆錄。”秦思赴指著鐵頭和他的幾個朋友。
“警察同誌,是我報的警,我跟您走。”洪文積極配合,今天的事情要是解決不好,對他接下來的生意會大有影響。
周超拿出手拷,將鐵頭和楠哥的幾個朋友帶到一邊。
“村酒吧這裡鬨事的人有點多,請所裡再增援一名輔警。”秦思赴粗粗數了一下,現場有八九個鬨事的人,他及時向所裡打了電話。
楊鋒火速派過去一名輔警,收到楊鋒資訊的胡十億也結束前沿村的巡邏迅速趕往溪頭村村酒吧增援。
酒吧門口右側不足三米就是一排的大排檔,人流量大,秦思赴決定先把眼前這位身材健碩有暴力傾向的傢夥控製住。
眼見萌萌攙扶著楠哥離開,鐵頭再次失去了理智,他雙眼突起,攥緊了拳頭。
秦思赴迅速上前,剛拿出手銬,就聽鐵頭一聲嘶吼,將他重重地撞倒在地。
秦思赴隻覺得右肩一陣刺痛,眼冒金星。
鐵頭迅速衝進離他最近的一家燒烤大排檔後廚,抓起廚師正在剔羊肉的剔骨刀,衝向楠哥和萌萌。
這一幕,所有人都始料不及。
隻見鐵頭拿著刀橫衝直撞,市民紛紛驚恐躲避。
秦思赴心中咯噔了一下,咬牙從地上爬起,他知道,自己的右臂八成是骨折了。
連日來的通宵加班,讓他的身體有些力不從心。秦思赴使勁甩了甩了頭。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控製住鐵頭,不能讓他再傷人。
秦思赴蓄起全身力氣,盯著鐵頭奮起直追。一步兩步,近了近了,就是現在。秦思赴一個猛撲,鐵頭摔了個結結實實,這一記猛撲,右臂發力,讓秦思赴痛得呼吸不過來。他用自己的身體死死壓住鐵頭,鐵頭急紅了眼拚命掙紮。撕扯過程中,“噗”得一聲,秦思赴悶哼了一聲,大腿有被刀刺進去的聲音。
鐵頭掙脫秦思赴的束縛往前衝,有群眾嚇得摔倒在地。秦思赴眼前發黑,但他還是咬牙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重新往前追,腳下的鮮血鋪成了一條血路。
“秦副…秦副!”在好心市民的協助下,其他鬨事者被市民管控起來,周超一邊哭一邊追,淚水模糊了他的雙眼,他不知道那是他流的汗還是淚,他隻知道,秦副的血流了一地。
鐵頭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當秦思赴再次將他死死抱住時,他手中的剔骨刀就這麼一下、一下地紮進秦思赴的身體裡。
秦思赴已無還手之力,隻能死命抱著鐵頭不撒手。他的眼皮越來越重,他看到了奔向他的周超,看到了胡十億,他似乎還看到了衝他笑的媳婦兒,還有和她有說不完話的寶貝女兒。
他越來越看不清楚眼前的人,周圍的嘈雜聲也越來越輕。他堅持不住了。
當週超和胡十億趕到時,秦思赴還死死地抱住鐵頭的腰,怎麼掰也掰不開。
周超哭得撕心裂肺:“十億哥,掰不開啊,秦副的手掰不開啊,嗚嗚……”
胡十億已是泣不成聲:“秦副,人抓住了,群眾安全了。”
他輕輕掰開秦思赴的手,竟然掰開了。
秦思赴的一頭花白頭髮與此刻的一身鮮血撕扯著眾人的神經。
蜂擁而至圍上前的市民再與繃不住了,那是總是笑著跟他們打招呼、總是提醒他們要注意安全的秦副啊!
新路縣人民醫院急診室裡,秦思赴的藏藍色警服已被鮮血染成了紅色。
經過醫院的奮力搶救,秦思赴還是將他的生命定格在了43歲的這個夏夜。
總想著人肯定能救、肯定能救,楊鋒接到秦思赴出事的訊息時,腳下一軟,心臟冇來由地扯痛著,他不相信,出警前還跟他聊工作跟他說話的人怎麼就出事了呢?
現在,醫生宣佈救不了,楊鋒不能接受。
他脖子青筋暴起,一把揪住主治醫生的衣領:“你得救他,得救,要是血不夠,你抽我的,抽我的。”
“你冷靜冷靜,他人到醫院時,生命體征幾乎就冇有了,這麼好的警察,我們都在竭儘所能全力搶救。”主治醫生哽咽道:“七刀,渾身七刀,最致命的一刀在股動脈,失血太多了,還有,他的右臂骨折,骨頭都刺進了肉裡。”
“所長,秦副瘸著腿還追了三十多米。”周超作為現場第一見證人,清楚的看到了秦思赴當時奮起直追的場景。
楊鋒瞬間就被抽走了全身力氣,癱坐在地。他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窸窸窣窣摸出手機:“局長,求你救救秦思赴,你再打電話給鐘局,問問省裡可不可以派專家來,救救老秦,救救他。”楊鋒泣不成聲。
已趕到醫院門口的林勇看到低著頭,癱坐在地的楊鋒,心痛得不能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