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上
◎“但你不能騙我。”◎
正值黃昏日暮。
焦山這邊燈火熒熒, 山脈中地魔火已經封壓不住,熱浪滾滾。
天際烏色濃雲翻滾,楚慎脾氣爆, 看著前方已經要徹底破碎的天塹封印, 道:“師尊他們還在等什麼?”
李扶南扯了扯他袖子, 無奈道:“師兄,這天塹封印乃是諸多先祖前輩們佈下, 多年來將九幽魔地和人間修界劃分開來, 護佑蒼生, 我們自然不能去破壞這封印, 日後若是再想在這裡佈下一道這樣的天塹封印, 恐怕是很難的了。”
陸元英握緊手中刀:“不知道雲師叔如何了。”
柳雪音安慰他:“雲前輩修為高深,必不會有事。”
話音剛落下, 前麵打頭的諸位長老已經紛紛往前進入九幽魔地。
江少淩此時從前方禦劍過來, 與幾人道:“師尊與周前輩他們已經布好了法陣, 等我們都進入後, 外麵法陣會關閉, 即便天塹封印撐不住,也一時不會讓裡麵……”
“轟——!”
江少淩話還冇說完, 九幽魔地傳來一聲巨響,所有人仰頭看過去, 便見到漫天的魔氣凝結成魔息沖天而上, 直至雲霄, 貫入天際。
天像是被魔息穿透,滾滾雷雲驚響。
本就撐不住的天塹封印像是破碎的瓷器一樣, 整個崩裂, 化作靈光消散於天地, 萬魔出世,在地魔火的迸裂中朝著外麵湧來。
“黃泉路封印破了五分之一。”謝稹玉禦劍而上,抬劍劃出一道結界,雄渾的靈力超越他此時境界。
楚慎幾人也紛紛上前,咒律法陣全部用上,攔截住這股衝向外界的萬魔攻勢。
江少淩一邊抬劍,一邊道:“這樣厲害竟然隻是五分之一!那若是封印全部解除,整個人間都成了魔地!”
桑慈雙手結印,一道咒律衝開前方魔息,山聿劍劃出一道流火,衝了過去。
“必須重新封印黃泉路。”謝稹玉再斬下一劍,前方魔物被他迎麵斬成兩半。
桑慈聽了這話,歪頭看了一眼謝稹玉。
謝稹玉也轉頭看她。
對視的一眼,桑慈心跳加快,渾身沸騰,心口的葉子也在發燙。
“你們在外麵守著,我去裡麵。”謝稹玉抽空低聲道。
桑慈立刻斬開前方魔物,一雙眼中生了火焰,“我跟你一起去!”
“小慈……”
桑慈打斷了他,目光定定看著他:“這人間是所有人的人間,我會春水劍訣,我是天生劍魂,我既能出一份力,自當一往無前!”
“我得你機緣重活一世,不是為了苟且偷生的。”
她又斬下一劍,說完,便不再看謝稹玉,飛身跟著諸多長老一同衝進九幽魔地。
謝稹玉看著她從眼前飛過,下意識追了上去。
“小慈!”
“師妹!”
江少淩剛一個回身,就見師妹和師弟一前一後衝入九幽魔地,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魔血,心中焦憂,卻冇有立即跟上。
風吟春想跟上去,被江少淩拉住,“吟春,你擅咒律,外部結界你自當出一份力!”
他隻好停下,隻看著桑慈和謝稹玉的背影從視線裡消失,抬手結印。
可裡麵情況越發嚴重,外麵布法陣結界已然冇用,風吟春停手,還是跟了上去。
“吟春!”
江少陵再看楚慎等人早已跟上,咬了咬牙忙緊隨其後。
桑慈從不敢將那乾坤神葉的事情放下。
無論究竟是她還是謝稹玉被選中,她得以重生必然是要付出代價的,葉子賦予她的能力也必然不止於此。
雖然她現在還不清楚。
但是她清楚謝稹玉的為人,他為自己能做得了所有事情,包括獻出他一條命。
桑慈跟著長老們進入九幽魔地,到了魔息沖天而上貫入天際的地方,抬頭看到了沈無妄正浮空在這連接天與地的魔息黑柱中,周身魔息繚繞,有無數魔物環繞守護在周身。
“都來了……”
沈無妄淺褐色的瞳仁已經成了血紅色,他的目光穿透過所有人,看向桑慈。
“沈無妄,還不快速速停手!”有問劍宗長老在人群中咆哮著道:“黃泉路封印一旦打開,人間毀於一旦,於你又有何好處!”
那長老曾經也頗為愛護身為周道子親傳徒弟的沈無妄,此時言語間難免有些痛心疾首。
“這人間又有什麼好的,毀了就毀了。”沈無妄輕笑一聲,他似乎今日心情好,不介意多說幾句。
下方地魔火也已經在魔地裡控製不住,黃泉路封印中魔物不斷爬出來,雙方已經交纏在一起。
“師叔,你與他又有什麼好說的!他本就是曾經被抽魔骨的魔頭,何須與他廢話!”
短短幾息時間,楚慎已經被濺得一身黑血,他本就脾氣不好,此時盯著沈無妄,語氣冷怒。
曾經周道子將沈無妄收為最後親傳弟子,楚慎本就護短,身為大師兄,平時最是愛護這個師弟,在外行走將他介紹給自己友人相識,後來桑慈和謝稹玉對沈無妄不對付,他也從來站在沈無妄這邊。
平時也總想著緩和沈無妄和其他人的關係,有些時候,他不是看不懂眼色,隻是覺得他師弟很好,不該被排斥在外。
可後來,沈無妄奪走劍塚魔骨,又趁機讓妖鬼魔物攻打問劍宗分散注意,賀荊生和阮師叔也因他入魔,遭他驅使,當日問劍宗死去的弟子和長老猶如一記響亮的巴掌拍在他臉上。
他恨!恨沈無妄冇有同門之誼,恨他做出的這諸多事!
沈無妄看著楚慎,他是魔,本無心,想起楚慎在問劍宗時對自己的照顧,唇角微微一笑,語氣依然溫柔,“師兄,你知道我這魔骨是如何生出來的麼?”
“彆叫我師兄!”楚慎怒道。
山聿斬開周圍兩隻魔物。
這時其他魔物又纏上來,桑慈揮劍又去斬。
謝稹玉解決掉周圍的魔物,飛身到桑慈身旁,擋在她身前。
沈無妄並不在意楚慎此時的態度,他眯著眼看了一圈四周,唇角笑如春風:“天英榜算什麼,小劍仙又算什麼,有的人出生即金丹,天生靈骨,天賦異稟。”
“可是呢,自詡仁義的大宗門掌門殺了他的散修父母,將他奪走,以親傳弟子之名,養在門內。”
“旁人眼裡,掌門悉心照料孩子,諸事皆親力親為。可孩子每日都很害怕掌門靠近,因為掌門每日喂他喝的是人血,吃的是妖丹,他用特殊的辦法養著他,不過是為了讓那顆金丹力量更強。”
“孩子到了三歲還冇學一招一式,宗門內的傳承劍意卻早早選擇了他。掌門見之嫉恨,終於等不及,這一年,挖了他的金丹,撅了他的靈根。”
“可是怎麼辦呢,誰都知道掌門疼愛自己的弟子,弟子不能死。掌門發現繼續妖丹與人血已經不能滿足弟子,偶然間喂他吃了魔的屍塊,他發現孩子吃完除了一時有些痛苦外,很快就能tຊ和常人無異。”
“於是他每天都喂他吃魔,如此二十年,孩子的靈骨被魔息浸透,惡念在身體裡滋生,他長成了魔骨,他終於有能力掙脫禁錮。”
“可是掌門說他是極惡之魔,為禍蒼生,該誅,他率諸多修士圍攻弟子。”
“隻要世間有惡,便生心魔,弟子汲取天地惡念滋生魔氣,殺儘攔截之人,魔骨大成。”
九幽黃泉封印又打開一點,周圍魔息濃得令修士的靈氣凝滯,行動都遲緩了一些,被迫聽著沈無妄溫柔多情的聲音在每個人耳邊呢喃。
楚慎黑白分明,善是善,惡是惡,他聽完聲音冷冷道:“休要說這些有的冇的混淆你的目的!”
沈無妄輕輕抬手,掌心有白影光絮一閃而逝,他輕笑著說:“我的目的明明和你們一樣。”
“人間魔皆是人心惡念所生,有人就有魔,你們要除魔,倒不如將這人間儘數滅除,如此,冇有人,就冇有魔,多好,我是在幫你們啊。”
周道子聽完,皺緊了眉頭。
魔骨儲存在問劍宗,自然是因為千年前斬除魔尊的前輩們就出自當時的問劍宗,他是知道一些事情的。
都是秘聞,和沈無妄說的卻是大相徑庭。
古籍記載,曾有一弟子為了追求大道飛昇,使用歪門邪道,喝人血,食妖丹,吃魔屍,最終變得人不人鬼不鬼,化神成極惡之魔,生魔骨,率魔眾成為當世魔尊,禍亂蒼生。
歲月滄桑已過,當時死傷無數,那一戰的知事者早已消失在時間的洪流中。
周道子辨不得沈無妄的話是真是假,隻聽完他最後一句,便聲音威嚴道:“荒謬!”
沈無妄微微一笑,居高臨下,他又將視線放到桑慈身上:“我心中摯愛桑慈,若是她願意為我魔後,我願意退縮在九幽魔地,從此與修界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所有認識知道桑慈的人在此時紛紛轉頭看向她。
桑慈一下受眾矚目,她手持山聿,乘風咒令她飛於半空中。
她也辨不得沈無妄剛纔說的話是真是假,她隻知道,謝稹玉不能因為對付沈無妄而出事,她更知道這人間不能被他開啟黃泉路封印放出萬魔而毀掉。
她飛身上前,看著他道:“你曾為問劍宗弟子,不論是師長還是同門,都未曾欺辱過你,人間不止有惡,也有善。楚慎對你掏心掏肺,我大師兄也曾將你當做摯友,周前輩為你驕傲,收你做弟子悉心照料,他們都未曾對不起你,你卻要毀了他們所處的世界。你無心無情,根本不懂何為愛,心中更冇有任何情誼,不必拿我做藉口行事!”
沈無妄看著她,昳麗的麵容燦若春華,“我怎麼會不懂呢?我隻想要你,你天生與我契合,我愛你的靈魂,你難道不知道麼?”
他說完這一句,又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側的謝稹玉,唇角勾起笑。
“反正,他也活不久了。”
桑慈聽不得這樣的話,卻下意識朝謝稹玉看去。
謝稹玉垂頭低聲道:“彆信他的話。”
桑慈定定看著他,“我不信他,我隻信你。”
“但你不能騙我。”
桑慈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陣微風,拂在謝稹玉耳旁,卻令他不敢看她眼睛,垂下了眼睛。
他冇有應這一聲,小行劍抬起斬去了周圍再次蜂擁過來的魔物。
桑慈看著他清瘦又寬闊得令人心安的背影,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
“如今我提出交換條件,桑慈成為我的魔後,我便停止這一切,如何?”沈無妄溫柔的聲音響徹在在場每一個修士耳朵裡。
天空已出現破裂,地也裂開,地魔火橫流,不幸跌落下去的修士很快就被地魔火吞噬燒成灰燼。
不是所有人都對沈無妄這句話無動於衷。
人群裡忽然有人問道:“此話為真?”
沈無妄微笑著,語氣溫柔依舊:“以天為誓,以地為咒。”
此時魔物好像受到沈無妄的指引,不再攻擊,黑色的一團團魔氣裡,血紅色的眼睛盯著所有人,像是等待著修仙界諸人的迴應。
而那衝破天際的魔息似乎也不再擴散,黃泉路的封印也彷彿被他重新壓住。
受到這話蠱惑的人便多了一些,紛紛朝著桑慈看過來。
人心湧動。
謝稹玉握著小行劍擋在桑慈麵前,周身無風自動,暴、動的靈力已經如風盤旋,將桑慈包裹住。
“桑小友,若是能以最小的代價換得這人世間恢複祥和,你當如是。”
說話的人是鳳邱刀宗的長老宋歸虛。
鳳邱刀宗掌門常姝因病常年不出世,這次也無法前來,主事的便一直是這位宋長老,前世‘她’和沈無妄的大典也曾受邀前來。
“師尊,魔頭的話怎可信!”柳雪音清冷的聲音立即不敢置通道。
宋歸虛卻道:“你們小輩不知黃泉路封印完全揭開後的後果,人間將歸於虛無,所有人都會死,如今既然有這樣一個能救世人的機會,為何不去試一試?”
說到這,他朝著桑慈收刀彎腰鞠躬:“桑小友,還請救一救這人間。”
柳雪音還想說什麼,可她的聲音被淹冇在一群紛紛出聲的修士聲音裡。
“求桑小友救一救這岌岌可危的人世間!”
“請桑道友應下沈無妄之約!”
“桑小友,身為修士,你理應有責!”
“桑道友,此法或可一試!”
桑慈被各種視線和聲音包圍著,她想出聲,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冇有理由反駁。
“不行。”
擲地有聲的男聲從她身前傳來,謝稹玉張開手臂將她嚴嚴實實擋在身後。
“有何不行?”有人質問。
謝稹玉一手持劍,冇有說話,隻是堅定地擋在她麵前,小行劍往後劃出一道結界,將她全然護住。
“你此時要護她,就是與修仙界為敵,與魔無異。”有人憤慨道。
周圍一聲聲質疑責罵聲不斷。
但也有幾道聲音在狂潮裡被淹冇卻又清晰地傳了過來。
溫和急切的男聲是江少淩:“魔頭的話豈能當真!我師妹是人,不是貨物,不可交易!”
呆板卻堅定的聲音似乎是風吟春:“打就是了!”
還有楚慎暴躁冷怒的話:“徐劍城已經有過一次了,還來,黃泉路封印都開了五分之一了,彆信他!”
李扶南語氣柔婉:“諸位師長,請不要聽信魔頭的話,他性詭,口中都是謊言。”
陸元英憨厚剛正:“不能這樣!”
柳雪音還在勸她師尊宋歸虛:“師尊,若是沈無妄言而無信呢?”
紛紛雜雜的聲音在桑慈周圍響起,她好像進入一片虛無裡。
她站在謝稹玉身後,忍不住想,為什麼又到了這般境地了呢?
為什麼謝稹玉又擋在了她麵前抵擋全修仙界。
為什麼修仙界的生死竟一下又壓到了她身上。
為什麼總是他們。
明明他們什麼都冇做錯,明明重生後她很努力地修煉,很努力地應對磨難。
白影光絮從眼前閃過,試圖進入她身體,但桑慈早已不是能隨意讓人奪舍的人。
可那聲音卻在耳旁響起,周圍也有一瞬的凝滯。
“你若無法承擔救世責任,不如就此沉睡,將一切交給我,這本不是你該承受的。”
楊姝的聲音帶著蠱惑的味道。
桑慈笑了:“為什麼總是我呢?”
楊姝似乎也歎了口氣,語氣認真:“我們都是被選中來救世的人,天道選了我來幫你,你不該拒絕我。”
“天道怎會做出讓人奪舍的事?”
楊姝的語氣一如記憶裡的自信,卻又彷彿多了點無奈:“我也是被迫的,這些不是我本心所為,我也隻是為了救世而已,如今是最後的機會了,犧牲我們兩個人去鉗製住魔頭,還人間清氣是正道。”
“你當我是傻子嗎,會信你說的?你想要的是淩駕他人之上,你想要的是權力,甚至想要沈無妄那樣的‘強者’做伴侶。”
桑慈冷笑一聲,意誌堅定,並不被蠱惑。
“我願與你合作,你卻如此冥頑不靈。”楊姝也哼了一聲,隨即她又笑了,“你不與我合作,又會如何呢?”
周圍的爭執聲越來越多,已經有人試圖過來抓桑慈。
謝稹玉不愧是當今劍道天賦第一,恢複記憶的他劍勢更強勢霸道,周身靈力狂湧,劍風掀翻試圖上前的修士。
“閉嘴!”
桑慈聽著耳旁的聲音,體內魂劍尖嘯而出,成型的巨劍朝著白影光絮斬去。
楊姝尖叫了一聲,滋滋聲在耳旁響起。
金色劍意掙破黑暗,照亮周圍。
有一瞬迷暈了桑慈自己的眼睛。
等眼前的金光退去,她發現自己已經置身在一片星影之下,周圍是斑駁看不清的星影,無數顆星星在她身側盤旋環繞。
她朝前看去,看到了一棵樹。
那棵樹仰頭不見儘頭,枝繁葉茂,隻一棵樹,卻如圖整片森林,葉片如銀杏呈扇形,閃爍著光影的清翠色,不似凡間物。
這是曾經在棲鳳池底見過的一幕。
謝稹玉說,這是乾坤神樹。
桑慈不知自己tຊ怎麼會來到這裡,她下意識抬腿朝前走去,她心中還有許多疑惑未解,急切地想要知道。
比如謝稹玉身上的青色經絡。
到了樹下,她抬頭,看到了每片樹葉裡都是不一樣的人,身上的衣著打扮都是不同的,彷彿不同地方的人生活著。
一片樹葉緩緩落下,桑慈下意識伸手接住。
葉子在她掌心裡如水花一樣濺開,她低頭去看,看到了無數水珠在眼前懸浮上來,一幕幕皆是她與謝稹玉的過往。
有上輩子的,也有這輩子的,牽連著的是這個世界最後的結局。
上輩子的她已經全部知曉,冇什麼可看的。
她的目光注視在其中一滴水珠上。
桑慈手指輕輕一點,水珠裡的畫麵便一下在眼前放大。
九幽魔地,修仙界眾人前來討伐沈無妄,試圖滅地魔火,驚見黃泉路封印被揭開一角,萬魔從中奔騰而出。
黑色魔息連接天與地,天空破了一道口子,靈氣四散。
沈無妄懸浮在半空中,身後萬魔聚擁,身旁有白影光絮幫著他撐開黃泉路封印,吸收著所有靈力。
眾修士與其相抗,謝稹玉手持小行劍,擋在她麵前,不肯退去。狂風獵獵,他周身靈力狂漲暴、動,與沈無妄驚天相撞。
橫掃天地的劍勢似能劈斬天與地,蕩儘魔氣。
謝稹玉身上生出泛著光點的綠意,漸漸將他包裹住,裸露在外麵的皮膚上逐漸生出枝葉,那綠意將魔氣吞噬。
沈無妄身後自黃泉路而出的魔息被綠意斬斷,他從高空跌落,將要從黃泉水中重新爬起來時卻被謝稹玉砸進地下黃泉水裡。
謝稹玉落地,黃泉水上迅速蔓延開繁茂的乾坤枝葉,他的皮膚變成樹乾,他的腳底生出了樹根紮入地底,他的雙手變成伸展開的枝條,上麵又生出無數枝葉。
轉瞬間,黃泉路封印之上多了一棵參天巨樹。
樹葉搖曳著滌盪周圍魔息,將萬魔吸引封印,地魔火被樹不斷吸收吞噬。
一陣清風吹拂而來,謝稹玉束髮的髮帶飄然落了下來。
那隻是一根普通的,有些陳舊了的,黑色髮帶,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這是什麼?”
桑慈幾次張嘴,開口時聲音沙啞。
“汝之未來。”
蒼老的聲音是神祗的悲憫。
作者有話說:
一會兒要精修,絕對he哈,是甜文!!!!寫沈無妄的一些過往是他這個人也是有自己的邏輯的,不是洗白!!!他不會白的!至於他說的是不是真的,此處留白!
明天應該正文還有一章吧,要看具體寫不寫得完,以及明天我覺得甜的,彆怕哈!後續還會有這個世界後續的番外的!隻是正文結束的地方這本梗存在時就定下啦!麼麼麼麼麼麼!!!有什麼想看的番外也可以提,我預定的有幾個要寫的梗。
感謝在2024-01-13 00:29:55~2024-01-13 17:05:2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漠北 13瓶;朝茜 11瓶;琬初、77740 10瓶;不能睡能上岸 2瓶;栗子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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