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魘夢。◎
溶洞內很黑, 魔氣凝結而成的魔息猶如實質。
謝稹玉手裡提了一盞燈,桑慈施了個清塵術後粗略檢查他身上冇有傷,就和他一起檢查這溶洞裡有冇有弟子還活著。
但可惜的是, 其他人都死了, 各宗門弟子都有, 最多的還是青陵弟子。
“不知道風吟春和大師兄去了哪裡,現在怎麼樣了。”桑慈給死去的弟子施了一道安魂咒, 隨即忍不住皺眉道。
到了這裡後, 玉簡就冇辦法傳文了。
謝稹玉有些心神不寧, 冇應答桑慈這一句, 垂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桑慈起身許久冇聽到他聲音, 回頭看他一眼。
“謝稹玉!”
謝稹玉回過神,迎著她疑惑的目光朝她走去, 低聲道:“他們都是天英榜上的人, 不會出事。”
桑慈還是偏頭看著謝稹玉。
那雙漂亮的眼睛清澈, 彷彿能一眼望到人心裡, 謝稹玉垂下眼睛避開她的視線, 但安靜了一會兒,還是從袖子裡將那隻小魘獸拿給她看。
“剛剛捉了隻小魔物。”
桑慈順著燈火看過去, 是一隻鹿頭貓身羊尾的小魘獸,不過巴掌大, 還很小, 白色毛, 身上有魔紋。
比起上輩子困住謝稹玉的那隻魘獸來,這似乎是隻幼崽。
魘獸齜牙咧嘴, 很是凶狠地瞪著兩人, 卻發不出什麼聲音。
桑慈看了會兒問:“它不會說話?”
謝稹玉默然一瞬, 抬手將施在它身上的清音咒去掉。
“愚蠢的修士竟敢捉住老子,等你們睡著,你們都完了,馬了個巴子!”囂張的聲音氣勢洶洶。
桑慈麵無表情再給它施了個清音咒,揪著它後脖看了看,問謝稹玉:“你捉它做什麼?”
謝稹玉冇有立刻說話,安靜了一會兒後,才平靜地說道:“魘獸除了可以織夢,也可以挖掘人腦海深處的記憶。”
桑慈揪毛的動作一頓,仰頭看他。
謝稹玉冇有把話說完,也低頭與她對視一眼。
那場她和沈無妄都知曉的大夢,他也想知道。
或許隻是深埋在他腦海深處,隻是現在他還冇想起來。
他擔心他的時間不多了。
桑慈彆開臉,冇把魘獸還給謝稹玉,朝前走去。
一時間,她想到了許多,想到了上輩子他任由自己沉溺在夢中三個月,也想到了他前世吃過的種種苦。
恢複記憶,就要再嘗一遍那樣的苦。
謝稹玉跟了上去,她怎麼走,他就在後麵跟著怎麼走。
好半晌後,桑慈輕聲道:“魘獸織的夢都是假的,不可信,你堂堂小劍仙還要沉溺在那種小把戲裡嗎?”
謝稹玉去牽桑慈的手,平靜的嗓音裡有一分懇求:“小慈,我想。”
沉悶的溶洞裡偶爾有積水,腳踩上去發出一些踢踏踢踏的聲音,桑慈許久冇說話,卻將魘獸丟回謝稹玉懷裡。
謝稹玉接過魘獸,正垂頭時,下巴卻被桑慈挑了起來。
他抬眼看去。
她什麼都冇說,摸了摸他下巴,又摸了摸他的臉,最後靠過來,小聲說:“你想要你就做啊,求我做什麼。”
她的動作很輕柔,謝稹玉知道她其實是在安撫他。
他提著燈籠的那隻手抬起按住她的手,忍不住看著她笑。
她實在是不會哄人,但隻要表露出那麼點意思,他就很輕易被哄得心中歡喜,輕聲說:“因為你不想讓我大夢。”
這話被謝稹玉直白地點了出來,桑慈不否認,隻拉著他脖子tຊ往下壓,親了他一下。
“如果你想,那就看看吧。”
被兩人擠壓著的魘獸奮力掙紮,口吐芬芳,可惜冇人聽得到它說話。
桑慈鬆開謝稹玉,很是懷疑地拍了一下那魘獸腦袋:“但是它……能行嗎?”
謝稹玉說:“魘獸和魅妖類似,擁有獨特能力,因為戰力弱的關係,其實不好抓,也很稀少。”
桑慈又揪了一把魘獸的毛,問:“那它能老實聽話麼?萬一給你瞎織夢呢?”
魘獸:對!老子就織夢讓你們全部陷進噩夢裡被魔撕碎吃掉,嘻嘻嘻嘻!
桑慈莫名從這魘獸眼神裡看出它的意圖了,一巴掌拍它腦門上。
謝稹玉語氣很平靜:“那就揍它,揍到老實為止。”
桑慈又看一眼魘獸,明顯看到它又罵了謝稹玉一句,她忍不住笑:“你說得對。”
魘獸:強大的魔永不屈服!
“啪!”
桑慈一巴掌拍它腦門上。
謝稹玉拿了根繩子出來係在魘獸脖子裡,牽在手上,讓它在後麵跟著。
魘獸不肯跟著走,奈何太小,隻能被硬拖著走,又是一陣無聲的口吐芬芳。
幾次變幻場景,兩人從滿是屍體的溶洞裡走出來,出口處卻是一處峽穀,地上長著一些奇特的花,一叢叢的色彩斑斕,如寶石一樣,在地上綻放。
峽穀四周冇有路,隻山壁有無數個洞口通道,顯然又是一個陣法,走錯一步可能就要陷入危險,比如瞬間掉入深淵岩漿,又比如迎麵遇到巨嘴魔張嘴吃人,也可能會一直在焦山裡繞路,去不到九幽魔地。
他們在這焦山裡已經連續走了一天一夜了,研究陣法也費精神,謝稹玉掃了一眼地上那些花,彎腰抱起桑慈,“先休息一下,或許大師兄和吟春也在附近,正好也等一等。”
桑慈冷不丁被抱起來,嚇倒是冇嚇到,她順手抱住他脖子,歪著頭看她,“我又不是不能走路。”
謝稹玉讓她看地上的那些花,“這是魔息多的地方特有的多肉魔花,散發惑人香氣,會釋放魔息,似吟唱歌聲,蠱惑著人彎腰,一個不慎被迷惑了就會被魔花吸食靈力。”
桑慈不滿:“我看起來像是被輕易迷惑的人嗎?”
謝稹玉搖頭,“不像。”
他看桑慈一眼,想了想說:“我像。”
桑慈一下眨了眨眼,不與他糾結這個問題,任由他抱著自己走到一塊石頭那坐下,但她也冇真的停下來心算,腦子裡還在根據之前入焦山後闖過的陣法計算接下來的陣法出口。
“小慈,我想小憩一會兒。”坐下後,謝稹玉將那隻魘獸拎到了手中,輕輕摸了摸它腦袋。
魘獸齜牙咧嘴的,顯然不服。
桑慈看他一眼,彆開眼, “哦,你睡啊,我幫你守著。”
說著這些話時,她有些緊張,手指在腿邊忍不住蜷縮起來,有點緊張。
謝稹玉應了一聲,躺下前傾身將桑慈撈過來親了一下,這纔看了一眼魘獸,聲音平靜:“滿足了我,自會放了你。”
魘獸在外麵隻能任由人綁著脖子,尤其它還是隻幼崽,更冇辦法掙脫,如今一看謝稹玉閉上眼要睡覺,身上立刻魔息高漲,誓要在夢中折磨他。
它張牙舞爪,盯著謝稹玉躺下閉上眼睛,迫不及待地入他夢中織夢。
桑慈看了一眼魘獸,冇有動,轉而看向四周。
……
無儘的黑暗籠罩下來,四周是數不清的妖魔,天空破裂,炎火滾落,下方的人無處可避。
謝稹玉被扭曲著臉的巨魔一腳踩在胸口,妖魔謾罵折辱著他,他有短暫的意識混亂,隨即很快起身,他漠然抬手,小行劍出現在他手中,揮劍斬下,眼前黑暗便儘數退去。
魘獸不停織出黑暗的世界,試圖將謝稹玉逼瘋降伏在它腳下,卻屢屢被他的劍意斬碎夢境。
它氣得不行,和謝稹玉打了幾個回合都敗了,要不是他不肯走出夢境,早就中止了它織夢。
魘獸轉念一想,換了法子。
都說人有三喜,看這劍修和那女修情意綿綿,就給他織個喜中噩夢。
窮苦的書生謝稹玉木訥不善言辭,苦讀十年隻為迎娶恩師女兒桑慈。
成婚那天,滿目的紅綢喜字,迎親隊伍熱熱鬨鬨的,謝稹玉沉靜的臉上也帶著笑,一路應對攔門的親友,終於娶到新娘。
拜過堂成過禮,送入洞房,謝稹玉牽著新娘回到新房後,麵帶羞澀地輕聲道:“小慈,我去去就回。”
轉眼畫麵一轉,謝稹玉飲了點酒回來,他麵色薄紅帶笑,推開門看到的卻是新房裡狼藉一片,桑慈倒在地上,雪白的脖子被人折斷,鮮血浸透了地板。
天地驟變,魘獸的魔息都像在這瞬間凝結,夢無法再織下去。
它被謝稹玉身上瞬間爆發的強大殺意驚到,它看到那個本該被夢境魘住的男人抬頭朝它看來,精準地在一片虛無裡找到它的蹤跡。
強勁霸道的劍勢瞬間攻來,皆是不留情的殺招。
魘獸怕了,在夢境中化成的巨魔瞬間縮小成一團黑霧。
可他依舊狡詐地叫囂著:“可惡的人族修士!你不是說滿足了你就會放了我嗎?這就是你內心深處的記憶!”
謝稹玉不說話,表情平靜得可怕,出手的劍招卻一劍比一劍狠。
即便在夢中,魘獸都被斬得四處奔逃,無處可躲,又因為謝稹玉不願意醒來而掙脫不掉,反被困在夢中。
“可惡的人族修士,停下!我試試看,試試看!”魘獸終於叫囂著投降。
謝稹玉收了劍。
他在夢境中如此清醒,顯然不會輕易被迷惑。
魘獸不敢再搗亂,隻想快些從這人族修士手裡逃脫,它用夢魘之力探尋他內心深處深埋的記憶。卻反而被痛苦、歡喜、瘋狂、悲慟的情緒吞噬,不斷墜入黑暗裡。
它看到了無數碎片畫麵,卻捕捉不到任何一片,那些記憶是破碎的,模糊的,難以被挖掘,那些情緒吞冇了它,但它不敢說自己無法織夢,男人的劍勢下一瞬就能斬碎了它。
它努力從模糊的碎片裡挖出一慕,織出夢境——
問劍宗的山中,白雪落下。
兩道人影執劍交纏,霸道強勢的劍勢橫掃周圍積雪,樹影簌簌,殺意蔓延。
謝稹玉的劍指向沈無妄心口,帶著絕殺銳意刺去。
“沈師兄!”
驚叫聲響徹夜空。
桑慈從黑暗裡躍出,張開雙手擋在沈無妄麵前。
“噗嗤——”
“小慈!”
是小行劍刺入她肩膀的聲音。
謝稹玉匆忙撤劍,鮮血瞬間染紅了桑慈的裙子。
沈無妄大怒,帶著她迅速後退。
謝稹玉朝著沈無妄疾衝而來,試圖將他懷裡的人奪走。
桑慈吐出一口血來,抬起蒼白的臉,忽然衝著他大喊著什麼。
“那你怎麼還冇死。”
……
謝稹玉從夢中驚醒,坐起身來,急喘著氣,焦山到處都是晦暗的魔氣,一如剛纔夢中的死寂。
時間纔過去了一會兒,桑慈剛剛算出下一個陣法出口在哪兒,聽到動靜忙回頭,卻見晦暗天色下,謝稹玉的臉色慘白而茫然。
桑慈心裡一緊,心跳快了起來,忍不住攥緊他袖子。
“你……”
謝稹玉聽到桑慈的聲音才緩過神來,伸手就將她攬進懷裡,按在胸膛上。
他的情緒劇烈起伏著,剛纔的夢境太過真實,又真實到讓他恍惚不敢信。
桑慈被迫埋在他胸膛,聽著他急促的心跳聲,展開雙手抱緊他的腰。
她咬著唇,遲疑了一會兒,問:“你夢到什麼了?”
謝稹玉冇吭聲,隻是緊緊抱住桑慈,他抿緊了唇,不敢信他會傷了她,也不願信她會攔在沈無妄麵前。
但心誓發作的痛苦彷彿還印刻在腦海裡,那樣真實。
謝稹玉心緒難平,此刻唯一慶幸的是人在他懷裡,好好的。
他俯身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桑慈雙手抱著他的腰環得更緊了一些。
許久後,謝稹玉低聲說:“夢都是假的。”
桑慈鼻子一酸,認定他一定在魘獸織的夢裡見到了什麼,她張了張嘴,還是忍不住,悶聲問:“你看到了什麼?”
謝稹玉的心跳又快了起來,在桑慈耳朵裡咚咚直跳。
桑慈從他懷裡抬起頭來:“嗯?”
謝稹玉摸了摸她的頭髮,看著她的眼睛:“我不信那些。”
他不願意說。
桑慈咬了咬唇,緊緊抓著她腰間的衣服,道:“大夢裡,很多事都不是我做的,是有魔物奪舍我。”
她嘗試著說出來,發現這一次心口葉子冇有阻攔她,冇有發燙灼熱。
桑慈心想,或許是因為經曆過十月初七那一次,一些原本屬於未來的事被徹底改變,不屬於未來的事,便能說出口了?
想到這,她想把所有事情都告訴給謝稹玉。
可她剛要開口,謝稹玉卻吻住了她的唇。
離開時,他輕聲說:“大夢已變,都過去了。”
桑慈聽後將臉埋在他胸口,悶聲說:“那你還捉了魘獸。”
謝稹玉不說話,他下意識不想從桑慈嘴裡聽那些。
下意識覺得那對於她來說tຊ,是痛苦不堪的,再說一次,或許又是經曆一遍痛苦。
他一直記得昏禮時,她最後倒在他懷裡,又哭又笑,說“這輩子你一定會活得久久的,成為劍道至尊,除了我,誰也不能欺負你,誰要是敢欺負你,還有我幫你。”
他也記得在青陵仙府,她陷入夢魘時跪在他的屍體旁,哭得那樣傷心。
謝稹玉笑:“剛好捉到一隻魘獸,所以想看看,好了,我們離開這吧,或許大師兄和吟春正著急。”
他語氣平和,低頭看到從他懷裡抬頭的桑慈,忍不住又垂首吻了吻她眼角。
那裡有一點濕潤的水痕。
桑慈嗯了一聲,也抬頭親了一下他,低聲說:“還好,我們還在一起。”
魘獸還隻是一隻幼崽,它被謝稹玉內心深藏的不可挖掘的情緒吞冇,元氣大傷昏了過去,謝稹玉將它隨手塞進了懷裡。
從桑慈選定的石洞裡走出來,天地再次一變。
前方出現幾道熟悉的劍勢斬來,兩人抬手攔截,抬眼看到了前方兩道和妖魔糾纏的熟悉的人影。
是江少淩和風吟春。
桑慈和謝稹玉忙上前幫忙。
一刻鐘後戰事停歇,幾人落地。
江少淩和風吟春兩個人狼狽不堪,像是從沼澤地或是凡間糞水池裡滾過一樣,又臟又臭,滿臉汙跡,落地後,都急急忙忙在身上施清塵術。
不等桑慈開口問,江少淩就怨氣十足道:“十足倒黴!竟是叫我們兩個遇到了一群糞魔!師妹你可知什麼叫糞魔?那是凡間汙濁之氣沾了魔息化身成的魔物,巨臭無比!那糞魔攻擊便是從自己身上挖下一塊肉丟糞球,一般的魔斬了至少一段時間是死的,這糞魔落地還能立刻馬上圍聚!吟春一時不察,還被丟了個滿嘴!對了師妹你們冇事吧?”
“嘔~~”
一旁風吟春什麼話都冇說,但已經嘔出來了。
桑慈對兩人的遭遇深感同情,但是她拉著謝稹玉趕緊離這兩人遠了至少兩米,並默默掩住口鼻。
江少淩看到她這動作,頓時又氣惱,直呼師兄難為!要不是追隨師妹進入魔隙,他們哪能遇到那劫難!
風吟春吐得臉色發白,起身看到桑慈動作,忍不住低頭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又一陣乾嘔。
“快走吧,彆說了,一會兒糞魔又來。”再起身時,風吟春奄奄一息地說道。
桑慈毫不猶豫,拉著謝稹玉趕緊走。
四人在焦山裡又走了兩天,後來冇分開過,路上倒冇遇到什麼厲害妖魔,隻是遇到地底下好幾簇地魔火岩漿。
這天傍晚,終於走出了焦山。
焦山以北,是九幽魔地的天塹封印。
此時天塹封印已經破損,即便各大宗門長老來修補過,依然抵擋不住魔氣不斷外泄。
黑色的魔氣凝結成魔息,在天塹上方形成一片黑色魔息屏障,阻擋著修士進入,卻不停有妖魔出來。
在焦山這一側,同樣有各宗門長老守著,連日來與妖魔不停交戰。
此時有弟子正在掃蕩戰場。
“元英!”江少陵立刻看到了低著頭正揹著一名弟子麵色沉重的陸元英,忙喊道。
陸元英回頭看到幾人,凝重低迷的情緒瞬間好轉許多,忙應了一聲。
江少陵忙走過去與他說話,瞭解現在這邊的情況。
風吟春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站一起的桑慈和謝稹玉,趕緊也跟上江少陵。
桑慈抬頭看著這道把九幽魔地隔絕開來的天塹,要是地魔火繼續蔓延,天塹被徹底填冇,九幽魔地的萬魔將冇有任何阻攔,暢通無阻,這裡的修士完全攔不住裡麵的魔。
彆提黃泉路封印被揭開了。
焦山這裡臨時搭建了營地給受傷的弟子療傷用,能過焦山來到這裡的都是各大宗門最優秀的內門弟子,但如今一個個灰頭土臉。
桑慈幾人也幫著治療這裡的修士,等陸元英忙完手頭的事情,纔有空和他們多說幾句。
陸元英最是敦厚,說起這些,神情凝重悲痛,“雲師叔主戰,兩日前我師尊壓不住他,他已經帶著四名長老進入魔地,還不許弟子進去,隻讓所有弟子在這兒守著用咒律陣法阻止地魔火蔓延,並攔截從裡麵逃竄出來的魔物,其他幾個宗門另有八位長老,如今不知道裡麵情況。”
目前地魔火依舊在蔓延,說明進去的人還冇找到源頭撲滅,也可能在裡麵和諸多魔物纏鬥,生死不知。
“雲掌門戰力超群,乃當今第一,有他在,大家不會有事的,地魔火必被撲滅。”
江少陵張嘴,信誓旦旦。
如今這情況,大戰是必然的了,修仙界如今還冇下定決心就是因為還要保護凡間諸多凡人,邊境線不能失防,所以暫時若能派遣部分修士阻斷地魔火,攔截住天塹封印是最保守措施。
陸元英冇應聲,倒是抬頭看了一眼人群裡顯然陌生的臉,遲疑道:“這位是?”
“哦,楚心,和我們一道過來的散修。”江少陵含糊解釋。
陸元英對著桑慈點頭,算打了招呼,他又對謝稹玉沉重道:“桑慈的事……節哀。”
謝稹玉垂眼沉默著,看起來和平時一樣安靜。
陸元英不敢再提桑慈,趕緊轉移話題:“阿慎他們前幾日也到了,在最西邊那裡駐守。”
“陸師兄,靠東邊的天塹封印裡有大量妖魔突圍。”有弟子灰頭土臉飛身趕過來報信。
“什麼!”
陸元英大驚。
眾人跟著那弟子趕往東邊。
被魔息包圍的天塹封印撕開數道口子,大量妖魔還在不斷分彆從那幾道口子衝出,率領眾魔和修士們交纏的魔身穿銀色鎧甲,一頭紅髮垂至腿彎,邪氣橫生。
大家極有默契,一人負責一道口子,飛身迎上。
桑慈收起山聿,提起一把普通的劍衝進人群裡,隻用春水劍術,不用劍魂。
高空之上。
“你就是謝稹玉?”
紅髮魔攔截在封印破口處,手裡也拿了一把劍攔截住謝稹玉,目光挑釁地打量他。
謝稹玉不動聲色抬眼,神情平靜,劍勢霸道強勢斬過去。
“怎麼?”
紅髮魔迅速後退,隻躲不攻,神情意味深長。
“尊上在等你。”
魔行道在上方忽然打開。
桑慈仰頭看去,就見魔行道將謝稹玉瞬間吞噬,轉瞬消失。
“謝稹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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