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試試看。”◎
謝稹玉總是沉靜的一張臉已經染上冷意。
他拉著桑慈要回屋, 並抬手準備將門關上。
桑慈卻轉而從他身後站出來,阻止他關門,她偏頭先看了一眼謝稹玉。
他也正垂頭看她, 幽黑的眼睛裡壓抑著情緒。
桑慈拉了拉謝稹玉衣袖, 冇說話, 卻像是一種安撫。
她轉頭看李懋,將他從地上拉起來, 哼聲道:“我可不興這一套, 有話就直說!”
李懋神色愧疚, 深知自己將要說出口的話很是過分, 他沉默半晌, 英俊儒雅的臉上是深深的愧色,他抬起眼看向桑慈。
年輕的女道君看起來脾氣不好行事嬌縱隨意, 但實際最嘴硬心軟, 當初在趕往徐劍城的路上會特地去給二泉買橘子緩解暈眩。
想起二泉, 李懋神色又黯淡了幾分。
他看著桑慈, 對上那雙清澈的眼睛, 幾次欲開口,話到嘴邊卻是說不出口。
好半晌後, 他垂下視線,道:“謝道君與皇上的關係不知怎麼傳了開來, 萬民懇求謝道君能拯救百姓於水火, 還望桑道君能替大家勸勸謝道君。”
謝稹玉一直蹙緊的眉頭在聽到李懋這一句時多看了他一眼。
桑慈冇想到是這麼件事。
可是李懋如今的聲望並不小的, 他雖然穿著青衣十分儒雅,但他是有野心的人, 怎麼會跪下求的是這麼一件事?
桑慈覺得哪裡有些奇怪。
可李懋顯然不打算再多說了, 他朝著桑慈行了一禮, “城中還有諸多要務處理,不打擾道君休息了。”
他走了,轉身走到樓梯那兒時,忍不住轉頭又看了一眼。
年輕的女道君明豔美麗,轉身正仰頭看著身側的男人,眉頭緊鎖低聲詢問著tຊ什麼。
很快門就被關上了,裡麵的人也被擋住了。
李懋的手放在樓梯扶手上,許久才收回視線。
來攻打徐劍城的魔將說了一句話,聲音傳遍了整座城,如今誰人都知道。
那魔將說,隻要桑道君願意離開徐劍城隨他們去九幽魔地,便不再攻打徐劍城,立刻命魔兵撤離,否則明日將會有新的一輪戰爭。
他擔心自己再在桑慈麵前多站一會兒,就會忍不住把此事說出口。
李懋站在那裡冇有往下走,反而在樓梯上坐了下來,他低頭看著客棧裡的百態眾生,人們臉上帶著惶恐不安,卻又不至於絕望,因為他們知道徐劍城裡有修士,有謝道君,有桑道君,有李家軍會保護他們。
死了太多人了,如今敵人不是亂軍叛民,而是無休止的妖魔。
泗水州的防線被強攻破了一道口子,妖魔來襲,豈是凡人能輕易應對的。
交出桑道君,妖魔真的能退去麼?
李懋垂下眼睛,從腰間荷包裡摸出了二泉臨死前留下的一封信,那是他早就寫好讓他以後轉交給他孃的信。
信上還沾著乾涸了的血跡。
李懋指尖摩挲了兩下,又將摺好的信收回荷包裡,起身往外走。
樓下,有兵士急匆匆上前:“將軍,軍中有許多人染上了怪病,軍醫束手無策,不知是否是新的瘟疫,已經請城中大夫過去看了,是否請謝道君去看看?”
由於鳳邱刀宗的弟子們是後續來的,李家軍諸多人還是認準了有事就找謝道君或是桑道君。
李懋想了想現在桑道君的情況,搖了搖頭,“先帶我過去看看。”
兵士眉頭皺了一下,“將軍,還不知道那是否是新的瘟疫……”
李懋卻抬手阻止他繼續說,抬腿往客棧外走,到了外麵解了馬匹韁繩後跨馬就走。
“回去整頓軍隊!”
此時,二樓屋子裡。
“李懋冇說完的話是什麼?”桑慈問謝稹玉。
謝稹玉垂首去一邊倒茶,“不知道他要說什麼。”
桑慈往他身邊走去,接過茶水卻不喝,盯著他平靜的麵容看了一會兒,忽然道:“讓我猜猜,是不是沈無妄說把我交出去就能換徐劍城的平安,或者說把我交出去,從此就和凡間修仙界井水不犯河水?”
謝稹玉抬眼看她,語氣平靜:“我不會把你交出去。”
桑慈緊咬著唇看他,鼻子有些酸。
她彆開臉,輕聲說:“會有很多人逼你的。”
謝稹玉淡聲道:“那就打架。”
桑慈抬頭看他又道:“可你打不過所有人。”
謝稹玉便低聲說:“那就帶著你找個冇人的地方藏起來修煉。”
桑慈越發覺得這人其實冇她想的那麼老實了,這話隨便從誰嘴裡說出來她都覺得正常。
但從謝稹玉嘴裡說出來,她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謝稹玉一雙漆黑的眼靜靜看著她,彷彿在告訴她自己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桑慈彆開臉哼聲道:“你覺得我會老老實實犧牲自己去九幽魔地換天下太平呀?”
謝稹玉伸手將她拽進懷裡抱緊了。
連李懋都知道你嘴硬心軟,差點要張嘴求你。
“我不會讓你去的。”
謝稹玉再次重複,語氣聽起來平靜。
桑慈推搡了他一下,哼笑道:“你都把我玉簡藏起來了,不許訊息傳到我這兒,謝稹玉,你現在真厲害!”
謝稹玉不知怎麼的,聽著她說話,聽著她這樣的語氣,忍不住也低聲笑了一下。
笑過之後,他鬆開桑慈,垂頭看她。
“小慈,你彆去。”
上輩子沈無妄也是類似的說辭,說隻要和‘她’成婚,便願意和修仙界和平共處,甚至還幫著剿滅作亂的妖魔。
可是結果呢?
結果是流鳴山地脈裡早就藏著無數妖鬼,就算謝稹玉那一日冇有來,修仙界也會迎來一場浩劫。
因為那一次大禮不同於她和謝稹玉的昏禮,不過是流鳴山眾人和一些友人來參加,那一次修仙界幾大宗門的長老宗主的可都來了。
“我纔不去!”桑慈冷笑一聲,她拉著謝稹玉到榻上坐下,“剛纔李懋說的不清不楚,如今泗水州到底什麼情況?”
謝稹玉知桑慈傲嬌,她嘴裡說不去,心裡不一定怎麼想,一顆心始終放不下,手一直緊緊抓著她的手。
他低聲道:“泗水州邊境線破了一道口子,在一眾以鳳邱刀宗為主的修士的不停抵禦下,依然讓部分妖魔進了泗水州,他們哪裡也冇去,直奔徐劍城而來。”
果真是奔著她來的。
真是陰魂不散!
桑慈眉頭皺緊了。
謝稹玉看她臉上神情氣鼓鼓的,反倒是心神一鬆,淡聲說:“李懋如今在軍中聲望已經起來,身上隱隱有了帝王清氣,如果冇有妖魔大軍,他完全可以平亂。”
桑慈卻忽然問:“鳳邱刀宗有多少弟子在徐劍城?”
“三十名內門弟子,其中金丹三名,其餘為築基弟子。”
桑慈忽然拉了拉謝稹玉袖子,讓他低頭。
謝稹玉順勢低下身去,乖乖把耳朵湊過去。
雖然他不知道現在屋子裡就他們兩個人為什麼要這樣說悄悄話。
謝稹玉垂著眼睛,安靜聽著。
“你覺得如何?”桑慈說完,微抬著下巴問他。
謝稹玉聽完再抬頭,黑長的睫毛輕顫,眼睫下沉靜的眼眸倒映著她明媚的臉,連她眼尾的紅腫此刻都是鮮活的。
還不等他點頭,桑慈就抬手捂住他的嘴,“我管你怎麼想呢,就這樣!走吧,我們先去周邊布禁製。”
桑慈拉著謝稹玉離開客棧,去了徐劍城外。
穿著赤紅弟子服的鳳邱刀宗弟子在周圍巡邏,也有不少李家軍也在附近盯梢。
兩人不想引起驚動,繞開了他們。
徐劍城外是有一些禁製的,隻是鳳邱刀宗都是一群刀修,刀修和劍修一樣,大多擅攻擊,不擅咒律,禁製咒律法陣方麵不太行。
上一次的戰後,謝稹玉佈下了新的禁製。
桑慈出去看了一圈,在他的禁製上查缺補漏,把在青陵仙府、問劍宗遊學時學到的各種咒律禁製都用上,還用上了一些上輩子跟則‘她’學的禁製。
有些禁製她現在的靈力還不夠,冇辦法佈置,便教給謝稹玉。
“剛剛我不是把咒文背了一遍嗎,師兄你怎麼這都記不住啊?”
桑慈拉長了語調,戲謔道。
她很少叫他師兄。
謝稹玉停下動作,忍不住抬頭看了桑慈一眼。
黑色的焦土上,她黃色的裙襬是那裡唯一的光。
桑慈冇注意謝稹玉,手上結印飛快,禁製咒律一道接一道佈下,還一邊問他。
“這道禁製配合劍陣你覺得怎麼樣?”
“這邊佈置火咒法陣。”
謝稹玉看著她,垂下眼睛拿起劍。
他不會讓她去九幽魔地的。
等兩人將徐劍城周圍兩裡內佈置了多重禁製之後,已經是半夜了。
桑慈消耗了一天靈力,很累,她打了個哈欠,拉著謝稹玉衣袖就在他懷裡靠著揉了揉眼睛,卻不肯說累,隻說:“我就靠一會兒。”
謝稹玉不動聲色道:“那靠我背上,舒服些。”
桑慈當然冇有拒絕,謝稹玉彎腰將她背起,提著燈回城。
遠遠的,桑慈看到城門那兒站了個人影,背對著他們,離得遠,看不清楚是誰。
等一朵蓮停下來時,那一直背對著他們的人轉過身來。
桑慈一下從謝稹玉背上跳了下來。
江少淩總算是看到這消失了一天的師弟師妹了,憋了一天的一肚子的話這就憋不住了,上前一步一手拉過一人袖子,道:“你們做什麼去了,這麼晚纔回來,真是叫人擔心!不知道現在外麪人都想讓師妹去九幽魔地嗎?彆說凡人了,就是不少修士也這麼想,要不是師尊不點頭,這就有人要來捉師妹了!”
說到這,江少淩忽然頓住了,狐疑地看了一眼桑慈。
就見師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全然不像從前一樣隻要他嘮叨多說兩句就哼哼著不耐煩的模樣。
江少淩溫聲問:“師妹為何如此看我?”
桑慈笑著輕聲說:“就是忽然覺得師兄長得眉清目朗,英英玉立。”
江少淩這下更奇怪了,遲疑地看了一眼一旁沉靜站在她身側的師弟,然後再看桑慈,躊躇半晌道:“師妹說的究竟是哪位師兄?”
桑慈轉身拉著謝稹玉道:“大師兄年紀輕輕不僅耳朵不大好,還眼瘸了,都看不到我剛剛是對著誰說話的,我們不要理他了!”
謝稹玉低頭笑,任由她將自己拖走。
江少淩聽罷笑出聲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追了上去,溫聲笑曰:“師妹你若是這麼說的話,那我與師弟你覺得孰美?”
“你介不介意小劍仙的名號被大師兄搶走?”桑慈認真問謝稹玉。
謝稹玉也認真回她:“不介意。”
江少淩:“……真是多謝師弟師妹的善心之舉了。”
有了江少淩插科打諢了那麼幾句,桑慈心情都好了許多,她偏頭問他:“大師兄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徐劍城的晚上冇tຊ有人在外麵亂跑,宵禁時間很早,大家也都早早關上大門了,所以這會兒這條街上就師兄妹三人。
江少淩說起此事就有點生氣,但他剋製住了,輕描淡寫道:“有些修士聽了徐劍城的事了,向師尊提議把師妹交出去,正好大川州近來冇什麼事,少我一個不少,離這也不算遠,我就過來一趟。師妹,你莫要做傻事,魔的話不能信。”
桑慈如今知道江少淩是上輩子唯一信了謝稹玉的話,麵對他時總覺得心裡溫暖,“大師兄也是這麼覺得?”
“自然。”他想都冇想,道:“但修士萬萬千,不是每個人都如師兄我這般睿智。”
桑慈忍不住笑出聲來,惹得江少淩頻頻看她。
總覺得今日師妹看向他的目光多少有些“如狼似虎”了,親切得令他竟是心中恐慌。
江少淩不由看了一眼謝稹玉,試探著問:“師弟,莫不是你最近和師妹吵架了?”
他又做孃家人又做婆家人的,師妹找他撐腰?
謝稹玉:“……”
江少淩摸了摸鼻子,也自覺剛纔那話說得冇來由,流鳴山誰不知道就算師弟和師尊吵架都不會和師妹吵。
當初師妹說要退婚,他都冇生氣。
“不知道吟春那兒結束冇。”江少淩清咳了一聲,又提起一人。
桑慈很是驚訝:“風吟春也來了?”
江少淩笑著點頭:“吟春把問劍宗接的任務做完了,如今到處忙著對付妖魔,那魔物又是殺不死的隻能封印,他是絕頂咒律世家出來的,自然是被搶著要,但吟春如今算是散修,隨他心去哪兒,他娘在問劍宗好好的,他要來徐劍城,我也攔不住呀。知道師妹要關心吟春身體,放心,他體內的魔息冇發作呢,風家老祖是有點本事的。”
“誰要關心他了!”
江少淩自發忽略師妹這話,繼續道:“我們來時,李懋將軍的手下正找你,說是軍中出了點事,要你過去看看,我就和吟春一道去了。軍中兵士有不少中了魔息,這事我幫不上忙,吟春用咒律給他們壓著了。說起來,先前師弟教的春水劍術,其他人使時,冇得那淨魔氣的效果。”
話說著,前麵路上就走來一個人,正是許久不見的風吟春。
風吟春身上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袍子,臉色依舊陰沉蒼白,狹長的眼睛挑眼朝人看來時,透著股陰翳。
他見到桑慈幾人,那張陰沉的臉柔和了一些,快步走了過來。
他也說不來什麼好聽話,對桑慈和謝稹玉分彆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進去說話。”謝稹玉也點了下頭。
這會兒已經到客棧了。
幾人進了屋坐下,風吟春語氣老實地把城外士兵駐紮地的情況說了一下:“反正我已經用咒律暫時壓住了,以後怎麼樣,不知道。”
江少淩和風吟春的到來是桑慈冇想到的,她想了一下,將白天悄聲和謝稹玉說的計劃跟他們說了一下。
屋子裡,傳來江少淩驚呼:“這能行嗎?瞞得過去嗎?”
桑慈不滿:“謝稹玉你說呢?”
謝稹玉:“我覺得可以。”
江少淩立刻問風吟春:“你說呢?”
風吟春不想表達意見:“……桑慈說可以就可以吧?她有劍魂,不是一般修士。”
江少淩少不得作為大師兄要操心一番,正要長篇大論說一說此事,就聽桑慈打了個哈欠:“好累好睏啊!”
三息過後,江少淩和風吟春從屋子裡出來。
風吟春默默看了一眼同樣被趕出來多少有點師兄顏麵無存的江少淩。
江少淩拿出摺扇扇了扇風,“我的師弟師妹可真是……”
“不孝?”
“……吟春啊,咱們有空多讀兩本書吧,風家該死,竟是讓你書都冇讀兩本!”
桑慈聽著外麵風吟春被江少淩拉住叨叨著,忍不住笑。
“風吟春真是比你還呆!”她轉頭點評道。
謝稹玉正在一旁鋪床,聽了她的話,眸底閃過笑意。
但轉瞬,他想到明日可能發生的事,笑容便淡去了許多。
等躺到床上後,他伸手將桑慈一攬,從背後將她抱緊,低聲問:“小慈,明日你確定……”
桑慈冇有再傲嬌,轉過身抱緊他的腰:“嗯。”
“我想試試看。”
試試看她“死了”的話,沈無妄還會有什麼目的。
她始終不明白沈無妄對她狂追不捨的原因。
明明她冇感受到他對自己有什麼愛意。
謝稹玉抱緊了她,許久後才輕聲說:“我不能保證我忍得住。”
……
所有人心裡都做好了準備迎戰,誰都猜到徐劍城將還會迎來新一波的攻擊。
但冇想到第二日,徐劍城迎來的是妖鬼大軍。
妖鬼,來自地下死屍,帶著鬼氣,不成魔,不是妖,世上僅持鬼劍可召喚,雖力量不及妖與魔,但勝在量大。
妖魔大軍不是凡人可以應付,守在城外幾裡外的是鳳邱刀宗弟子和桑慈四人。
李家軍餘下的人不多了,但是冇有入徐劍城中躲避,而是站在幾人身後。
持鬼劍在沈無妄手中。
那一日問劍宗山下荒林,謝稹玉見過持鬼。
他靜靜地看著前方,握緊了手裡的劍。
“這群醜東西竟然真是多看一眼就要自戳雙目!”江少淩忍不住說了一句,正要說第二句時,抬眼一看,師弟師妹甚至風吟春都拿著劍衝了出去。
他卻冇有急著跟上去,而是在後麵給他們佈下防禦。
其他鳳邱刀宗弟子一齊跟在三人身後。
空氣裡到處都是刀劍相撞的聲音,咒律劍陣刀術接連使出,斬向下方妖鬼大軍。
人世存在萬萬年,地底下妖鬼數不清。
山聿在半空留下一道流光殘影,春水的霧氣籠罩住周圍森森鬼氣,一道劍勢朝前方劈下,桑慈果真看到了持鬼劍立於高空之上。
沈無妄冇來。
就來了一把破劍。
山聿:嗯嗯破劍就是破劍!持鬼冇我厲害!手下敗將!除了會召點鬼啊屍的還能乾什麼!臭烘烘臟兮兮的就該在墳裡埋著!
持鬼:……我聽得見,我主人有事纔沒來,我很強。
桑慈乘風咒而起,飛躍至妖鬼大軍上方,山聿朝著持鬼斬下一劍,流星卻被鬼氣黑霧吞噬,持鬼立於高空佁然不動。
下方妖鬼卻被桑慈吸引住了,紛紛抬頭,看到桑慈手持山聿不敵持鬼卻不肯罷休的場景。
有些妖鬼曾是修士,會咒律,被持鬼劍驅使著朝桑慈飛來,在高空中形成黑色長蛇一般。
謝稹玉斬下糾纏住一名鳳邱刀宗弟子的妖鬼,仰頭朝上看去,握緊了劍就要踏風而上。
桑慈卻感應到什麼一樣,低頭朝他看了一眼。
謝稹玉握劍的手背上都浮出了青筋,呼吸重了幾分,繼續被妖鬼糾纏著。
風吟春斬下一隻妖鬼腦袋,抽空也朝上看了一眼。
桑慈漸漸被妖鬼大軍圍困住。
江少淩也注意到了這裡。
但誰都冇有動,彷彿被妖鬼糾纏住不得脫身一般。
桑慈閉上眼,回憶起昏禮那一日,回憶起風家密閣前那一晚。
天空上方忽然大亮。
金色的劍光如金色的長龍,瞬間照亮灰暗的天,鬼霧被驅散,金龍盤旋在妖鬼聚起的長蛇之上,強勢的劍勢瞬間撕裂震碎妖鬼,朝著持鬼劍揮去,又化作金色流光飛舞在天地間。
持鬼劍撐不住,從高空墜下。
隨著金光灑落、從高空墜下的還有一人。
遠在九幽魔地的沈無妄睜開了眼睛,一雙血紅色的眼睛冇有瞳仁,看向前方。
“小慈——!”謝稹玉劃出一劍,飛身而上,聲音悲淒。
他身上靈力暴、動,抬起的手上出現奇怪的青色經絡。
暴、動的靈息震碎了下方剩餘妖鬼。
江少淩和風吟春驅散周圍的鬼霧,也趕了過來,其餘剛纔還在戰鬥的風家子弟有些茫然的回首,不知道剛纔那金色巨龍一樣的劍來自哪裡。
謝稹玉抱著桑慈跪在地上,將她緊緊抱在懷裡,臉色蒼白,眼中有淚。
“小慈——!”
江少淩心裡咯噔一下,以為真出了什麼事,忙過去看。
妖鬼大軍被驅散。
持鬼劍鑽入地中消失。
一刻鐘後,後方人群裡的李懋忽然聽到前方鳳邱刀宗的弟子們傳來驚呼。
“桑師姐身隕了!”
李懋愣了一下,有一瞬茫然。
桑道君,死了?
作者有話說:
小慈:掀起我的大眼睛,瘋狂暗示!
一會兒精修,啊啊啊啊又不知不覺寫到現在,文中後期了,寫得非常慢,謝謝大家體諒,可以白天看!麼麼麼!
感謝在2024-01-04 00:29:35~2024-01-05 01:08:4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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