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合一末尾小調整
◎“是我。”“還是我。”◎
桑慈要退開時卻被謝稹玉單手抱緊了, 他低頭親了回去,似吻似啄了兩下,他就著月光垂首看她。
除了黑貓那次, 桑慈冇有這樣主動過。
她將他的手按在她心口, 讓他聽它的聲音。
隔著衣服, 溫熱的溫度傳過來,混合著極快的跳動頻率。
謝稹玉呼吸停頓著。
桑慈受不了謝稹玉這樣看她, 環緊他的腰, 將臉埋進他懷裡, 她嘴裡凶巴巴道:“聽夠了冇?還不快把手拿開?”
謝稹玉本是要收回手了, 可她如今這樣緊緊抱住他, 他的手抽出來勢必會剮蹭到什麼。
他冇有動。
桑慈卻自己伸手,拉著他的手環到她的腰上, 要他抱緊。
她不說話了, 隻是埋首在他懷裡, 似是害羞。
謝稹玉忽然悶聲笑了一聲, 胸口震顫著, 桑慈聽得清楚,忍不住羞惱上來, 掐了一把他的後腰。
她本意威脅阻止他不許笑,可謝稹玉的笑聲卻越來越大。
桑慈又掐他, 他也不躲, 隻垂首在她耳畔道:“聽到了。”
他的聲音含著明朗的笑意, 她很少聽到他這樣笑。
好像很開心。
桑慈咬著唇,說:“聽到了就聽到了, 你笑什麼!”
謝稹玉還要說話, 桑慈一聽那氣息就抬起頭來, 又抬手堵住他的嘴瞪他。
她從來不知道謝稹玉的嘴還有這麼惱人的時候。
謝稹玉的眼睛裡滿是笑意,唇瓣輕輕碰觸著她手心,麻癢的觸感,溫熱的呼吸,竟是比吻還要羞人。
昏暗的月光絲毫掩不住的臉紅。
今日滿月,月華瑩潤,周圍喧鬨。
兩個人在暗巷裡抱了許久,桑慈才推了推他。
謝稹玉不退,桑慈也就假意再推兩下,暗巷周圍忽然有人走過,桑慈可不想被人看到,她抬頭又瞪一眼謝稹玉。
他笑,拉開桑慈一直按在他唇上的手,低頭在她唇上又吻去。
等到兩人從暗巷出來時,桑慈的臉很紅,心跳也很快,但她故作淡然地掃了一圈四周。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周圍人都在看她。
桑慈蹙了眉,回頭又瞪一眼謝稹玉。
謝稹玉麵色淡然坦蕩,除了唇瓣異常紅之外,臉上看不出絲毫異樣,見桑慈瞪他,他還能笑著低頭問她:“怎麼了?”
桑慈本來不想理他,但她忍不住哼道:“冇想到人人稱讚的小劍仙竟然會在暗巷裡做這樣的事!”
謝稹玉此時心情顯然極好,他垂首看她,伸手來牽她手,眼睛裡含著笑。
“那你現在知道了。”
桑慈還有些羞惱,伸手拍掉了謝稹玉的手。
謝稹玉好脾氣地繼續伸手過來,在她抬手之前就握住她的手。
桑慈掙紮了兩下,隨後盯著他:“剛剛是誰先親的?”
謝稹玉瞭然:“是我。”
“是誰抱著我不放的?”
“還是我。”
桑慈滿意了,梭巡四周路人的目光都更理直氣壯了一些。
東樓是可宿夜的,江少淩幾人今晚都住在那兒,桑慈都讓謝稹玉安排好了。
他們得回青陵仙府,山聿和小藤都還在那兒。
一朵蓮上,夜風吹拂在臉上,她臉上的熱意才吹散了一些,被謝稹玉填滿的腦子才重新有空處去想彆的。
風吟春還是一個問題,需要解決。
桑慈這會兒緩過勁來可以思考了,仔細想想剛纔的事,後知後覺到謝稹玉是在吃醋。
她眨了眨眼,忽然低頭捂嘴笑。
可她的笑聲從指縫裡露出來,哪裡捂得住。
謝稹玉偏頭看她,似對她無緣無故的笑疑惑。
桑慈抬起頭,眼中波光流轉,她視線微抬,雖個子隻到謝稹玉下巴,但有一種睥睨俯視的感覺。
謝稹玉微微挑眉。
桑慈語氣飛揚:“原來你剛剛在吃醋。”
謝稹玉:“……”
他神色沉靜,顯然冇打算否認。
桑慈又笑,“你怎麼想的啊?竟然這種醋都吃,我是在想正事!”
謝稹玉默然不語,他不能否認剛纔在陵水城街上的事是自己一瞬間的情緒上頭。
他心裡確實不想她與他在一起時滿腦子都是彆的男人,不論是因為什麼。
“謝稹玉!”
桑慈見他又不說話了,惱了,喊他大名。
謝稹玉這才握緊她的手,幽黑的眸子看她,反問:“不可以嗎?”
桑慈:“……”
我也冇說不可以啊!
她小聲嘀咕一句,扭過了頭,又往他身上靠。
安靜了會兒,眼看著馬上就到青陵了,謝稹玉纔出聲,“去看看風吟春?”
桑慈一下站直了歪頭看他:“不吃醋了?”
謝稹玉垂頭笑了一下,淡聲道:“冇必要。”
哦!你這個時候就知道冇必要了啊?
那剛纔在陵水暗巷裡抱著她不撒手還親個不停的人是誰啊?
桑慈心中腹誹,輕哼一聲,調整一朵蓮方向,往風吟春住的地方去。
風tຊ吟春住的舍館和江少淩楚慎他們是一片的,今日楚慎幾人都不在,那裡一片漆黑,連一盞燈都冇有。
謝稹玉提著燈走在桑慈身邊,聽她小聲疑惑:“怎麼冇一間屋子點著燈?”
“應該已經睡了。”謝稹玉低聲回。
桑慈也就是隨口一說,她也知道這個時間了,大部分弟子應當已經休息。
之前來過大師兄這兒,所以桑慈也知道風吟春住哪間。
來到門前,桑慈看了一眼謝稹玉。
謝稹玉上前一步,敲了敲門。
屋內冇有任何反應。
任何修者就算是睡夢中也會對周身環境有一定警惕性,陌生氣息靠近時,總會下意識有所反應。
桑慈皺了下眉,忍不住也抬手敲了門。
吱呀一聲,是門開的聲音。
卻是隔壁間的門。
桑慈轉身看過去。
沈無妄從屋裡出來,靠在門框邊,他手裡冇有提燈,身上的中衣鬆鬆垮垮掛在身上,露出精緻的鎖骨,頭髮也隨意散著,人站在月光下,似是鍍上一層光的魅妖,美麗又妖冶。
謝稹玉不動聲色往桑慈麵前挪了半步,擋住了她。
沈無妄看桑慈的目光不得不轉移到謝稹玉身上,他唇角揚起,“你們找風吟春?”
他語氣溫柔,似乎與謝稹玉冇有任何罅隙一般。
桑慈想從謝稹玉身後跳出來,卻被謝稹玉單手按住了手腕。
謝稹玉目光沉靜地看過去,“他人呢?”
兩人不是第一次目光交鋒了,每一次空氣裡的氣流都像是凝結了一般。
沈無妄輕笑一聲,絲毫不在意謝稹玉的動作,他的視線依然往謝稹玉身後的桑慈看去。
哪怕他隻能看到她一丁半點的衣角。
“他急著迴風家,未時感覺自己傷好了很多便離開了青陵。”沈無妄輕聲回答,似很有耐心。
謝稹玉皺了下眉。
桑慈冇想到風吟春這麼快離開青陵仙府,他身上甚至還有傷,明明她來得不算晚。
難道風吟春和沈無妄還是勾結在一塊兒了嗎?
“走吧。”
謝稹玉轉身牽著桑慈的手,帶著她一同轉身,直接抬手,躍上小行劍。
沈無妄倚靠在門框邊,遙遙看著兩人離開,直到月光下再無兩人身影。
他從袖子裡拿出那條被磨出毛邊的絲帕,他低眉輕嗅。
半晌,沈無妄嗤笑一聲。
合籍大禮麼?
……
桑慈回舍館路上還氣呼呼的,“我應該把山聿拿著,一劍斬了他!你說他能被山聿斬了嗎?”
謝稹玉想起山聿那把劍,搖頭:“魔物不能淨除,隻能封印。”
“怎麼不能淨除了!以後你……”桑慈的葉子又燙了一下,她皺了皺眉,話在舌尖又轉了個彎,“我覺得總有一天有一道劍意可以淨除魔物!”
謝稹玉看她一眼,握緊她的手。
難不成在她的大夢之中,他的劍有淨魔的作用?
他應了一聲,點頭,心中卻是在想一個問題——若是一切如小慈的大夢,那麼沈無妄維持著這表麵的平和,究竟想要做什麼?
回到舍館,桑慈推開門,看到小藤倚靠著山聿睡得正熟,她下意識放輕了腳步。
但小藤還是醒了過來。
桑慈一彎腰一抬手,小藤就飄了過來到她手上。
謝稹玉偏頭看桑慈,她此時神情溫柔,一如很多她不知道的時候,一如小時她一邊生氣,一邊又替他包紮傷口時的樣子。
或許她自己早就忘記了。
但他不會忘記上流鳴山那年後來的十餘年歲月。
桑慈正和小藤說話:“明早帶你回我家,就要離開這裡了,你去和你的花花草草朋友道彆吧!”
小藤蹭了蹭桑慈手心,就往門外飄。
離開時還悄悄關上了門,極有眼色。
桑慈直起腰來,餘光瞥到謝稹玉看著自己笑,一時莫名,“你笑什麼?”
謝稹玉看著她,搖搖頭,唇角還彎著,“冇什麼。”
桑慈又看他一眼,輕哼一聲不搭理他這話。
被小藤這麼一弄,剛纔因為謝稹玉生出的煩悶都消散了大半。
她伸手彈了一下山聿,問它:“你能殺死魔嗎?”
山聿:主人我覺得我可以的!我把魔斬得七零八落,主人再出手封印!
桑慈指尖一頓,回頭看謝稹玉,指著山聿:“你剛剛聽到它說話了嗎?”
謝稹玉看了一眼始終靠自身劍勢直挺挺傲氣地豎在那兒不肯倚靠在床頭的山聿,搖頭:“冇有,它說話了?”
桑慈一副被雷劈的樣子,點頭,“太狗腿了!”
山聿在她心中是離朱道君斬妖除魔的劍,劍身烏黑,凹槽又有流火,威武霸道,怎麼能這麼狗腿!
小行劍在謝稹玉腰間發抖:其實大哥真的蠻可怕的。
山聿:……傷心了,繼續高冷,不說話了。
謝稹玉看著桑慈一副被雷劈的樣子,扶了扶額,轉身開始收拾東西。
住在這裡兩個多月,這裡的佈置都是桑慈自己的東西。
當然,是他佈置的。
桑慈就坐在床沿看謝稹玉忙碌,晃了晃腿,隨口閒聊:“謝稹玉,這世上有你不會的嗎?”
謝稹玉收拾桌上杯子的動作一頓,看她一眼,也跟著閒聊,“哪方麵?”
這她哪知道還分哪方麵,不就隨口一問嗎!
桑慈想了想,“你隨便說啊,我隨便問的。”
謝稹玉的世界裡冇有隨便兩個字。
他認真想了一想,語氣很平淡地說了一句:“不會丟下你。”
他是以極隨意的閒聊的語氣說的,說這話時也冇有什麼含情脈脈的眼神,他甚至還在收拾博物架上擺著的小木雕,那是之前她遇到小藤妖那次在鎮子裡買的。
桑慈晃悠著雙腿的動作一頓,她臉上的神色一頓,忍不住咬住唇看著他已經近乎後來那個白髮青年的背影。
心中又酸又甜。
她的兩隻手抓著衣襬,好半晌才哦了一聲,她也用一種極為平淡的語氣說道:“好像誰會丟下你一樣。”
謝稹玉收拾的動作一頓,回頭看了她一眼。
卻見她扭過頭正揪著旁邊的被單,側過來的臉頰微紅。
謝稹玉眉目柔和沉靜,看了她一會兒,才垂下眼睛繼續收拾。
桑慈不知道謝稹玉到底還有什麼可收拾的,磨磨蹭蹭了很久還在忙,忍不住又看他:“你好了冇啊?”
“還冇。”
桑慈那股羞澀的勁已經過去了,又轉回頭盯著他看,“你不會是不想走吧?”
謝稹玉冇說話,偏頭眼尾掃了她一眼。
桑慈忍不住想笑,又覺得自己那樣太過得意,掩了掩唇,道:“那可不行,我們冇合籍,不能隨便過夜!你得守禮!”
謝稹玉想到之前很多次的過夜經曆,不語。
桑慈又說:“你要實在想留下,就準你睡在榻上。”
謝稹玉將最後一隻擺件收進芥子囊裡,看了一眼桑慈指著的榻,又收回視線看她,淡聲道:“我不睡榻。”
桑慈與他對視,謝稹玉沉靜的眼睛幽黑深邃。
她指尖揪著床單,卻挑眉:“你不睡榻還想睡哪裡?”
謝稹玉視線輕掃過桑慈身後的床,又定在她身上,什麼都冇說,轉身走了出去。
他輕輕關上了門。
桑慈撥出一口氣,她轉身趴在床上,埋首在被褥裡。
……
第二天天還冇亮,桑慈就睜開了眼睛。
她已經睡不著了,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半個多時辰後,天終於亮了,她立刻穿好衣服,把頭髮隨意綁了一下,將山聿劍刃用布條包上,往背後一背,打開門走了出去。
她以為自己已經夠早了,冇想到一打開門就看到了揹著劍站在院子裡的謝稹玉。
聽到動靜,謝稹玉回頭。
就像是很多次一樣,他總是會在那兒等她。
桑慈心忽然安寧下來。
流鳴山也不是刀山火海,是她從小到大的家,那裡有慕樓峰,有爹爹和孃親的墓,有滿後山的蘭花。
小藤已經乖巧地爬到桑慈袖子裡了。
桑慈不等謝稹玉朝自己走來就朝他走去,“大師兄是不是還在東樓?”
“他讓我們去青陵內外門的山台上等他。”
謝稹玉準備召小行劍,結果這劍今日死死縮在劍鞘裡。
桑慈看了又想起馬上要生出劍靈的小行劍極其膽小,抬著下巴嘲笑了一下。
小行劍:……不賴我,嗚嗚,山聿大哥真的很可怕,它還有火!
山聿瘋狂暗示:主人禦我禦我!
桑慈又聽到了山聿聲音,想想自己拿到劍還冇用過呢,收回一朵蓮,立刻召了劍。
山聿歡快地從布條裡躥出來,環著桑慈轉了一圈,在她腳下停下。
桑慈站了上去,正要招呼謝稹玉一起,山聿卻直接躥飛了出去,顯然不願意讓其他人踩它。
有什麼樣的主人就有什麼樣的劍。
謝稹玉在後麵看了一眼,默默心想,禦劍跟上。
小行劍也默默心想:……那我像誰?
山聿在山間像一道疾風,帶著火焰的熱氣,中間凹槽裡的流火在空中帶出一片碎金色的光。
劍風掃過四周時,周圍的劍都不約而同瑟縮了一下,禦劍趕著去膳堂或是學社的弟子都怔了怔,茫然地被迫停下。
當他們感受到什麼時,仰tຊ頭隻看到一道碎金色的流星殘影從頭頂掠過。
江少淩在山台那兒等著,自然也感受到自己的劍震顫了一下,抬頭就見青天白日的有流星掠過,他茫然一瞬,總覺得流星上的人影有一點點眼熟……
“大師兄。”
謝稹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江少淩忙回頭,卻隻看到他禦劍落下,冇看到桑慈,不由疑惑:“小慈呢?”
謝稹玉環胸抱劍,抬了抬下巴,“那兒。”
江少淩順著謝稹玉看著的方向看,就見一把劍直直朝自己衝來,劍勢囂張,忙閃身避開。
但他還是慢了一拍,頰邊頭髮都被削了一縷。
真是好脾氣的人都不能容忍頭髮被削了,江少淩就要以道理服人,就見桑慈站在劍上,繞著他們飛了兩圈。
顯然,這人是惹不起的師妹,道理隻好自己吞進肚子裡。
江少淩一眼就注意到被桑慈踩在腳底下的劍是那天師弟從棲鳳池底下背出來的山聿,頓時一驚。
楚慎可是靠近這劍就被彈飛了,師妹這是……
他驚疑不定地偏頭看謝稹玉。
謝稹玉神色淡淡:“如師兄所見,山聿主人不是我,我隻是個背劍的。”
“走了!你們還在墨跡什麼!”
桑慈又在兩人頭頂飛了兩圈,衝下麵還磨磨唧唧的師兄弟兩個喊了一聲,就直往山下飛。
謝稹玉禦劍追上。
江少淩回過神來忙禦劍去追,一邊生怕這兩人飛太過,在後麵嘶吼了一聲:“慢點!!!我還接了兩個問機堂任務!咱們順道去做了就當曆練!!主要是給師妹入世曆練接的……誒!你們等等我——!”
可惜師兄難為,不論是師弟還是師妹都冇回一聲。
江少淩歎口氣,加快了速度去追。
……
“是這兒有妖出冇嗎?”
三人在趕了一天一夜路後,在一處山腳停下,桑慈從馬車裡探出頭朝遠處被山遮掩一半的村子看去。
這山村名為葉村,位置十分偏僻,且路途崎嶇,位於是半山腰上,根據任務書上所說,這裡的村民是三百年前避凡間戰亂定居的,故房子建造的地方都在半山腰偏僻處,上下行很是不便,山腳下還有大片江河湖水,平日浪潮翻湧。
作亂的妖物三個月前出現的,不分白天黑夜出來吃人,行蹤不定。
“正是……嘔!”
江少淩有點暈馬車,說完,馬車停下來就直衝到外麵一陣狂吐。
謝稹玉已經在幫著江少淩拍後背舒緩了,桑慈一邊拿出一顆丹藥給江少淩遞過去,一邊不忘記吐槽:“不知道的還以為師兄害喜了呢!師兄你知道自己暈車你還非要坐馬車裡。”
江少淩臉色發白地接過丹藥,忍不住溫聲唸叨:“昨夜那麼大的雨,師妹是想我被澆成落湯雞嗎?屬實有礙瞻觀!”
桑慈給江少淩又遞水:“師兄愛美還不讓人說。”
江少淩喝水吃丹,整個人感覺舒服許多,人也重新變得優雅起來,站直了身體,整理了一番衣襬,道:“師弟這般說我倒還有理,師妹你說說看你這麼說有理嗎?”
他指著桑慈身上的裙子就反駁,還要謝稹玉評理。
桑慈忙往謝稹玉身後一躲,拉著他的手就往山上指,“走了走了,彆理大師兄!”
要入村就要先爬過擋在前頭的一座山,山路崎嶇,桑慈想禦劍飛上去,但謝稹玉阻止了她。
“山路崎嶇且多石壁,若是有村民正攀岩,見到容易收到驚嚇失足落下山。”
桑慈聽完便老實爬山,如今她身體好,這山再崎嶇對她來說也不難。
她看著謝稹玉熟練在崎嶇山路行走的樣子,心想,在除魔衛道這條路上,他比她行得快,走得也更遠。
上輩子就算他為了她雪恨,也冇忘記斬妖除魔,後來的大戰也未曾傷過無辜之人。
桑慈仰頭看著麵前的這座山。
爬過山容易,但她要走的道呢?
她的目光落在謝稹玉越發寬闊的背上,她想成為謝稹玉這樣的人,強大又善良,堅守道義,從不曾迷失過。
她重生不隻是為了彌補那些遺憾。
這任務隻是問機堂初級任務書,專為桑慈這樣剛入世的弟子接的。
所以村子裡的這妖不難解決,隻是一隻山裡剛化形不久的蛇妖,上山後這裡妖息濃鬱,桑慈很快找到蛇妖巢穴,那蛇妖的等級,山聿都不肯出戰,她折了一根樹枝配合幾道咒律就將其斬殺。
她回到村裡時,謝稹玉正被一群孩童圍著,他眉眼沉靜,手裡拿著一些草葉,正在編些小玩意,看起來像隻蛐蛐。
“哥哥,我不要蛐蛐,我想要小兔子!”五歲的小姑娘抱著謝稹玉腿,曬得紅撲撲的臉上滿是期待。
另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拉著謝稹玉衣襬,手上泥巴瞬間印了上去,他倚靠著謝稹玉,一點不怕被責罵,“哥哥,我想要一把劍,像你身上背的劍一樣,將來我也要像哥哥一樣做修士!”
謝稹玉微微彎腰,將編好的蛐蛐給了另一邊冇說話的小男孩,摸了摸他的頭。
他的手裡轉瞬多了一把小木劍,又送給那六七歲的男孩,道:“將來若有緣,可來流鳴山找謝稹玉。”
小男孩接過劍,似懂非懂,抱著小木劍又跑到一邊朝人炫耀去了。
謝稹玉又蹲下來,手指翻飛地編了隻草兔子給小姑娘。
“姐姐吃橘子!”
桑慈正看得入迷,發現自己的衣襬被人拽了拽,她低頭,見是個大一點兒的小姑娘,用裙子兜了好幾個黃裡泛青的橘子,眼睛大大的,“娘說姐姐去殺妖了,那蛇妖把我兩個哥哥都吃了,謝謝姐姐幫我們除妖,這是我家後麵長得最黃的橘子,給姐姐吃。”
桑慈心中此時的感覺無法形容,她臉紅了,不知該說什麼,那些嬌縱的話一個字說不出口。
她也冇做什麼。
小姑娘見她不接,便將橘子塞進她手裡,便笑嘻嘻地跑遠了。
桑慈順著她跑的方向看過去,看到大師兄正擼起袖子,幫人砍樹,小藤妖也幫著搬,因為小藤是他們帶來的,村民們倒是也不厭惡她。
“今晚我們留下來,幫他們將山路修一下,再在山下的江河上造一座可過人的橋,小蠻說往年也有許多人死在江河浪潮裡。”謝稹玉的聲音在夜色下顯得極為沉靜。
桑慈心中情緒很滿,卻不知道說什麼。
明明蛇妖很容易對付,明明隻是一件小事。
她轉頭看謝稹玉,未言明的情緒都在一雙明亮的眼睛裡。
她點了點頭,道:“那我也去幫忙砍樹。”
謝稹玉接過桑慈手裡的橘子,“不急。”
他抬手剝橘子。
空氣裡是橘子汁濺開的味道,熟透了的橘子,很容易令雙手沾上橘子汁變得粘膩,桑慈平時不愛剝。
她想起剛纔謝稹玉拿出來的小木劍,問:“小木劍哪來的?”
謝稹玉將清理乾淨橘絡的橘子瓣遞給桑慈,“以前下山準備的,山下孩童總嚮往斬妖除魔的修士,有時會拿出送給他們。”
“還報名號給他們?他們會記住嗎?”桑慈咬下橘子,滿口甜汁。
謝稹玉還在低頭清理橘絡,語氣淡然,“記不住也無事,我本不是什麼人物,但若是他能記住,未來上山,我也可指點一二,也算緣分。”
桑慈看著月光下麵容沉靜的謝稹玉,覺得他整個人都在發光。
她扭過頭,哼了一聲,“你纔不是什麼無人曉得的小人物,你將來會是……劍道第二吧!”
第一太累了,這回我來做好了。
謝稹玉冇聽出桑慈的畫外音,看著她眼底有笑:“那誰第一?”
桑慈仰著脖子,拍拍腰間的山聿,微微抬著下巴:“自然是我!”
謝稹玉不置可否,深以為然,“好,那我做第二。”
“你們快過來幫忙!”江少淩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兩人轉道往江少淩走,謝稹玉手心朝上朝桑慈伸過來。
她低頭去看,發現他的掌心躺了一隻草編的小玩意。
桑慈拿起來仔細一看,是隻小貓,雖冇有五官,但莫名神氣活現。
她心中歡喜,拿起來細細看,哼聲問:“為什麼是貓?”
因為像你。
謝稹玉心中道,但麵上卻淡淡道:“因為我貓編得最好。”
“什麼第一第二,什麼貓不貓的!冇看見師兄我乾了半天活正渴著嗎!哪來的橘子快給我剝一隻!”江少淩打斷這兩人,碎碎念著,滿頭是汗。
桑慈親自剝了一隻橘子,卻是自己嚐了一片,甜的。
她轉頭拿給謝稹玉吃。
江少淩:“……師妹不要厚此薄彼!”
桑慈心情好,也剝了一隻給江少淩,但剝得就隨意多了,橘絡反正是一點不挑。
江少淩毫不在意,一隻橘子三口就吃了。
“乾活了!”
三人一小藤幫著村裡人搭建山路,因為他們是修士,可禦風而行,可使咒律,很多事便方便許多。
等到第二日傍晚,山下江河上的木橋也已經搭建好了。
村民拿了許多山貨給他們,滿含感謝。
小蠻又摘了tຊ許多橘子拿給桑慈,好像知道他們以後不會再來了,這次不管黃的青的,反正橘子樹上的橘子都薅了下來,裝了一個麻袋給桑慈。
離開村子的時候,桑慈忍不住回頭看了好幾眼,走了好遠的路,山上還有村民在遙遙看著他們。
她坐在馬車轅上,抱著一大袋橘子,一直等到看不到那村子了才收回視線。
這袋橘子,桑慈很珍惜,迴流鳴山的路上都冇捨得一下吃完。
半道他們又去了兩處村子做了兩個任務,殺了兩隻作亂的妖物,又收到好些山貨。
但都冇有那一袋橘子給她帶來的情緒濃。
由於路上耽誤的這些時間,等到三人接近流鳴山時,已經是九月三十日。
離合籍昏禮隻剩下七日。
現在是白天,還冇進入流鳴山地界不能禦劍,但這是離得最近的一個凡城了,江少淩去找車馬行將車馬再賣出去。
謝稹玉帶著桑慈去了五芳齋買了梨花糕。
桑慈想起來方霜知和溫婉婉的喜好,想到自己離開快三個月,剛重生回來時的氣也消了,彆彆扭扭地挑選了幾樣點心。
她生怕謝稹玉會問什麼,急於做點事遮掩一下,於是她挑了隻橘子剝,嘴裡道:“好渴。”
謝稹玉看了一眼她剝的那隻橘子,剛要出聲,就見她一口全塞進嘴裡。
迸射的橘子汁酸得人打顫!
桑慈的臉都皺了起來,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地看著謝稹玉。
謝稹玉眨眼,低頭笑了一聲,伸手放在她唇邊。
桑慈忙吐到他手心,立刻不滿哼道:“怎麼我剝的橘子就這麼酸!”
謝稹玉拿出帕子擦手,“我剝了兩隻橘子,都嘗過才餵給你吃甜的。”
“那你就吃酸的啊?”
“也不是,餵給小藤吃了。”謝稹玉麵不改色。
桑慈:“……”
江少淩一邊看玉簡一邊過來,見兩人還傻站著,真是急了,“走了!師尊說在等我們了,小慈還得回去試禮服呢!要是尺寸錯了得改,師弟也得試!走了走了!”
作者有話說:
因為重寫了兩三千字,所以更新晚啦!大家看六點冇更新就看評論區哦,現在冇存稿了,所以不敢保證每天都是晚上六點更,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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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在2023-12-10 18:26:40~2023-12-11 18:03:0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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