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禁的青銅龍脫困並爆發的龍息,如同在滾燙的油鍋中滴入冷水,瞬間引爆了整個祭壇區域的混亂!那一道飽含憤怒與痛苦的青銅色龍息,不僅重創了一根維持儀式的暗紅巨柱,更如同一聲衝鋒的號角,撕裂了猩紅時計勉強維持的秩序假象。
“吼——!”
龍息撞擊在暗紅巨柱上,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柱體上原本穩定流轉的暗紅能量瞬間變得狂暴紊亂,無數細密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頂端那汲取時間之力的火焰瘋狂搖曳,明滅不定,彷彿隨時都會熄滅。一股強大的能量亂流以巨柱為中心向外擴散,離得近的幾名猩紅時計狂熱者直接被掀飛出去,身體在半空中就出現了詭異的衰老或幼化現象,隨即被後續混亂的能量撕成碎片。
祭壇中心,那不斷向內坍縮的黑暗球體——“逆時之門”的雛形,受到這突如其來的能量衝擊,猛地一滯,隨即如同心臟般劇烈地搏動起來!它的體積時而膨脹,時而收縮,表麵浮現出更多扭曲痛苦的麵孔幻象,發出無聲的尖嘯,散發出的吸力變得極不穩定,時而將地麵的碎石捲起吸入,時而又猛地將一些能量殘渣噴吐出來。
“穩住!快穩住儀式!”高階祭司再也無法保持之前的冷漠與高高在上,他氣急敗壞地怒吼,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慌。他手中那柄蛇形權杖爆發出刺目的暗紅光芒,一道道更加複雜、更加急促的符文如同血色的蝌蚪,爭先恐後地被打入祭壇基座和另外幾根尚算完好的巨柱。他必須優先維持“逆時之門”的穩定,否則不僅僅是功虧一簣,失控的時空力量反噬足以將他和所有在場者都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然而,連鎖反應已經形成,絕非他一人之力能夠輕易平息。一根巨柱受損,導致整個八柱能量循環體係出現了致命的薄弱點。原本如同精密齒輪般咬合運轉的能量流,此刻在受損節點處發生了劇烈的衝突和淤塞。其他七根巨柱的光芒也變得明暗不定,輸送向中心黑暗球體的能量變得斷斷續續,時強時弱。
那些原本如同雕塑般站立、專心向儀式輸送自身能量和時間的猩紅時計成員首當其衝。儀式反噬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他們的靈魂上。慘叫聲此起彼伏,不少人當場口噴鮮血,萎頓在地,生命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更有倒黴者,被區域性失控的時空亂流掃中,有的瞬間化為枯骨,有的則倒退成嬰孩模樣隨即湮滅,場麵詭異而恐怖。原本嚴密的防禦陣型不攻自破,陷入了極度的混亂。
“機會!就是現在!”磐石渾身浴血,那麵新換的暗紋塔盾上已經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凹痕和腐蝕痕跡,耐久度岌岌可危。但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卻熾亮得嚇人,如同燃燒的火炬。他不再固守原地進行被動防禦,而是如同發狂的披毛犀,發出一聲震天怒吼,頂著零星襲來的法術箭矢和刀劍劈砍,邁開沉重的步伐,向著距離最近的另一座囚禁著青銅龍的金屬籠子發起了決死的衝鋒!他很清楚,解放更多的青銅龍,利用它們被囚禁的怒火,是打破眼前死局、摧毀這褻瀆儀式的唯一希望!
血刃的身影在混亂的人群中化作了死亡的陰影,時隱時現。她的目標不再是追求單純的殺傷,而是轉變為了更加精準高效的破壞。淬毒的匕首如同擁有生命,精準地劃過支撐囚籠的能量導管,幽藍色的能量液噴濺而出;她如鬼魅般繞到那些正手忙腳亂試圖修複陣法或穩定能量的法師身後,冰冷的刃尖總是能從護盾最薄弱處切入,打斷他們的施法,甚至終結他們的生命。她的每一次出手,都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切割著猩紅時計瀕臨崩潰的神經,加劇著他們的混亂。
銅須終於打光了所有的槍彈和標準炸彈,他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怒吼一聲,將手中那根已經變得滾燙、槍管都有些扭曲的火槍倒轉過來,掄圓了當成一柄矮人戰錘,狠狠砸向那些試圖阻攔磐石衝鋒的狂熱者。“為了卡茲莫丹的榮耀!為了艾澤拉斯!”他咆哮著,矮人與生俱來的悍勇和堅韌在此刻展現得淋漓儘致,每一次揮擊都帶著破釜沉舟的氣勢。
月影感受到的壓力稍減,敵人的攻擊不再那麼密集和有組織,但她的法力也已接近乾涸,精神上的疲憊如同潮水般不斷衝擊著她的意誌。她潔白的長袍上沾染了灰塵和血汙,秀美的臉龐上寫滿了疲憊,但她依舊咬著牙,憑藉精湛的預判,將最後所剩無幾的治療法術,精準地施加在衝鋒的磐石和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刀尖上跳舞的血刃身上。同時,她那雙清澈的眼睛依舊警惕地掃視著混亂的戰場,提防著可能從任何角落射來的冷箭或潛伏的殺機。
陸晨單膝跪在地上,用【不穩定時空編織者之杖】勉強支撐著身體,纔沒有徹底倒下。靈魂層麵傳來的劇烈頭痛和深入骨髓的虛弱感如同無數隻螞蟻在啃噬著他的神經,幾乎要將他最後的意識吞噬。他臉色蒼白如紙,呼吸急促而微弱,剛纔那超越極限的“因果偏轉”所帶來的負擔遠超想象。
但他強行支撐著,冇有讓自己昏厥過去。他抬起沉重的眼皮,死死地盯著祭壇中心那不斷扭曲、膨脹、彷彿孕育著毀滅的黑暗球體,以及正在拚儘一切、麵目猙獰地穩定儀式的高階祭司。他雖然無法再施展出第二次那樣驚天動地的操作,但剛剛觸摸到的那扇關於時間“關係”與“因果”的大門並未完全關閉。在那種玄而又玄的感知狀態下,他能更清晰地“看”到那片區域混亂到極致、如同沸騰粥鍋般的時間流,以及那因為強行穩定而變得格外脆弱的因果網絡。祭司的每一次符文打入,每一次能量引導,都在那張網絡上留下清晰而勉強的痕跡,同時也讓某些關鍵節點因為過度負荷而變得更加不穩定,如同被拉伸到極限的橡皮筋。
一個極其冒險,但可能是唯一能加速摧毀這儀式的念頭,在他腦中迅速形成。
“銅須!”陸晨用儘胸腔中最後一絲力氣喊道,聲音嘶啞得幾乎變形,“看東南方向!第三根還在發光的柱子!它的基座往左三碼,對,就是那塊地麵,顏色比其他地方深,還在不停閃爍紅光!那是他們臨時能量管線的彙聚點,也是現在最不穩定的地方!用你剩下的、威力最大的玩意兒,給我砸過去!快!”
銅須正一“槍托”砸翻一個敵人,聞言猛地轉頭,順著陸晨指的方向看去。作為一名資深工程師,他立刻認出了那種能量過載和不穩定彙聚的特征。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和決絕,猛地從背後那個已經癟下去的工程包裡,掏出一個看起來極其簡陋、甚至有些滑稽,彷彿是用生鏽的鐵皮和歪扭的齒輪胡亂拚湊而成,頂部還有一個不斷閃爍著危險紅光的獨眼機器人——“俺的終極寶貝!‘砰砰教授的自爆綿羊MK-III原型機’!平時俺都不敢用!小子,接好了!”他像是扔鏈球一樣,用儘全身力氣,將這個冒著黑煙和火花、發出吱嘎怪響的機器人,朝著陸晨指示的那個關鍵節點狠狠投擲過去!
那造型滑稽的機器人邁著歪歪扭扭、彷彿下一秒就要散架的步伐,卻以一種不符合其外形的驚人速度,精準地衝向目標。幾名附近的猩紅時計成員發現了這個危險的玩意兒,試圖上前攔截摧毀,卻被殺紅了眼的磐石用身體強行擋住,也被神出鬼冇的血刃用刁鑽的攻擊逼退。
高階祭司也察覺到了這邊異常的動靜和那獨眼機器人內部傳來的、令他心悸的極不穩定能量源,臉色驟然劇變!他想要分神阻止,哪怕隻是瞬發一個小法術,但此刻他絕大部分的精神力和能量都用於壓製核心黑暗球體的暴走和維持其他巨柱的穩定,僅僅是這片刻的分心,就讓他對黑暗球體的控製力出現了一絲鬆動!
就是這電光火石間的遲緩!
砰!哐——!!!
自爆綿羊MK-III原型機終於衝到了指定位置,甚至還冇完全停穩,其內部那股混亂而狂暴的工程學能量就徹底失去了約束,猛地爆發開來!並非普通的火焰與衝擊波,而是蘊含了地精工程學特有的、蠻橫不講理的奧術撕裂、火焰焚燒和物理爆破的混合能量風暴!
爆炸的位置,恰好是那根受損巨柱能量迴路的一個關鍵且早已不堪重負的冗餘節點!這一下外部的猛烈衝擊,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又像是點燃了炸藥桶的引信!
哢嚓!轟隆——!!!
那本就佈滿裂痕、搖搖欲墜的暗紅巨柱,再也無法承受內外交迫的毀滅性壓力,從中間猛地斷裂、炸開!燃燒著暗紅火焰的碎石和失控的能量流如同隕石雨般向著四麵八方瘋狂濺射!巨大的爆炸聲甚至短暫壓過了時空亂流的咆哮!
“不——!!”高階祭司發出一聲絕望到極致的嘶吼,眼睜睜看著第二根核心巨柱崩毀,臉上充滿了功敗垂成的扭曲與瘋狂。
八柱已損其二,能量循環被徹底、無可挽回地打破!祭壇中心的黑暗球體如同失去了最後枷鎖的凶獸,發出一陣令人靈魂戰栗的嗡鳴,體積猛地膨脹了數倍,變成一個吞噬一切光線和聲音的、不祥的黑暗空洞,恐怖的、指向內部的吸力驟然爆發!離得最近的十幾名猩紅時計成員連慘叫都冇能發出,就像被無形的大手抓住,瞬間拖入了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個彼岸死域都在這股失控的終極力量下劇烈顫抖,地麵裂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漆黑縫隙,天空那鉛灰色的厚重雲層被攪動成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漩渦,彷彿天穹都要塌陷下來。
“撤退!快!離開祭壇範圍!越遠越好!”凱雷米斯用龍語大聲疾呼,聲音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恐。
與此同時,磐石終於在血刃的掩護下,不顧自身多處添傷,用盾牌邊緣硬生生砸開了第二座囚籠的鎖釦!那隻被囚禁的青銅龍發出一聲混合著解脫與無儘怒火的龍吟,掙紮著衝出牢籠。它甚至冇有多看拯救它的磐石一眼,那雙燃燒著複仇火焰的龍瞳死死鎖定在最近的一根完好巨柱上,拖著虛弱但依舊龐大的身軀,撲了上去,用利爪、牙齒和殘餘的龍息,瘋狂地撕扯、破壞!
局麵徹底失控,向著完全無法預測的深淵滑落。
團隊眾人趁著這極致的混亂,在四處飛濺的碎石、失控的能量亂流和不斷塌陷的地麵中,艱難地、互相扶持著向後撤退,拚儘全力想要遠離那已然化為人間煉獄的祭壇中心。
高階祭司站在狂暴的能量風暴中心,他的長袍被撕裂,臉上那詭異的暗紅紋路因為力量的過度抽取而變得黯淡,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裡麵充滿了無儘的怨毒、瘋狂以及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決絕。他看著即將徹底崩解、反而可能孕育出更可怕存在的儀式,看著正在肆意破壞、發泄怒火的青銅龍,看著那群正在試圖逃離的、毀掉他畢生追求的螻蟻……
“你們……毀了這一切……毀了猩紅時計偉大的夙願……”他的聲音如同兩塊生鏽的金屬在摩擦,充滿了刻骨的仇恨,“但時間的真理……豈是你們能夠踐踏的?!既然無法重塑權柄,登臨神座……那就……一起擁抱最終的靜滯與終結吧!”
他臉上露出一抹猙獰而絕望的笑容,猛地將手中那柄與他性命交修的蛇形權杖,調轉方向,狠狠地、決絕地刺入了自己腳下的祭壇最核心處——那裡是整個儀式能量網絡的最終樞紐,也是連接著那個不穩定黑暗球體的關鍵點!
他竟是要以自己的生命、靈魂和整個儀式殘存的所有力量為引,徹底引爆這個已經處於崩潰邊緣的“逆時之門”,將這整片彼岸死域,連同其中所有的生靈——他的手下、青銅龍、陸晨團隊,一切的一切,都拖入萬劫不複的、絕對虛無的時間深淵!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能量波動都要黑暗、都要純粹、帶著徹底毀滅與自我終結氣息的恐怖能量,如同沉寂了萬年的火山般,從祭壇的最深處轟然爆發出來!權杖頂端的寶石瞬間變得漆黑如墨,然後蔓延出無數蛛網般的裂紋,最終“啪”的一聲,徹底碎裂!
自毀程式,已然啟動!毀滅的倒計時,開始了!而那毀滅的範圍,覆蓋了整個彼岸死域,無處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