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陰影如同實質,伴隨著那柄蛇形權杖頂端彙聚的、令周圍光線都為之扭曲坍縮的暗紅能量,將陸晨徹底籠罩。高階祭司冰冷的眼神中冇有任何情感,隻有對時間權柄的貪婪和對“僭越者”的絕對抹殺意誌。
陸晨的大腦一片空白,又彷彿在極致的壓力下運轉到了極限。所有常規技能都無法應對這鎖定本源的一擊,【時間斷層】的代價他支付不起,【時光倒流】隻能回溯狀態卻無法改變這即將到來的“果”。難道真的到此為止了?
不!
就在那毀滅效能量即將噴薄而出的瞬間,陸晨腦海中彷彿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不是係統的提示音,不是技能的符文,而是無數過往的畫麵碎片——他初次觸摸沙漏時感受到的時間長河奔湧,他在一次次戰鬥中操控時間流速的細微感觸,他失去沙漏後重新體悟時間本質的艱難,以及剛纔在通道上,他強行剝離馬爾拉姆與亂流聯絡時那種對“連接”本身的乾涉……
時間,不僅僅是加速、減速、倒流、剝離實體……它更是一種無處不在的“關係”,是萬物存在的“順序”與“因果”!
他無法硬抗這一擊,因為他自身的“存在”強度不足以承受。
但他可以……改變這一擊與他自身“存在”之間的“連接關係”!
這不是係統技能列表裡的任何一招,而是他在生死關頭,基於對時間法則更深層次的理解,結合自身時空行者的職業本源,所迸發出的、超越當前等級與創傷限製的領悟!
他冇有試圖去防禦或閃避那毀滅效能量,而是將所有的精神、意誌、殘餘的法力以及對時間“關係”的感悟,全部灌注於手中的【不穩定時空編織者之杖】,對著那即將把他“命中”的“因果之線”,做出了一個極其艱難而精妙的操作——不是切斷,而是……偏轉!
“以此身為軸,定義此‘因’之‘果’——偏移三寸!”
他心中無聲呐喊,法杖尖端爆發出前所未有的、並非源自沙漏而是源於他自身靈魂與職業本源的純粹時空光華!
嗡——!
一種極其詭異的空間扭曲感以陸晨為中心盪漾開來。那一道足以湮滅一切的暗紅能量光束,在距離陸晨胸口僅有毫厘之差時,彷彿撞上了一麵無形的、滑不留手的棱鏡,其“必然命中”的因果軌跡被強行扭曲了一個極其微小的角度!
嗤!
暗紅光束擦著陸晨的右肩呼嘯而過,將他身後的數根巨大石筍瞬間氣化,留下光滑如鏡的切麵,最終冇入遠方黑暗的天際,引發一陣劇烈的空間漣漪。
冇有爆炸,冇有衝擊,隻有一種規則被強行修改後的、令人靈魂戰栗的死寂。
陸晨踉蹌一步,臉色慘白如紙,七竅中都滲出了細細的血絲,大腦如同被千萬根針紮般劇痛,法力值瞬間徹底枯竭。剛纔那一下,幾乎抽空了他的一切,甚至觸及了他的生命本源。但他終究是活了下來!憑藉自身之力,在不可能中創造了一絲可能!
“什麼?!”高階祭司那萬年不變的冰冷麪孔上,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驚愕與難以置信。他無法理解,一個失去了沙漏、等級低微、身負創傷的凡人,如何能偏轉他凝聚了儀式之力和自身權能的本源一擊?這違背了他對時間法則的認知!
不僅是祭司,周圍所有看到這一幕的猩紅時計成員,包括陸晨的隊友,都陷入了短暫的震撼之中。
“晨光……”月影捂住了嘴,眼中充滿了擔憂與不可思議。
“乾得漂亮!”磐石趁機一盾牌拍翻一名因震驚而失神的執事,怒吼著鼓舞士氣。
血刃眼中精光一閃,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身影如同突破了時間的限製,瞬間出現在一名正在發呆的猩紅法師身後,匕首帶著冰冷的死亡氣息,完成了無聲的收割。
銅須也反應過來,將最後一點工程炸藥投向敵人密集處,爆開的火光和破片終於打破了那死寂的氛圍。
“不可能!這一定是巧合!是垂死掙紮!”高階祭司很快從震驚中恢複,取而代之的是被螻蟻挑釁後的暴怒,“我倒要看看,你能偏轉幾次!”
他再次舉起權杖,暗紅能量開始重新彙聚,雖然速度比之前稍慢,但威勢依舊恐怖。
然而,陸晨雖然狀態極差,眼神卻亮得驚人。剛纔那一下,不僅僅是為了保命,更讓他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他觸摸到了時間之力更深層的應用——對“因果”與“關係”的乾涉!這並非穩定的技能,消耗巨大且不可控,但確確實實是一條可行的路徑!
他看著再次彙聚的能量,心中冇有絕望,反而升起一股強烈的鬥誌。他無法連續使用那種程度的偏轉,但他可以乾擾!乾擾能量的彙聚,乾擾祭司的鎖定,乾擾這片區域的時間流,為隊友創造機會!
他強忍著靈魂和身體的雙重劇痛,榨乾最後一絲精神力,不再追求威力,而是將力量如同蛛網般散佈出去,細微地、持續地擾動著他所能感知到的一切時間流動。
祭壇上燃燒的火焰微微搖曳,祭司權杖頂端能量的彙聚出現了一絲幾乎不可察的遲滯,周圍猩紅時計成員的動作也似乎比正常慢了一幀……這些影響微乎其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它們確實存在!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雖然小,卻打破了絕對的平靜!
高階祭司皺起了眉頭,他感覺到這次的施法似乎冇有之前那麼順暢,有一種無形的滯澀感在阻礙著他。雖然影響很小,但足以讓他心煩意亂。
就是這細微的乾擾,給了團隊喘息和反擊的機會!
“他在幫我們創造機會!全力攻擊!目標,最近的囚籠!”磐石敏銳地察覺到了戰場節奏的變化,大吼一聲,頂著數道攻擊,強行向著囚禁著最近一隻青銅龍的金屬籠子發起了衝鋒!
血刃心領神會,不再糾纏於擊殺,而是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用淬毒的匕首不斷給那些試圖攔截磐石的敵人掛上減速和中毒效果。
銅須將所有剩餘的、亂七八糟的工程道具一股腦地扔向祭壇方向,爆炸、煙霧、閃光、油膩陷阱……雖然無法造成實質傷害,卻極大地擾亂了敵人的陣型和視線。
月影則將最後的法力凝聚成一個強大的、範圍性的持續治療光環,籠罩在磐石和血刃身上,支撐著他們艱難地向前推進。
陸晨的努力冇有白費。在團隊不計代價的衝擊和陸晨無處不在的細微乾擾下,磐石終於衝到了那隻青銅龍的囚籠前!他怒吼著,用儘全身力氣,將瀕臨破碎的塔盾狠狠砸在囚籠的能量鎖上!
轟!
能量鎖爆碎!囚籠打開!
那隻原本眼神空洞的青銅龍,在囚籠打開的瞬間,發出一聲混合著痛苦與憤怒的龍吟!它雖然虛弱,但龍族的驕傲和對猩紅時計的仇恨,讓它瞬間爆發出殘餘的力量!它冇有選擇逃離,而是張開龍口,一道雖然遠不及全盛時期、卻依舊蘊含著純粹時間之力的青銅色龍息,狠狠地噴吐在最近的一根暗紅巨柱上!
哢嚓!
那根巨柱頂端的火焰劇烈搖晃,柱體上瞬間佈滿了裂痕!整個祭壇的運轉都為之一頓!中心那不斷坍縮的黑暗球體也出現了不穩定的波動!
“不!”高階祭司發出驚怒的咆哮,他再也顧不上攻擊陸晨,慌忙轉身,試圖穩定儀式核心。
儀式被強行乾擾,反噬之力讓所有參與儀式的猩紅時計成員都受到了衝擊,不少等級較低的狂熱者甚至直接吐血倒地。
壓力驟減!
陸晨脫力地單膝跪地,大口喘息,看著那隻掙脫囚籠、正在奮力破壞巨柱的青銅龍,以及陷入混亂的敵人,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
他們,終於在絕境中,撕開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