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之陰影的注視如同實質的重量壓在每個人的靈魂上。冰冠冰川的寒意在這一刻變得微不足道,那種源自時間儘頭的冰冷穿透了血肉,直抵存在的核心。
“呃啊!”一名銀色黎明的法師抱頭跪地,七竅中滲出黑色的血液,“它在我的腦子裡...它在改寫我的記憶!”
聖光之刃的狀況稍好,但聖光的力量在時間陰影麵前如同風中殘燭:“保持清醒!不要被它吞噬!”
暗夜薔薇的成員們圍成一圈,月下華爾茲勉力支撐起一道奧術屏障,但屏障在注視下如同玻璃般佈滿裂痕:“這...這不是遊戲機製...這是真正的精神攻擊!”
陸晨團隊憑藉時間權能的庇護情況較好,但每個人都麵色蒼白。隻有陸晨還能保持站立,時之沙漏懸浮在他麵前,散發出堅定的青銅光芒,與那股黑暗的注視分庭抗禮。
“凱雷米斯!”陸晨看向剛剛獲救的時空記錄者,“告訴我們該怎麼做!”
灰袍法師艱難地抬起頭,他的眼中時針瘋狂旋轉,與那股黑暗力量對抗:“時之陰影...它通過時間線直接攻擊...必須切斷連接...”
月影突然指向遺蹟深處:“那裡!有個東西在形成!”
在遺蹟儘頭的牆壁上,一個純粹的黑暗正在凝聚。那不是缺乏光線的黑,而是某種更加本質的虛無,連時間在那個區域都停止了流動。
“時間奇點...”凱雷米斯的聲音帶著恐懼,“它在本地製造一個時間終點...”
隨著他的話語,團隊每個人都收到了新的係統提示:
【受到時之陰影的凝視】
【全屬性降低30%】
【所有技能冷卻時間增加50%】
【每秒受到100點精神傷害】
更可怕的是,他們的技能欄開始閃爍,一些高級技能竟然變成了灰色不可用狀態!
“我的時間緩滯不能用了!”
“聖光術失效了!”
“工程學裝置全部離線!”
恐慌在團隊中蔓延。就連陸晨也感到時間權能受到了壓製,時之沙漏的光芒在黑暗中不斷收縮。
“不...不要對抗...”凱雷米斯突然說道,“接納它...理解它...”
陸晨一愣,隨即明白了時空記錄者的意思。他閉上眼睛,不再抵抗那股黑暗的注視,而是嘗試去理解它的本質。
在時間權能的感知中,時之陰影不再是單純的惡意,而是一種...悲傷。一種源自時間儘頭的、永恒的悲傷。它見證了無數時間線的終結,承載了所有存在最終消亡的重量。
“我看到了...”陸晨喃喃道,“它不是要毀滅我們...它是要讓我們理解...”
他睜開眼睛,時之沙漏的光芒突然改變,從堅定的青銅色變成了柔和的銀白色。那股黑暗的注視在銀光中變得不再具有攻擊性,而是如同一個疲憊旅人的歎息。
“你在乾什麼?”聖光之刃驚恐地看著陸晨走向那個黑暗奇點,“它會吞噬你的!”
陸晨冇有回頭,他的聲音異常平靜:“它隻是在尋找理解者。”
當時之沙漏觸碰到黑暗奇點的瞬間,整片遺蹟的時間彷彿凝固了。然後,一幕幕影像在每個人腦海中閃現——
他們看到了時間線的終結,宇宙的熱寂,所有星辰一個接一個熄滅,最後連時間本身都停止了流動。
他們看到了諾茲多姆在時間儘頭瘋狂,青銅龍王無法承受所有時間線最終都會走向終結的事實,最終分裂成了兩個存在:堅持守護時間的青銅龍王,和認為一切都應提前終結的時之陰影。
他們看到了瑤光的選擇——那個叛逃到永恒締造者的前隊友,她並非背叛,而是認為隻有建立永恒的時空,才能避免時間終結的悲劇。
“不...”月影淚流滿麵,“這一切...太沉重了...”
就連最堅韌的磐石也單膝跪地,無法承受那種源自時間儘頭的絕望。
隻有陸晨還在站立,時之沙漏在他手中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修複度在飛速提升:
96.1%...97%...98%...
當時之沙漏的修複度達到99%時,黑暗奇點突然收縮,然後爆發出一道柔和的光芒。光芒中,一個模糊的身影緩緩凝聚。
那是時之陰影的化身,但不再是充滿惡意的存在,而是一個疲憊的時間旅者。
“你...理解了...”化身的聲音直接在每個人腦海中響起,“無數時間線,無數可能性,終於有一個理解者...”
陸晨點頭:“我看到了終結,但也看到了過程。正是因為有終結,過程中的一切才顯得珍貴。”
化身發出類似歎息的聲音:“太晚了...諾茲多姆已經徹底墮落,我的本體正在吞噬所有時間線...必須...在一切都無法挽回之前...”
它的身影開始消散,但在完全消失前,它向陸晨傳遞了最後的資訊:
“找到時間的起源...在永恒之井的最深處...答案在那裡...”
隨著化身的消失,時之陰影的注視也一併退去。遺蹟恢複了平靜,但每個人都如同經曆了一場生死考驗,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時之沙漏修複度:99%】
【獲得新能力:時間理解】
【效果:免疫時間係精神攻擊,可以感知時間線的本質】
凱雷米斯掙紮著站起身,向陸晨深深鞠躬:“謝謝你,時光行者。你是無數時間線中,第一個真正理解時之陰影的人。”
聖光之刃和月下華爾茲麵麵相覷,剛纔的經曆徹底改變了他們對這個遊戲的認知。
“這...這已經超出了遊戲的範疇...”月下華爾茲的聲音還在顫抖。
陸晨輕輕撫摸著懷中的時隙,小傢夥在時間理解的銀光中緩緩甦醒,雖然仍然虛弱,但眼中的時針恢複了正常旋轉。
“凱雷米斯,告訴我們一切。”陸晨看向時空記錄者,“從最開始。”
灰袍法師點頭,開始講述一個超越他們想象的故事——
時之陰影並非外來的入侵者,而是諾茲多姆自身的陰暗麵。當青銅龍王預見所有時間線最終都會走向熱寂時,他的絕望和瘋狂分裂出了時之陰影。永恒締造者實際上是諾茲多姆的一部分追隨者,他們認為通過建立永恒的時空,可以避免終結的到來。
而陸晨手中的時之沙漏,原本就是諾茲多姆用來穩定時間線的神器,在一次瘋狂發作時被擊碎,散落到各個時間線中。
“沙漏完全修複之時,就是與諾茲多姆最終對決之刻。”凱雷米斯凝重地說,“但以你們現在的力量,麵對完全瘋狂的青銅龍王...”
他的話冇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陸晨看向團隊,看向剛剛經曆過靈魂洗禮的夥伴們,看向懷中逐漸恢複的時隙,最後看向手中修複度達到99%的時之沙漏。
“告訴我們該去哪裡。”他的聲音平靜卻堅定,“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
遺蹟外,冰冠冰川的風雪依舊,但某種更加古老和強大的存在,已經在時間線深處甦醒。
(第6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