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納利斯沙漠灼熱的空氣彷彿在青銅龍冰冷的對峙目光下凝固了。那股源自古老時間法則的威壓,如同無形的枷鎖,牢牢鎖定了狀態極差的陸晨,試圖穿透他虛弱的外表,剖析他靈魂的本質。
陸晨咬緊牙關,靈魂深處傳來的撕裂感與外界的時間威壓裡外夾擊,幾乎要讓他跪倒在地。但他脊梁依舊挺直,【純白星核】在識海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散發出堅韌的白色微光,如同暴風雨中不肯熄滅的燈塔,頑強地抵禦著那試圖將他“歸檔”、“定義”的冰冷意誌。
他不能示弱。在這裡,任何一絲軟弱都可能被解讀為“變量不穩定”或“潛在威脅”,從而招致更嚴厲的對待,甚至……清除。
“索莉多米夫人的意誌,並非針對你個人,凡人。”那頭古銅色的雌性青銅龍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如同萬年冰川相互摩擦,冰冷而毫無波瀾,直接響徹在每個人的腦海,“時光之穴,守護著艾澤拉斯無儘時間線的穩定與秩序。任何可能擾動時間流,尤其是……攜帶著‘未知根源力量’的存在,都必須經過最嚴格的審視。”
她的目光如同實質,掃過陸晨,又掃過他身後的瑪法裡奧、吉安娜等人。“即便是半神與傳奇法師的擔保,也無法抵消你本身所代表的‘不確定性’。”
凱雷米斯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帶著一絲急切:“安多爾閣下,陸晨他並非破壞者!他曾在時光之末協助我們對抗黑暗,如今更是艾澤拉斯對抗‘歐米伽’——那個試圖覆蓋所有時間線的外來威脅——的關鍵力量!他的力量雖然特殊,但他的意誌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陸晨心中一動,安多爾?並非索莉多米本人,但顯然是保守派中的重要人物。
化身侏儒的克羅米也跳著腳喊道:“就是就是!老古董們,你們冇看見外麵都快被那些鐵疙瘩變成棋盤了嗎?還在這裡死守著規矩!變量怎麼了?冇有變量,時間線就是一潭死水!”
安多爾冰冷的龍眸瞥了克羅米一眼,並未理會她的叫嚷,依舊盯著陸晨:“‘歐米伽’的威脅,軍團自有考量。但引入一個無法預測的‘變量’來對抗另一個威脅,無異於飲鴆止渴。凱雷米斯,你的報告顯示,此人所擁有的‘定義’權柄,已多次引發區域性時間流異常,甚至乾擾了青銅龍軍團的觀測。此風不可長。”
她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根據古老盟約,非龍族成員,尤其是身負未知力量且可能擾動時間者,欲入時光之穴,需通過‘時間的迴響’試煉,以證明其擁有駕馭時間、而非被時間反噬或濫用時間的心性與能力。”
“時間的迴響?”吉安娜皺眉,她看向凱雷米斯,“這是什麼試煉?”
凱雷米斯龍臉上露出一絲無奈,通過意念向眾人解釋:“那是時光之穴對訪客最高規格的考驗。並非測試力量強弱,而是將試煉者的意識投入一段或數段由時光之穴選擇的、蘊含著強烈時間悖論或情感衝突的曆史片段之中。試煉者需要在其中做出選擇,並承受選擇帶來的所有時間因果反噬。目的是檢驗試煉者對時間的敬畏,以及麵對時間洪流時,能否堅守本心,明辨是非。”
他擔憂地看向陸晨:“試煉本身極度危險,意識沉溺於曆史片段無法迴歸,或者被其中的因果反噬摧毀心智的例子並非冇有。而且……以陸晨現在的靈魂狀態……”
安多爾冷漠地介麵:“若無法通過試煉,證明其心性不足以駕馭自身力量,或本身即為時間之敵。那麼,為了時間線的穩定,軍團有權將其‘收容’,直至威脅解除。”
收容!說得委婉,實則與囚禁無異!
磐石勃然大怒,戰斧猛地頓地,激起一片沙塵:“放屁!我兄弟為艾澤拉斯拚到油儘燈枯,你們這些躲在時間後麵的長蟲子不但不救,還要搞什麼狗屁試煉?要打就打,哪來那麼多廢話!”
月影也緊張地握緊了法杖,自然能量在她周身湧動。
瑪法裡奧抬手製止了衝動的磐石,他上前一步,沉靜的目光與空中的安多爾對視:“安多爾閣下,陸晨閣下的傷勢源於對抗外敵,他的力量特性或許特殊,但他的行為與意誌,無愧於艾澤拉斯守護者的身份。以他如今的狀態進行如此危險的試煉,是否過於嚴苛?難道青銅龍軍團的‘秩序’,竟容不下一位重傷的英雄?”
安多爾古井無波的龍眸中似乎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但很快恢複冰冷:“規則即是秩序。傷勢並非豁免的理由。若他連自身意識都無法在時間迴響中保持清醒,又如何能證明其有能力在現實時間流中承擔‘變量’之責?這是必經之路。”
場麵再次陷入僵局。青銅龍保守派態度強硬,堅持試煉。而陸晨的狀態,進行這種意識層麵的凶險試煉,成功率微乎其微。
就在這時,陸晨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腥甜,用沙啞卻清晰的聲音開口道:“我接受試煉。”
“陸晨!”“晨哥!”月影和磐石同時驚呼。
吉安娜和瑪法裡奧也投來不讚同的目光。
陸晨對他們搖了搖頭,目光堅定地看向安多爾,以及她身後那流淌著無儘時光的洞穴入口:“我需要力量,需要瞭解時間的本質來修複創傷,也需要向所有質疑者證明,我……以及我所代表的‘可能性’,並非時間的敵人。如果這是唯一通往答案的道路,那麼,我願意走上去。”
他頓了頓,嘴角甚至扯出一絲微不可查的弧度,帶著一絲嘲弄:“還是說,安多爾閣下,您擔心我一個重傷的凡人,真的能通過這所謂的最高試煉,從而證明你們保守的‘秩序’,或許……並非唯一的選擇?”
激將法。很低級,但有時候很有效。
安多爾冰冷的龍眸微微眯起,顯然聽出了陸晨話語中的挑釁。她沉默了片刻,周圍其他的保守派青銅龍也發出低沉的嗡鳴。
最終,安多爾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吼:“既然你執意如此,那麼,如你所願。凱雷米斯,克羅米,你們作為見證。開啟‘真實曆史長廊’,引導試煉者,進入‘阿爾薩斯·米奈希爾的抉擇’迴響片段。”
阿爾薩斯·米奈希爾?!!
這個名字如同驚雷,在除了青銅龍之外的所有人耳邊炸響!那是洛丹倫的王子,後來的巫妖王,艾澤拉斯曆史上最具悲劇色彩、也最令人扼腕的人物之一!他的墮落曆程,充滿了絕望、背叛、正義走向極端的悖論,是時間流中一道深刻而痛苦的傷疤!
將這作為陸晨的試煉片段,其凶險程度,遠超尋常!
“安多爾!這太過分了!”凱雷米斯忍不住低吼道,“那是時間流中最危險的悖論節點之一!連我們都不敢輕易深入!你這是讓他去送死!”
克羅米也氣得跳腳:“老頑固!你故意的!”
安多爾不為所動,聲音依舊冰冷:“越是危險的片段,越能檢驗其心性。若他連這份沉重都無法承載,又何談麵對‘歐米伽’的終極秩序?開始吧。”
她不再多言,與其他幾頭保守派青銅龍一同,麵向時光之穴的入口,發出低沉而古老的龍語吟唱。洞穴入口那流淌的液態時光洪流驟然沸騰起來,一道由純粹時光能量構成的、閃爍著無數曆史片段的虛幻長廊,從洪流中延伸而出,一直鋪到陸晨的腳下。
長廊的儘頭,是一片被冰雪與絕望籠罩的模湖景象,隱約可見一個金髮的身影,站在一片慘遭瘟疫肆虐的村莊前,麵臨著那個註定走向毀滅的抉擇。
陸晨看著那條通往未知與危險的道路,感受著靈魂深處傳來的、因接近強大時間源而產生的共鳴與刺痛。
他冇有退縮,對擔憂的夥伴們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後,深吸一口氣,邁出了腳步,踏上了那條“真實曆史長廊”。
在他的腳接觸到長廊光暈的瞬間,周圍的一切——沙漠、烈日、青銅龍、夥伴——都如同褪色的油畫般迅速遠去、模湖。一股無法抗拒的、龐大的時間洪流包裹了他的意識,將他猛地拽向那片冰雪與絕望交織的過去。
“時間的迴響”試煉,正式開始。
(第一百四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