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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hp之努力百年終於回到原世界 > 第352章 你是我活下去的動力

“梅林在上!我看到了什麼?斯內普教授…真的跳舞了?還跳得…還不錯?”

“他們跳得…居然很和諧?”

“難以置信!萊斯特蘭奇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她居然能讓那隻…呃,我是說,讓斯內普教授…”

“看他們的眼神!梅林的三角褲!我從冇想過能在那張臉上看到那種表情!”人群中,一個壓抑不住激動的聲音響起,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歎。

“噓!小聲點!被聽到了你就等著喝吐真劑吧!”另一個聲音趕緊製止,但語氣裡也帶著掩飾不住的八卦興奮。

格溫尼維爾原本微微仰頭看著斯內普的側臉,聞言,翡翠綠的眸子輕輕一轉,精準地鎖定了聲音來源,眉頭一挑,唇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禮堂一側,正躲在幾盆巨大蕨類植物後麵、自以為隱蔽得很好的弗雷德和布希。她甚至能看見弗雷德那標誌性的、帶著搞怪笑容的半張臉,和布希緊張兮兮拉著兄弟袍子試圖讓他閉嘴的動作。

“我聽見了,弗雷德。”格溫尼維爾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不算嘈雜的背景音樂,傳到了那對雙胞胎耳中。她微微揚起下巴,唇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而且聽得相當清楚。看來韋斯萊先生對斯內普教授的表情變化…相當有研究?”

弗雷德和布希同時僵住了,臉上的笑容凝固。弗雷德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而布希則迅速換上了一種“我們隻是路過”的無辜表情。

斯內普極其自然、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姿態,緩緩地鬆開了攬在格溫尼維爾腰間的手,動作優雅而剋製,彷彿剛纔的親密隻是舞曲結束後的慣性動作。他微微側過頭,蒼白而棱角分明的臉上清晰地浮現出一抹極其淺淡、帶著某種玩味意味的笑容:

“哦?原來韋斯萊先生對觀察我的麵部表情…如此感興趣?”

弗雷德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布希也緊張地嚥了口唾沫。他們太熟悉這位魔藥教授了,這種表情通常意味著…倒大黴的前兆。

“如果韋斯萊先生真的對我的…‘表情’有如此深入研究的渴望,”斯內普繼續慢條斯理地說,修長蒼白的手指緩緩抬起,撫上了自己胸前的魔杖套,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整理領結,“或許,我可以提供一些…更直接的觀察材料。畢竟,觀察一個在吐真劑影響下,誠實交代自己所有惡作劇計劃、包括但不限於在圖書館地毯下藏滿沼澤鼻涕蟲、試圖給費爾奇的貓下生髮劑、以及計劃在聖誕布丁裡加入會讓人打嗝噴出金色星星的魔藥的人…麵部表情想必會更加…豐富。”

他每說一句,弗雷德和布希的臉就更白一分,周圍的學生也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地離他們遠了些。斯內普提到的那些“計劃”,有些是他們的“待辦清單”,有些…甚至隻是他們一閃而過的念頭!他是怎麼知道的?!

“正好,”斯內普的聲音更冷了,嘴角那絲假笑也消失了,眼神銳利如刀,“我地窖的儲藏櫃裡,恰好還有幾瓶品質上乘、濃度適宜的吐真劑,是最近為了…某些教學研究而新熬製的。我想,它們很樂意幫助韋斯萊先生滿足他那過於旺盛的…求知慾。”他說著,魔杖已經悄無聲息地滑入掌心,尖端微微閃爍。

“教、教授!彆!我們錯了!”弗雷德終於反應過來,連忙擺手,“我們就是開個玩笑!絕無惡意!對吧布希?”

“對對對!我們就是…就是覺得今晚氣氛太好了,情不自禁!”布希也趕緊幫腔,試圖用眼神向格溫尼維爾求救。他們可不想在聖誕夜被灌下吐真劑,然後在全校師生麵前交代自己所有的惡作劇藍圖!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伴隨著熟悉的嬉笑聲從人群後方傳來,暫時打破了這對雙胞胎被魔藥教授死亡凝視的緊張僵局。

“喲,這不是我們英勇無畏的韋斯萊雙胞胎嗎?”哈利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調侃,他和赫敏一起走了過來,羅恩的表情有些糾結,似乎在猶豫要不要來解救自己的兩個哥哥。

哈利臉上帶著促狹的笑容,顯然對這對兄弟被斯內普當場抓包的情景喜聞樂見。“怎麼,聖誕夜太興奮,又打算給城堡來個‘驚喜升級’,結果…被教授當場抓獲了?”

赫敏則是一臉不讚同地看著弗雷德和布希,褐色的眼睛裡寫滿了“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無奈,但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

羅恩撓了撓他那頭紅髮,看看臉色鐵青的雙胞胎哥哥,又看看麵沉如水的斯內普教授,明智地選擇了閉嘴,隻偷偷用同情的目光瞥了他們一眼。

弗雷德和布希像是看到了救星(至少轉移了火力),立刻露出一副誇張的、彷彿見到親人的表情,弗雷德拍著胸口:“哈利!親愛的弟弟!你們可算來了!我們隻是在…呃…讚美今晚美妙的舞會氛圍!對,讚美!結果可能措辭有點過於…熱情,引起了教授一點小小的…誤會!”

“冇錯冇錯!”布希忙不迭地點頭,試圖將“口出狂言”定義為“熱情讚美”,“我們正準備深刻反思,檢討我們過於充沛的表達欲!”

他們的滑稽模樣讓周圍看熱鬨的學生忍不住低笑起來。

格溫尼維爾看著這滑稽的一幕,又看了看身邊的斯內普,終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輕輕晃了晃斯內普的手臂,語氣帶著明顯的笑意:“好了好了,教授,我看韋斯萊先生們…也得到教訓了。今晚可是聖誕夜,何必為了這點小事壞了興致?”她頓了頓,翡翠綠的眸子轉向弗雷德和布希,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的光芒,“不過…如果你們再管不住自己的嘴,或者手,我想斯內普教授地窖裡的吐真劑,應該會很樂意和你們進行一番…‘深入交流’的。對嗎,教授?”

斯內普本來也確實冇打算在聖誕舞會上真的用吐真劑懲治兩個搗蛋鬼,隻是想嚇唬嚇唬他們,讓他們閉嘴而已。格溫尼維爾恰到好處的“求情”,正好給了他一個台階下。他微微垂下眼簾,掩蓋住眼中惡作劇得逞般的微光,裝模作樣地沉吟了片刻,彷彿在認真思考這個提議的“可行性”。

“嗯…”他拖長了調子,“…既然萊斯特蘭奇小姐為你們求情…看在今晚確實是節日的份上,我就…勉強同意,暫時不追究你們這次…過於‘熱情’的‘讚美’。”

弗雷德和布希如蒙大赦:“您真是…太仁慈了!我們保證絕不再犯!”

然而,這對雙胞胎在“得寸進尺”和“作死邊緣瘋狂試探”方麵,顯然擁有著與生俱來、天賦異稟的能力。

“太棒了!”弗雷德誇張地拍了拍胸口,臉上重新掛上那種嬉皮笑臉的表情,“為了感謝我們善解人意、寬宏大量的——”

布希無縫銜接,彷彿排練過無數遍:“——英俊瀟灑、玉樹臨風、魔藥造詣登峰造極的斯內普教授高抬貴手!”他一邊說,一邊動作極其自然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自己那件花裡胡哨的禮服長袍內側口袋裡,摸出了兩個惡作劇道具,飛快地塞進了斯內普那隻剛剛鬆開格溫尼維爾、還冇來得及完全收回去的手裡。

“一點小小心意!”弗雷德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我們韋斯萊魔法把戲坊最新研發的、限量版、絕對無害的…嗯…‘驚喜糖果’!保證能帶來意想不到的歡樂!”

布希在一旁點頭如搗蒜,補充道:“哦對了,順便再次感謝格溫對我們工坊的…嗯…戰略性投資!您真是慧眼識珠!”

他們動作之快,語氣之自然,彷彿這不是在給剛剛還威脅要灌他們吐真劑的魔藥教授塞惡作劇產品,而是在贈送什麼珍貴的聖誕禮物。

斯內普:“……?!”

他低頭,看著自己掌心那兩個用花花綠綠的糖紙包著、還隱約散發著古怪甜膩氣味的、形狀可疑的“糖果”,額角的青筋不受控製地跳了跳。他活了三十多年,見過無數種魔藥材料,也見過學生上交的各種奇葩作業,但被人(還是兩個剛剛纔被他嚇得半死的搗蛋鬼)如此“理直氣壯”地塞“惡作劇產品”作為“謝禮”,這還是破天荒頭一遭。

就在他即將用語言把這倆不知死活的臭小子變成今晚最不愉快的回憶時,他眼角的餘光,極其精準地捕捉到了身邊那個罪魁禍首——格溫尼維爾正微微側著頭,翡翠綠的眸子裡盛滿了毫不掩飾的、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幾乎要溢位來的促狹笑意,她甚至還優雅地抬起一隻手,用指背輕輕掩了掩上揚的唇角,彷彿在努力剋製某種即將爆發的情緒。

她居然在笑!在他被塞了這種…這種垃圾的時候!在笑!!

斯內普心中那口即將噴發的怒火,瞬間像是被摻入了一捧冰水,滋啦一聲,變成了滾燙的蒸汽和…一種更難以言喻的、混雜著委屈、惱怒的情緒。

他猛地側過頭,目光如實質般釘在格溫尼維爾帶著笑意的側臉上,那雙黑眸此刻清晰地、帶著一種近乎控訴意味的,委屈,看向她。

對,就是委屈。

就像一隻被強行塞了不喜歡的食物、還被要求必須嚥下去的大型蝙蝠,用那種“都怪你”、“你看他們”、“這破玩意兒”、“你看著辦”的眼神,幽幽地、帶著無聲的、卻又極具穿透力的譴責,直直地看向她。

他甚至冇有開口說話,隻是用那雙此刻顯得格外“無辜”和“可憐”的黑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下頜線緊繃,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混合了“我很生氣”、“我很憋屈”、“你快來管管”和“這東西好噁心”的、複雜到極點的氣場。

格溫尼維爾勉強壓下了笑意,小心翼翼地從他僵硬的手掌中拈起那兩顆可憐的、已經被捏得有點變形的糖果,動作輕盈得像是在處理某種危險的魔法生物。然後,她將那兩顆糖湊到鼻尖,輕輕嗅了嗅。

“嗯…”她微微蹙眉,隨即又舒展開,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促狹,“改良版‘彩虹嗝嗝糖’和…加了點沼澤泡泡草汁液的‘金色驚喜’?”她看向旁邊幾乎要縮成一團、恨不得原地消失的弗雷德和布希,挑了挑眉,“看來你們對‘驚喜’的定義,還真是…彆出心裁。”

弗雷德和布希笑著點頭,又瘋狂搖頭:“是是是!不,不是!就…就一點點!真的就一點點!絕對無害!頂多頭髮變個色打個嗝!我們發誓!”

格溫尼維爾將糖果拿在手裡,把玩了一下,然後抬起頭,重新看向斯內普。

“好了,彆生氣嘛,”她放軟了聲音,帶著一絲哄勸的意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你看,他們這不是在‘感謝’你的‘不殺之恩’嗎?雖然方式…特彆了點。”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頑皮,“而且,這東西說不定…在某些時候,能派上點意想不到的用場呢?比如,給某個特彆討厭的、多嘴的畫像,或者…總來打擾你熬製魔藥的小精靈?”

她的話語輕柔,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斯內普緊繃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放鬆了一絲,但臉色依舊黑得像鍋底。他死死地盯著她,黑眸深處翻湧著複雜的光芒,彷彿在衡量她話語中的可信度,以及自己此刻的處境。

最終,他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算是勉強接受了她的“解釋”,或者更準確地說,是暫時放棄了當場將這兩顆“生化武器”塞回原主嘴裡的打算。

格溫尼維爾手腕輕輕一翻,那兩顆糖果便消失在了她的袖口中,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

“東西,我暫時替你保管了,教授。”她朝斯內普眨了眨眼,語氣輕鬆,彷彿剛纔那場鬨劇從未發生過,“至於怎麼處理…等舞會結束,我們再說,好嗎?”

斯內普乖乖點頭。

哈利和羅恩終於憋不住,湊在一起,肩膀聳動,發出壓抑的、吃吃的低笑聲。哈利用胳膊肘捅了捅羅恩,用氣聲說:“嘖,看到了嗎?某位教授現在的樣子,簡直像隻…呃,被馴服了的蝙蝠?還是被順了毛的、聽話的那種?”

羅恩正捂著嘴,笑得臉頰發紅,聞言更是樂不可支,壓低聲音接話道:“哦,梅林的襪子!愛可真是個偉大的…魔法!能讓我們可怕的魔藥教授變得這麼…嗯,好說話?”

“我說,羅恩,”赫敏帶著一絲無奈和警告的聲音在他倆身後響起,伴隨著一聲清脆的、不輕不重的、拍在後腦勺上的巴掌,“你是不是想被斯內普教授請去地窖喝點他特製的、能讓人舌頭打結說不出話的‘提神劑’了?”

羅恩“嗷”地一聲捂住後腦勺,臉更紅了,一半是疼的,一半是窘的,他委屈地嘟囔:“我冇有!至少…這次不是故意的!”

剛從人群中擠過來的布希和弗雷德,正好看到自家小弟弟被赫敏“管教”的這一幕,兩人對視一眼,爆發出更加肆無忌憚的大笑。

布希拍著弗雷德的肩膀,笑得前仰後合:“看啊!我們親愛的小羅尼!在萬事通小姐麵前,永遠是隻溫順的小獅子!”

弗雷德也擦著笑出來的眼淚:“可不是嘛!家庭地位一目瞭然!”

羅恩的臉紅得快要滴血,氣得直跳腳:“你們閉嘴!”

這時,德拉科帶著他那慣有的、拖著長腔的貴族式傲慢腔調,不緊不慢地踱了過來,身後跟著佈雷斯、西奧多,以及潘西和達芙妮。

德拉科灰藍色的眼睛掃過羅恩那張漲紅的臉,又瞥了一眼旁邊依舊在憋笑的哈利,以及表情無奈的赫敏,唇角勾起一抹慣常的的弧度。

“喲,瞧瞧這是誰?”德拉科慢悠悠地說,目光落在羅恩身上,“我們可憐的、總是在錯誤的時間說錯話的小韋斯萊,又犯了什麼彌天大錯,惹得我們親愛的、博學的格蘭傑小姐,不得不親自動手…‘教育’了?”

潘西優雅地搖著她那把精緻的孔雀羽扇,聞言立刻用扇子掩住半張臉,隻露出一雙閃爍著促狹光芒的黑褐色眸子,毫不猶豫地拉偏架:“哎呀,我說羅恩呀~”她故意拖長了調子,“你可不能總是這樣,一天到晚惹我們聰明又漂亮的小赫敏生氣~這可不討女孩子喜歡哦~尤其是像赫敏這樣優秀的~”

羅恩被她這甜得發膩的腔調激起一身雞皮疙瘩,臉紅脖子粗地反駁:“我冇有!至少…不是故意的!”

佈雷斯抱著手臂,眼睛彎成兩道月牙,臉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容,慢悠悠地接話:“你要是‘故意’惹她生氣,那還得了?彆到時候又半夜拉著我說‘哦,親愛的、英俊的、人見人愛的佈雷斯,你說她到底怎麼了?我到底哪裡又惹她不高興了?’——我可不是萬事通小姐的心情解答器。”他頓了頓,故意露出一個苦惱的表情,隨即又壞笑道,“不過嘛…如果你願意付我點谘詢費,比如幾個金加隆,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幫你分析分析她那複雜的小腦瓜裡到底在想什麼。”

“滾啊,紮比尼!”羅恩惱羞成怒,作勢要打他,被佈雷斯嬉笑著躲開了。

達芙妮冇有加入那邊的鬥嘴,而是笑意盈盈地走到格溫尼維爾身邊,姿態親昵地挽住了她的手臂,碧藍色的眼睛眨了眨,壓低聲音,帶著一絲調侃:“親愛的,我剛纔可全都看見了~”她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旁邊依舊麵無表情、但耳根可疑地泛著微紅的斯內普,又看了看格溫尼維爾袖口,那裡剛剛“藏匿”了某兩顆惹禍的糖果,“看來,我們無所不能的萊斯特蘭奇首席,依舊是…從不失手,手到擒來~”

格溫尼維爾看著自家彆扭的、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熟人更要退避三舍”氣息的教授,又聽著達芙妮的打趣,忍不住輕笑,微微側身,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不遠處正在和西奧多低聲交談、但側臉和耳廓都明顯泛著不自然紅暈的德拉科,“…某位小少爺是怎麼回事?耳朵紅得像喝了十瓶火焰威士忌。又是潘西逗他了?”

達芙妮聞言,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也壓低聲音回道:“可不是嘛~某位小少爺啊,既離不開潘西,半步都不想分開,又不想錯過在他親愛的、威嚴的教父和我們光芒四射的首席麵前多‘刷’點存在感,非拉著我們一群人過來‘陪’他。最主要的是,他必須要有潘西‘陪著’。然後呢,”她掩嘴輕笑,眼裡滿是看戲的愉悅,“潘西那個小惡魔,玩心大發,非要某位彆扭的小少爺說點‘好聽的’、‘軟和的話’才肯過來,結果…你也看到了~”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德拉科那副強作鎮定、卻連耳尖都紅透了的模樣。

格溫尼維爾瞭然地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看著德拉科那副明明在意得要命、卻偏要端著架子、結果被潘西輕鬆拿捏的模樣,她不禁想,(或許…下次也可以試試讓某位同樣彆扭又口是心非的教授,多說點…嗯,‘好聽的’?) 這個念頭讓她唇角的弧度又上揚了幾分,(雖然難度可能比逗弄德拉科高上好幾個級彆,但…一定會很有趣。)

她正想著,潘西已經結束了那邊的“戰場”,款款走了過來,親熱地挽住格溫尼維爾另一邊的手臂,黑褐色的眸子亮晶晶的,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和好奇:“首席~今晚感覺如何?是不是…嗯~?”她故意拉長了語調,眼神曖昧地在格溫尼維爾和斯內普之間掃來掃去。

格溫尼維爾還冇回答,佈雷斯就湊了過來,灰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看好戲的光芒,插嘴道:“那還用說?你冇看剛纔我們教授那副…嗯,被‘收服’的樣子?嘖嘖,簡直是本世紀霍格沃茨最震撼的畫麵,冇有之一。”

西奧多言簡意賅地評價道:“效果顯著。”

德拉科也走了過來,雖然努力維持著馬爾福式的傲慢,但微微泛紅的臉頰和時不時瞟向潘西的小眼神還是泄露了他的不自在。他清了清嗓子,試圖轉移話題,對格溫尼維爾說:“教父他…今晚看起來心情似乎…還不錯?”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畢竟“心情不錯”這個詞,用在斯內普身上,實在太過罕見。

格溫尼維爾看了一眼身旁的斯內普。他依舊站得筆直,臉色在周圍燈火的映照下似乎比平日更蒼白了幾分,薄唇緊抿,黑眸低垂,彷彿在數著地上地磚的紋路,對周圍的嬉笑打鬨置若罔聞,周身散發著“閒人勿擾”的冰冷氣息,耳朵卻忍不住發紅。

她忍不住輕笑出聲,翡翠綠的眸子彎成了月牙。她抬起手,安撫性地、極其自然地拍了拍斯內普放在身側、微微握拳的手背,動作輕柔而親昵,然後才轉回頭,對著朋友們,尤其是對德拉科,微笑著、用一種帶著點炫耀和滿足的語氣,坦然回答道:

“嗯,是還不錯。至少…冇給格蘭芬多扣一百分,不是嗎?”

她的話語輕鬆俏皮,瞬間衝散了因斯內普在場而略顯凝滯的氣氛。

潘西用扇子輕輕點了點格溫尼維爾的肩膀,嬌嗔道:“你就護著他吧~不過說真的,首席,你這身裙子可太美了!還有教授的禮服!簡直…天作之合!”她說著,還故意朝斯內普那邊眨了眨眼。

斯內普的身體僵了一下,耳廓的紅暈似乎有向頸側蔓延的趨勢。他終於掀起眼皮,冷冷地、帶著警告意味地瞥了潘西一眼,但那目光裡缺少了平日的銳利,反而更像是一種…被戳破心事後的惱羞成怒?

潘西纔不怕他,笑嘻嘻地躲到了達芙妮身後。

德拉科看著自家教父那副“吃癟”又無可奈何的模樣,心裡既覺得新奇又有點暗爽,終於也有人能“治”得住這位可怕的教父了!

就在德拉科內心戲豐富的時候,格溫尼維爾已經用她一貫的、四兩撥千斤的方式,輕鬆地轉移了話題,成功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熱鬨的聖誕舞會本身,以及即將到來的、更為刺激的黑湖項目上。

“好了好了,彆光顧著看我們這邊,”格溫尼維爾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翡翠綠的眸子在燈光下閃爍著從容的光芒,她巧妙地瞥了一眼舞池中央,“波特先生和格蘭傑小姐的舞似乎也跳得不錯,看來勇士們都各有絕活。至於黑湖項目…我想,與其猜測對手,不如想想自己該準備些什麼,不是嗎?”

她的話成功地將焦點從剛纔那場“糖果風波”和斯內普教授罕見的“妥協”上轉移開來。哈利、羅恩、赫敏、弗雷德、布希、德拉科、潘西、佈雷斯、達芙妮…這些年輕的麵孔立刻被這個話題吸引,開始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哈利一臉擔憂地提到“人魚歌聲”和“最寶貴的寶貝”,赫敏皺眉思索著關於水下呼吸的各種魔法可能性,羅恩則在一旁插科打諢,猜測是不是要比賽抓魚。弗雷德和布希立刻開始推銷他們“韋斯萊魔法把戲坊”新研發的、號稱能在水下“產生迷人泡泡、吸引格林迪洛注意力、從而爭取逃跑時間”的“水下誘餌炸彈”(被赫敏無情地斥為“胡說八道”)。德拉科則立刻恢複了那副傲慢的樣子,開始吹噓德姆斯特朗的“水下適應訓練”有多專業,潘西和達芙妮在一旁捂嘴輕笑,佈雷斯則懶洋洋地靠在柱子上,評價“黑湖底下除了巨烏賊大概就隻有爛泥巴和水草”。

一時間,這群年輕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起來,氣氛熱烈甚至有些嘈雜。

格溫尼維爾趁著這難得的、無人注意的間隙,輕輕拉了拉斯內普的袖口,遞給他一個“此地不宜久留”的眼神,然後對達芙妮和潘西等人微微頷首示意,便不著痕跡地、挽著他的手臂,悄然退出了這片喧鬨的中心。

她需要新鮮的空氣,需要片刻的寧靜,也需要…和他獨處的時間。

斯內普顯然也早已不耐這種無意義的吵鬨和目光注視,幾乎冇有任何猶豫,便順著她的力道,轉身與她一同離開了燈火輝煌、人聲鼎沸的禮堂大廳,將那片喧囂與探究的目光徹底拋在了身後。

推開那扇連接禮堂與側翼走廊的厚重橡木門,喧囂的聲浪頓時被隔絕了大半,隻剩下隱約的音樂和模糊的歡呼聲從門縫中溢位。走廊裡懸掛的火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與窗外滲入的、清冷的月光交織在一起,形成斑駁的光影。

空氣驟然安靜下來,帶著一絲夜間的寒意,卻也無比清新,驅散了禮堂內那股混雜著食物、香水、汗水和各種情緒的、令人微醺的氣息。

格溫尼維爾深吸了一口氣,感覺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一些。她微微鬆開挽著斯內普的手臂,但並冇有完全放開,隻是並肩走著,朝著通向黑湖邊的一條較為僻靜的露天走廊走去。

斯內普沉默地走在她身邊,步調與她保持一致。他冇有說話,隻是那緊抿的唇角線條,似乎也隨著遠離人群而放鬆了些許。月光勾勒出他挺拔而清瘦的側影,那身合體的黑色禮服在月光下更顯深沉,彷彿與夜色融為一體,隻有胸前那枚銀色的蝙蝠胸針,在微弱的光線下偶爾閃過一道幽光,證明著他的存在。

他們最終停在了露天走廊的儘頭。這裡視野開闊,可以俯瞰下方結了一層薄冰、在月光下泛著幽藍光澤的黑湖,遠處禁林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靜謐而神秘。寒風拂過,帶著湖麵特有的、清冽濕潤的氣息,吹動格溫尼維爾銀黑色的長髮和斯內普額前幾縷垂落的黑髮。

格溫尼維爾將手撐在冰涼的石質欄杆上,感受著掌下傳來的粗糙寒意,目光投向那片幽暗深邃的湖水。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身旁一直沉默的斯內普,忽然動了。他那隻始終垂在身側、指節分明、略顯蒼白的大手,以一種看似隨意卻又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緩緩地、堅定地,覆上了她搭在欄杆上的、有些微涼的手背。冇有試探,冇有猶豫,他的手指帶著他慣有的、微涼的體溫,強勢地、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虔誠的溫柔,穿過她的指縫,然後收緊——十指相扣。

他的手掌比她的寬大許多,指腹帶著常年處理魔藥材料、提筆書寫、以及無數精細操作留下的薄繭,粗糙而有力,與她細膩微涼的肌膚形成鮮明對比。那緊密的、不留一絲縫隙的交握,傳遞來的不僅是溫度,更是一種近乎宣告的、沉甸甸的占有感和無聲的支撐。

格溫尼維爾的心臟猛地一跳,幾乎漏跳了半拍。她猛地轉過頭,看向他。月光下,斯內普的側臉輪廓顯得更加分明,線條緊繃,透出一種孤注一擲般的決絕。他冇有看她,隻是依舊死死地盯著那片冰冷的湖水,彷彿要將那黑暗深處的一切都看穿。但他的耳廓,在月光的映照下,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蒼白轉為一種淡淡的、幾乎透明的緋紅,一路蔓延到頸側。

那股因為湖水和寒風帶來的冷意,似乎瞬間被掌心傳來的、帶著他體溫的、堅定的力量驅散。格溫尼維爾看著他這副明明緊張得要命、耳根紅透、卻還要強作鎮定、用行動代替語言、笨拙地試圖傳遞“我在”這個資訊的模樣,難以言喻的、滾燙的暖流和某種帶著酸楚的柔軟充斥在心中。

她翡翠綠的眸子在月光下閃爍著溫柔而明亮的光芒,之前的擔憂、沉重,彷彿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笨拙卻堅定的牽手沖淡了不少。她唇角控製不住地向上揚起,一個帶著促狹卻又無比溫柔的笑意浮現在臉上。

“西弗勒斯,”她輕聲開口,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打破了方纔沉重的沉默,“你的耳朵…紅得快要趕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車的車頭了。是這風吹的,還是…你在害羞?”

她的話音剛落,明顯感覺到緊握著她手指的那隻手,指關節猛地收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但隨即又像是意識到什麼,迅速放鬆了一些,隻是依舊牢牢地扣著,冇有鬆開分毫。

他猛地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她,薄唇緊抿,彷彿下一刻就要噴出最刻薄的毒液來反駁她這“荒謬”的言論。但他臉頰卻泛起了一層極淡的紅暈,不似耳根那麼明顯。

“胡說什麼!”他啞著嗓子低斥道,聲音因為強自壓抑某種情緒而顯得有些緊繃,甚至帶著一絲氣急敗壞的意味,“是…是風太冷!還有,你的手像冰塊一樣!握緊點,免得…免得你被風吹跑了!”他語速很快,彷彿急於掩蓋什麼,甚至還欲蓋彌彰地用力捏了捏她的手,彷彿真的隻是為了防止她被風吹走。

這拙劣的藉口,和他此刻那副明明窘迫得要命、卻還要強撐鎮定的模樣,簡直讓格溫尼維爾忍俊不禁。她非但冇有被他的“凶狠”眼神嚇到,反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聲如同清泉擊石,在寂靜的夜空下格外清脆悅耳。

“是嗎?”她拖長了語調,用另一隻自由的手,輕輕點了點他那隻因為緊張和用力而微微泛白的、緊握著自己的手背,“那…我怎麼覺得,是某個人的手,熱得快要燒起來了?而且,握得這麼緊,是真的怕我被風吹跑?”

斯內普濃密的睫毛垂得更低,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扇形的陰影。被戳穿的那一絲羞惱,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他心緒裡漾開一圈漣漪,卻又迅速被他刻意醞釀的、更濃的委屈浪潮所覆蓋。他幾不可聞地吸了吸鼻子——一個極其細微,但足以讓她捕捉到的、帶著鼻音的小動作。

“你就知道打趣我,故意逗我。”他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像被秋露打濕的絲絨,沉甸甸地裹著控訴。他非但冇有鬆開手,反而將她的手指扣得更緊,幾乎要嵌進自己的指縫和掌心裡。他牽起他們交握的手,一起抬到兩人眼前,彷彿在呈堂證供。

“看,”他指控道,黑眸幽幽地盯著她,眼瞳深處清晰地映出她帶著笑意的臉龐,“明明是你的手太涼。地窖走廊陰冷,你剛從外麵回來,又穿著這麼薄的袍子。”他一邊說,一邊用自己溫熱乾燥的拇指,開始固執地、緩慢地摩挲她微涼的手背和指節,試圖將自己的熱量渡過去,動作笨拙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注,彷彿這是一項極其重要的暖手工程。“我若不握緊些,你怎麼暖得過來?”

他巧妙地顛倒了因果,將“因緊張和佔有慾而緊握”說成了“因體貼和擔憂而供暖”。話音落下,他還抬起眼瞼,飛快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濕漉漉的,彷彿在說:我這麼為你著想,你怎麼還能取笑我?

格溫尼維爾幾乎要被他這副“強詞奪理”卻又“理直氣壯”的模樣逗得笑出聲來。她看著他認真的側臉,感受著手背上源源不斷傳來的、屬於他的溫度和那略顯粗糙的指腹觸感,心尖像是被最柔軟的羽毛輕輕搔過,又暖又癢。

“哦?原來是這樣。”她故作恍然,順從地任由他摩挲自己的手,甚至微微蜷起手指,迎合他的動作,“那我豈不是誤會我們體貼入微的斯內普教授了?”

“本來就是。”他嘟囔了一句,得寸進尺地將兩人交握的手拉得更近,貼向自己的胸口。隔著薄薄的黑色襯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穩而略快的心跳,還有胸膛的溫熱。這個姿勢,將她半圈在他的氣息範圍之內,親昵且充滿獨占意味。

“對了,”格溫尼維爾忽然想起什麼,“你還冇告訴我,你…準備了什麼聖誕禮物給我呢?總不會…就隻有那幾句‘保重’、‘小心’之類的叮囑吧?”她故意用一種略帶失望的語氣說道,眼中卻閃著期待的光芒。

斯內普身體僵了一下,黑眸中閃過一絲…窘迫,他移開目光,看向遠處模糊的禁林輪廓,聲音有些僵硬:“…我以為,今晚的舞會…已經足夠了。”

“舞會?”格溫尼維爾挑眉,故意裝傻,“舞會怎麼了?哦,你是說…你勉強‘屈尊降貴’陪我跳了幾支舞,就算是禮物了?”她拖長了語調,帶著明顯的戲謔,“西弗勒斯,這可不夠誠意哦。我記得某人好像說過,不會讓他的舞伴在聖誕夜空手而歸的?嗯?”

她記得很清楚,那天在地窖,他最終答應做她舞伴時,雖然冇有明說,但那眼神分明是在承諾著什麼。

斯內普被她堵得說不出話,耳根再次不爭氣地紅了起來。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卻又找不到合適的詞語,隻能有些氣惱地瞪了她一眼,帶著一種…被逼到牆角、卻又無可奈何的羞窘。

“我…冇準備什麼…花哨的東西。”他終於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聲音乾澀,帶著一種近乎笨拙的坦白。

“我不需要花哨的東西。”格溫尼維爾立刻介麵,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帶著一種不容退縮的堅定,“我隻需要…你的心意。”

她的目光太過直接,太過坦率,彷彿能穿透他所有冰冷的外殼,直抵內心最柔軟的角落。斯內普在她清澈的、帶著期待的翡翠綠眸子的注視下,感覺自己無所遁形。他深吸了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緩緩鬆開了緊握著她的手,從自己黑色禮袍的內側口袋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樣東西。

那東西不大,用一塊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質地細膩的深灰色絨布仔細包裹著,外麵還用一根細細的、打了結的黑色絲線繫著。

斯內普低著頭,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他眸中的情緒。他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帶著一種近乎莊重的、微不可察的顫抖,解開了那個小小的、看起來係得有些笨拙的黑色繩結。然後,他輕輕揭開了那層絨布。

月光下,躺在深灰色絨布中的,是一枚…吊墜。

吊墜的主體,是一塊大約拇指指甲蓋大小、形狀不規則、呈現出深邃如夜空的墨黑色的石頭。石頭本身並不十分光滑,甚至帶著天然的、細小的裂紋,但在月光的映照下,那些裂紋中卻彷彿有細碎的、如同星屑般的銀色光點在緩緩流動,彷彿將一小片夜空和星辰禁錮在了其中。石頭的邊緣,被一種泛著暗銀色光澤的、非金非木的奇異金屬以一種極其精密的、如同藤蔓纏繞般的工藝包裹、固定,形成了一種古樸而神秘的、帶著某種古老魔法符文韻味的底座。底座上延伸出一條同樣材質的、細長的鏈子,鏈子本身也極其簡約,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格溫尼維爾有些驚訝,她認得那塊石頭。

“星夜隕鐵” ,一種隻存在於傳說中、極其稀有、據說隻會在某些特定的、魔力極其濃鬱的隕石墜落點,經過數百甚至上千年的地脈魔力浸染,纔有可能形成的奇特礦物。它本身並不蘊含多麼強大的魔力,但它有一個極其罕見、甚至堪稱逆天的特性——它能極其有效地、近乎完美地遮蔽、吸收、並轉化一切形式的精神力探測、靈魂侵蝕、以及惡意的預言類魔法。換句話說,佩戴它的人,其思想和靈魂,將得到一層幾乎無法被外力窺探和侵蝕的保護。

這種礦石,早已在魔法界絕跡,隻在最古老的鍊金術手劄和魔法材料圖鑒中有過隻言片語的記載。它的價值,無法用金加隆衡量,因為它根本有價無市。

而包裹、固定這塊隕鐵的金屬,她也認出來了——“秘銀” ,一種極其昂貴、對魔力傳導性極佳、且擁有極強穩定性和韌性的魔法金屬。但它未經任何處理,呈現出最原始的暗銀色,上麵也冇有施加任何可見的魔紋,顯然是…未完成品,或者說,是特意保留了其最原始、最本質狀態的基底材料。

至於那條鏈子…她看不出來曆,但觸手冰涼,質地堅韌,隱隱有魔力在其中緩緩流動,顯然也非凡品。

這枚吊墜,不華麗,不張揚,甚至可以說是…粗糲而質樸。但它所代表的含義,所耗費的心血,所傾注的心意…

格溫尼維爾緩緩抬起頭,看著斯內普,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是…你做的?”

斯內普冇有立刻回答。他隻是低著頭,看著掌心那枚躺在絨布上的、不起眼的吊墜,黑眸中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有完成一件重要物品的如釋重負,有獻出珍寶的忐忑,有對她反應的期待,更有一種…近乎赤裸的、將自己最珍貴的東西捧出,等待審判的…不安。

“材料…是偶然得到的。”他低聲說,聲音有些沙啞,彷彿每個字都說得異常艱難,“星夜隕鐵…是很多年前,在一次…探索中,無意間得到的碎片。一直…不知道用來做什麼。秘銀…是之前製作一件鍊金物品剩下的邊角料。鏈子…是用…蛇怪的蛻皮,混合了一些…其他材料,編織淬鍊而成,有一定的抗魔和韌性。”

他解釋得簡單,甚至有些語焉不詳,但格溫尼維爾卻能從這簡短的描述中,聽出背後所隱藏的、難以想象的艱辛。星夜隕鐵的“偶然得到”,秘銀的“邊角料”,蛇怪蛻皮(天知道他是從哪裡弄到的!)…每一樣,都絕非易事。更重要的是,將這兩種屬性截然不同、極難融合的材料,在不破壞其原始特性的前提下,完美地結合到一起,並製成一件可以佩戴的飾品…這需要的不僅僅是頂級的鍊金術和魔法工藝,更需要耗費難以估量的時間、精力和…心血。

而且,他選擇將它做成吊墜,顯然是希望她能貼身佩戴,時刻保護她。這份心意…

“上麵的…防護符文呢?”格溫尼維爾輕聲問,指尖懸停在吊墜上方,“我感覺到…有很強大、很古老的守護魔法,但…似乎被刻意隱藏、壓製了?”

斯內普抬起頭,黑眸深深地望進她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坦誠和…一絲懇求。

“是…靈魂守護契約的…變體符文。”他緩緩說道,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我將…我的一部分靈魂印記,用最古老、最嚴苛的契約魔法,鐫刻在了秘銀的基底裡,與星夜隕鐵的核心產生了共鳴。它不會主動觸發,平時隻會像一個最普通的護身符。但…如果你受到致命的精神攻擊,或者…靈魂層麵的侵蝕、剝離…甚至…奪魂咒、鑽心剜骨這類直接作用於靈魂的惡咒…它會被動啟用。它會…分擔一部分傷害,並將攻擊者的靈魂波動…反向標記。同時…”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帶著一種近乎獻祭般的決絕,“…無論你在哪裡,隻要它還佩戴在你身上,我…都能隱約感應到你的…狀態。”

他說的很慢,很艱難,彷彿每一個字都在淩遲他自己。將自己的靈魂印記分割一部分,鐫刻在契約符文上,這本身就是極其危險、痛苦且禁忌的行為。這意味著,他將自己靈魂的一部分,與她徹底綁定。她若受傷,他會感同身受;她若遭受靈魂攻擊,他將首當其衝;甚至…如果她遭遇不測,這枚吊墜破碎,他那部分靈魂印記也將遭受重創…

這不僅僅是一件禮物。這是一道枷鎖,一道將他與她生死相連的枷鎖;也是一麵盾牌,一麵用他靈魂碎片鑄就的、守護她的盾牌;更是一個…無聲的、最沉重的誓言。

巨大的震驚、排山倒海的心疼、以及一種近乎滅頂的恐慌與憤怒,瞬間席捲了格溫尼維爾。她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胸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緊接著,是滔天的、足以焚燬理智的怒火!

“西弗勒斯!”

她猛地厲喝出聲,聲音尖利得幾乎破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帶著前所未有的顫抖與驚怒。她一步上前,近乎粗暴地、用儘全身力氣猛地抓住了他拿著吊墜的那隻手手腕,力道之大,讓那枚吊墜在兩人之間危險地晃動著,冰冷的鏈子蹭過她的皮膚,激起一陣戰栗。

“誰允許的?!” 她死死盯著他,翡翠綠的眸子此刻燃燒著駭人的火焰,那裡麵不再是平日的冷靜狡黠,而是翻滾著近乎失控的暴怒與恐懼,“誰允許你這麼做?!分割靈魂印記?!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你知道那有多危險嗎?!你知道一旦失敗,或者契約反噬,你會變成什麼樣子嗎?!一個冇有理智的瘋子?!一具空殼?!還是直接靈魂碎裂,連死亡都不得安寧?!”

她的質問如同連珠炮,一句比一句急促,一句比一句尖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迸出來的冰渣,混合著無法抑製的痛心與恐懼。她抓著他手腕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皮肉裡。

“回答我!西弗勒斯·斯內普!” 她逼近他,近得能看清他瞳孔中自己因暴怒而扭曲的倒影,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噴在自己臉上,“誰給你權力這麼做?!誰允許你擅自把你的靈魂、你的性命、你的全部,就這樣…就這樣輕率地、愚蠢地綁在我身上?!”

她氣得渾身發抖,不是因為他的隱瞞,不是因為這份“禮物”的沉重,而是因為他竟然如此不愛惜自己!竟然用這種近乎自毀的方式,來踐行他那可悲的、扭曲的“守護”!這根本不是保護!這是綁架!是將兩人同時拖入萬劫不複深淵的、最極端的行為!

“你以為這是什麼?!浪漫的犧牲?偉大的愛情證明?!” 她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和痛心而哽咽,淚水再次湧上眼眶,卻倔強地不肯落下,隻是讓那雙綠眸更加灼亮駭人,“這是最自私的狂妄!西弗勒斯!你擅自決定了我的負擔!你擅自將你靈魂的重量壓在我的肩上!你有冇有想過,如果我承受不起怎麼辦?!如果我…如果我失敗了,受傷了,甚至…死了!你怎麼辦?!跟著我一起毀滅嗎?!這就是你想要的結局?!用你的殉葬來證明你的…你的…” 她哽嚥著,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他這瘋狂的行徑,“…你的愚蠢嗎?!”

格溫尼維爾從未如此失態,如此憤怒,如此…恐懼。恐懼於他這孤注一擲的決絕,恐懼於這背後他所承受的巨大痛苦與風險,更恐懼於…她可能無力承擔這份以靈魂為祭品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愛。

她的質問,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狠狠刺入斯內普的心臟。他瞳孔驟縮,臉色在月光下慘白如紙,彷彿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血液。

她想從他眼中看到反駁,看到解釋,哪怕是無謂的掙紮也好,可是冇有。她隻看到了近乎自毀的、令人心碎的執拗。

這眼神,如此熟悉。熟悉到讓她渾身發冷,彷彿瞬間被拖回了那個她拚命想要遺忘、卻永遠烙印在靈魂最深處的血色黃昏——

陰冷的地窖,空氣裡瀰漫著血腥與絕望的硝煙味,刺鼻的魔藥爆炸氣息混雜其中。他倒在那裡,倒在冰冷、肮臟、遍佈碎石和玻璃碎屑的地麵上,黑袍被撕扯得破爛不堪,身下是不斷蔓延開來的、粘稠的、暗紅的血泊。那張總是刻薄蒼白的臉,此刻慘白如石膏,毫無生氣,嘴唇是失血的青紫色,深不見底的黑眸渙散地望著天花板,空洞得令人心悸。周圍是倒塌的書架、碎裂的坩堝、燃燒的火焰,以及…那些獰笑著、漸漸逼近的黑影…還有她自己撕心裂肺、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的呐喊…

那不是現實,是夢魘。是她無數個夜晚反覆折磨她、讓她冷汗涔涔驚醒的、源自另一個時間線、另一個可能的未來的、破碎而絕望的記憶碎片。是她的恐懼源頭,是她不顧一切逆轉時間、回到這裡、改變一切的、最深層的、無法言說的創傷。

而此刻,看著眼前這個活生生的、卻做出如此瘋狂之舉的西弗勒斯·斯內普,那早已塵封的、帶著鐵鏽味的恐懼瞬間被引爆、放大、鋪天蓋地席捲而來!她彷彿又看到了他倒下的樣子,又看到了那雙失去焦距的黑眸,又感受到了那種心臟被活生生撕扯、靈魂被瞬間凍結的巨大痛苦與絕望!

不!絕不!

她花了那麼大的代價,賭上了一切,纔回到這個時間點,才一點一點將他從懸崖邊緣拉回,才讓他冰冷的眼中重新有了溫度,才讓那雙緊抿的薄唇為她而顫抖…不是為了再一次看著他走向毀滅!不是為了重複那個噩夢般的結局!更不是為了讓他在另一個時間、以另一種方式,再次因為她而…支離破碎!

“不…” 格溫尼維爾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破碎的音節,身體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滅頂的、幾乎要將她吞噬的後怕與憤怒。

“西弗勒斯·斯內普!你給我聽清楚了!” 她抬起頭,逼視著他,翡翠綠的眸子裡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那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混合了恐懼、痛苦、以及不容置疑的、近乎偏執的佔有慾和守護欲,“你的命!你的靈魂!你的一切!從你選擇我的那一刻起,就不再隻屬於你自己了!”

她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不容置喙的威嚴,彷彿在宣讀不可違逆的律法:

“我不允許!我不允許你再用這種自毀的方式!我不允許你擅自決定你自己的生死!我不允許你將你的靈魂,你的一切,當做祭品一樣獻給我!我要的,是一個完整的、活生生的西弗勒斯·斯內普!站在我身邊,和我一起活下去!戰鬥下去!直到最後!而不是一個殘缺的、隨時可能因為我而碎裂的、可悲的殉葬品!”

淚水終於突破了眼眶的桎梏,洶湧而出,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滾落,滴落在他胸前的衣襟上,留下深色的印記。但她毫不在意,隻是死死地盯著他,彷彿要將自己的每一個字都刻進他的靈魂深處:

“我要你健康無憂!長命百歲!我要你活著!好好活著!活到皺紋爬滿你的臉,活到銀髮如霜!活到我們能一起看著時間流逝,看儘世事變遷,活到…活到我們都能放下所有重負,在一個有壁爐、有貓、有你那些永遠熬不完的魔藥、有陽光灑進來的地方,享受那些…我們本該擁有的、安寧的歲月!”

“我要你活著走向新的節點,每一個節點!我要看你白髮蒼蒼,看你不再被噩夢糾纏,看你眉頭舒展,看你…能因為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事,露出一個…真正的、輕鬆的笑!我要看你…儘情享受你的年華!享受你本應擁有的一切!而不是…而不是在黑暗裡腐爛,在犧牲中…自我毀滅!”

“你聽明白了嗎?!西弗勒斯·斯內普!” 她幾乎是吼出了最後一句,雙手死死攥緊他的手腕,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肉裡,身體因為極致的情緒而劇烈顫抖著,淚水早已模糊了視線,卻依然死死地、燃燒般地盯住他,“你的命…你的未來…你所有的一切!從你選擇我的那一刻起,就有一半是我的!我不準你放棄!我不準你自毀!更不準你…用那種可笑的、自以為是的犧牲,來…來換我什麼!我不需要!”

“如果你真的想對我好,如果你真的…愛我,” 她哽嚥著,淚水滾落得更凶,聲音卻奇異地帶上了一種近乎哀求的強硬,“那就用儘全力活下去!為我活下去!為我們的未來活下去!用你的智慧,你的力量,你的一切,去掙一個…我們能一起看到的明天!而不是…在今天就為我準備好墓碑!”

話音落下,最後一點力氣彷彿也被抽空。她鬆開了攥緊他的手,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站立不穩,隻能靠在他胸前,肩膀劇烈地起伏著,無聲地哭泣,滾燙的淚水浸濕了他胸前的衣料,彷彿要燙穿他的皮膚,烙印在他的心臟上。

他錯了。錯得離譜。錯得…愚蠢透頂。

他以為獻出靈魂是愛的極致,卻從未想過,這對她而言,是最殘忍的枷鎖,是最深的恐懼。他以為守護是犧牲,卻從未明白,她所要的守護,是並肩,是共生,是…一起活下去。

“健康無憂…長命百歲…白髮蒼蒼…享受年華…” 這些詞,每一個都像最溫柔的刀刃,刺入他早已千瘡百孔、從未敢奢望過未來的心臟。他這樣的人,陰鬱、刻薄、雙手沾滿罪孽,活在陰影裡,從未想過自己能擁有“安寧的歲月”,更遑論“白髮蒼蒼”和“輕鬆的笑”。那對他來說,是比最強大的黑魔法更遙不可及的幻夢。

可是…她說她要。她不僅要,她還為此憤怒,為此恐懼,為此…不惜一切。

一種巨大的、幾乎要將他淹冇的震顫,從靈魂最深處傳來。不是恐懼,不是痛苦,而是一種…他幾乎無法承受的、滾燙的、帶著滅頂之災般力度的…救贖與希望。他感覺到自己冰冷軀殼下的某些東西,正在她滾燙的淚水和熾熱的誓言中,分崩離析,又浴火重生。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手臂,那雙曾調配過無數危險魔藥、穩定無比的手,此刻卻在劇烈地顫抖。他想要擁抱她,想要拭去她的淚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最粘稠的魔藥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最終,他隻是收緊手臂,用儘全身力氣,將她顫抖的、冰涼的身體死死擁入懷中,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彷彿這樣就能撫平她的顫抖,止住她的淚水,迴應她那破碎的、卻重逾千鈞的誓言。

他將臉深深埋進她帶著冷香和淚水的發間,冰冷的唇瓣觸碰著她溫熱的髮絲,終於,從喉嚨深處,擠出幾個破碎不堪、帶著血氣的音節:

“…對不起…格溫尼維爾…對不起…”

他反覆地說著,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無儘的悔恨、後怕,和一種近乎崩潰的、被徹底擊垮的脆弱。他從未如此清晰地認識到自己的愚蠢,從未如此痛恨自己那自以為是的犧牲,也從未如此…渴望活下去,不是為了贖罪,不是為了仇恨,僅僅是為了…她口中的那個“一起看到的明天”。

“我答應你…” 他艱難地、一字一句地,在她耳邊低語,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儘了畢生的力氣,卻又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我答應你…活下去…和你一起…活下去…活到白髮蒼蒼…活到…能對著壁爐…對著你…露出一個…輕鬆的笑…”

他說不下去了,巨大的情緒衝擊讓他幾乎窒息。他隻能更緊地抱住她,彷彿她是狂風暴雨中唯一的浮木,是他冰冷黑暗世界裡,唯一的光和熱。

她要他活。他便為她而活。

直至白髮蒼蒼,直至生命儘頭。

格溫尼維爾稍微恢複點之後,抬頭問他,“把契約解除的方法告訴我,西弗勒斯,現在,立刻,馬上。或者,告訴我如何安全地分離你的靈魂印記。否則…” 她頓住,翡翠綠的眸子死死鎖住他,“否則,我立刻毀掉這枚吊墜,然後去找鄧布利多,找格林德沃,找遍全世界所有的古籍和大師,用儘一切手段,哪怕是把霍格沃茨翻過來,也要找到辦法,把你那該死的靈魂印記從我身上剝離開!即使…即使那意味著要承受無法想象的反噬,或者…付出任何代價!”

“我…我告訴你…我都告訴你…契約的構成,符文的結構,靈魂印記的載體原理…我…我研究過…有…有弱化的可能…不完全解除,但…但可以剝離大部分風險…將傷害反饋降到最低…甚至…單向遮蔽我的感知…”

他語速極快,近乎混亂,但眼中卻閃爍著一種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的、近乎瘋狂的急切。他不能讓她毀掉吊墜,那會導致不可預知的靈魂震盪,可能會傷害到她。更不能讓她去冒險尋找其他方法,天知道那些方法會帶來什麼不可測的後果。

“但…但需要時間…需要…你的配合…還有…一些極其稀有的材料…” 他艱難地補充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的顫抖,“我…我答應你,格溫尼維爾,我發誓…我不會再做任何傷害自己的事…我會找到方法…我會…我會安全地、完好地…陪著你…活下去…”

他幾乎是哀求著說出最後幾個字,黑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她,裡麵翻湧著巨大的痛苦、悔恨,以及一種近乎卑微的、生怕她真的會轉身離去、做出不可挽回之事的恐懼。

“好。” 她吐出一個字,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劫後餘生般的虛脫,“記住你今天說的話,西弗勒斯。你的命,你的靈魂,有一半是我的。冇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動,包括你自己。”

“從今天起,關於你靈魂的任何事,任何研究,任何嘗試,都必須經過我的同意。我會和你一起,找到安全的方法。如果…”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厲的寒光,“…如果你再敢瞞著我,做任何類似的事情,我發誓,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確保’你的安全。無論那方式,你是否喜歡。”

“好,聽你的,我都聽你的。”斯內普緊緊的抱著她,頭埋在她頸窩裡蹭了蹭。

格溫尼維爾同樣緊緊地、幾乎是用儘全身力氣地回抱著他,彷彿要通過這個擁抱,將她的決心、她的力量、她的恐懼、她的愛,以及那句最深的剖白,全部傳遞給他。她的指尖深深陷入他禮服挺括的布料,感受著他精瘦卻充滿力量的脊背線條,和他胸腔下那顆正在瘋狂跳動、帶著滾燙溫度的心臟。她閉上眼,將臉貼在他胸前,聆聽那急促而有力的心跳聲,這是他還活著、還鮮活的證明,是她此刻最需要、也最恐懼失去的、真實的存在。

“西弗勒斯…”

她停頓了一下,雙手捧住他蒼白冰涼、還帶著淚痕的臉頰,強迫他低頭,與自己對視。月光下,她翡翠綠的眸子裡早已冇有了剛纔的憤怒和淩厲,隻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混合著脆弱、依賴、以及…令人心悸的、近乎絕望的、不容置疑的執著。

“你一定要活下去。” 她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說得極其緩慢,極其清晰,彷彿要用儘畢生的力氣,將它們鐫刻進他的靈魂,烙進他的骨髓,“無論發生什麼,無論麵對什麼,無論…未來有多黑暗,多艱難,你都必須活下去。為我活下去。”

她盯著他,不給他任何閃躲的機會,聲音帶著些許顫抖,卻異常堅定:

“我離不開你,西弗勒斯。你不是負擔,不是枷鎖,不是需要被我保護的脆弱存在。你是我存在的意義,是我繼續走下去的動力,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也是最重要的…錨點。你明白嗎?”

“如果你死了…” 她的聲音驟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空洞,彷彿在訴說一個最可怕的預言,“如果你…敢離開我,敢拋下我一個人…那麼,我會毀掉一切。毀掉所有膽敢傷害你的東西,毀掉我自己,然後…去找到你,無論你在哪裡,無論是天堂、地獄,還是永恒的虛無,我都會找到你。然後,我會告訴你,你是個多麼糟糕的、說話不算話的混蛋。我會用整個餘生,糾纏你,折磨你,讓你不得安寧。我發誓。”

他猛地收緊手臂,將她狠狠地、幾乎要揉碎般地重新擁入懷中,力道之大,讓格溫尼維爾發出一聲細微的悶哼,但她冇有掙紮,隻是同樣用力地回抱他,彷彿要將他融入自己的骨血。

他將臉深深埋進她的頸窩,深深地吸氣,彷彿要將她的氣息永遠烙印在靈魂深處。滾燙的液體,毫無預兆地、衝破了眼眶的堤壩,從他緊閉的眼角滑落,滾燙地滴落在她光滑的頸側皮膚上,留下灼熱的痕跡。

“……我答應你。格溫尼維爾。我會活下去。為你…活下去。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格溫尼維爾雙手捧起他佈滿淚痕、眼眶微紅、顯得有些狼狽卻異常真實的臉,翡翠綠的眸子深深望進他依舊濕潤的黑眸中,糾正道:“不。代價由我來付。你的代價,就是好好活著,陪著我一起。明白嗎?”

“嗯。” 他應道,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塵埃落定的平靜。

格溫尼維爾這才終於露出了一個真正的、帶著疲憊、卻無比釋然的微笑。她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擦去他臉上未乾的淚痕,動作溫柔得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斯內普任由她擦拭自己的臉,冇有躲閃,隻是深深地看著她,彷彿要將她此刻的樣子,牢牢刻在靈魂深處。

“這個,” 格溫尼維爾從自己袍子的內袋裡,拿出那枚小小的、用深灰色絨布重新仔細包裹好的吊墜,遞到他麵前,表情嚴肅,“在你找到安全的方法之前,由我保管。你同意嗎?”

斯內普看著那個小小的包裹,眼神複雜。這裡麵封存著他一部分的靈魂,也封存著他最瘋狂、也最沉重的愛意與恐懼。但此刻,他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同意。” 他低聲道,聲音裡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將這份沉重的、危險的東西交給她保管,彷彿也卸下了他心頭的一塊大石。

他相信她,勝過相信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格溫尼維爾將小包小心翼翼地貼身收好,彷彿那是世間最珍貴的寶物。然後,她重新挽起他的手臂,將頭輕輕靠在他肩上,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走吧,西弗勒斯。我累了。”

“嗯。” 斯內普應道,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後,帶著她,轉身,朝著地窖的方向,緩緩走去。

“這個,你帶上。” 他忽然從自己禮袍的內袋裡,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小小的、密封的、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玻璃瓶。瓶子裡,是大約一口分量的、顏色如同融化的黃金般璀璨、卻又似乎蘊含著星光的液體。即使在昏暗的室內,也散發著一種柔和而溫暖的光芒,僅僅是看著,就讓人感到一種莫名的、充滿信心的力量。

“福靈劑。” 格溫尼維爾立刻認了出來,這是斯內普改良過的、效果更強、副作用更小的特製版本。她之前那瓶,在聖誕舞會前,她藉口“遺落”,巧妙地還給了他。冇想到,他再次拿了出來。

“我知道你很強,也準備充分。” 斯內普將小瓶塞進她的手裡,握緊,黑眸深深地看著她,“但水下的情況,誰也無法百分百預料。帶著它。在…你覺得最需要的時候用。它能幫你…做出最好的選擇,避開最壞的可能。”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堅持,“這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

格溫尼維爾看著掌心那瓶小小的、卻無比珍貴的金色液體,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冇有再說什麼“一定要用”、“必須用”,而是說“在你覺得最需要的時候用”,這是將選擇權交給了她,給了她最大的尊重和信任。但這瓶福靈劑本身,就是他無聲的守護,是他所能給予的、最實際的幫助。

“謝謝。” 她冇有推辭,將小瓶小心地收進自己禮袍內袋一個特製的、防水的暗格裡,然後湊上前,在他緊抿的薄唇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帶著安慰意味的吻,“我會的。帶著你的運氣一起。”

這個吻很短暫,如同羽毛拂過,卻奇異地撫平了斯內普眼中最後一絲焦躁。他僵硬的身體微微放鬆,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扣,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火光在他漆黑的瞳仁中跳躍,倒映出她溫柔而堅定的臉龐。

“關於…契約,等你狀態好一些,我們需要製定一個詳細的計劃。首先要找到阻斷符文和轉移載體的具體可行方案,然後列出所有需要的材料清單,評估風險,製定應急措施…這可能會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但我們必須做。”

“嗯。” 斯內普低低地應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一下一下地摩挲著她的手背,彷彿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我會整理出所有相關的筆記和研究資料。有一些古籍…在禁書區的禁區,需要…特彆申請。但應該能拿到。”

“我去找鄧布利多要批條。” 格溫尼維爾立刻介麵,語氣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他會同意的。至於材料…無論多稀有,多珍貴,多危險,我們都能找到。相信我。”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斯內普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他知道她的能力,也知道萊斯特蘭奇家族的底蘊。有她在,那些原本可能遙不可及的材料,或許真的…不再是不可能。

“好。” 他再次應道,聲音裡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名為“希望”的東西。或許…真的能找到辦法。一個安全的,不會傷害到她的,能將他那部分靈魂印記妥善處理掉的辦法。

格溫尼維爾最終被斯內普不容分說地用鬥篷裹緊,親自送回了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入口。銀蛇纏繞的石門在確認了她的口令後無聲滑開,露出裡麵溫暖、昏暗、隻有壁爐餘燼閃爍微光的休息室。潘西和達芙妮果然還冇睡,正窩在壁爐旁最舒服的沙發裡小聲交談,看到格溫尼維爾進來,兩人立刻投來充滿八卦和探究的灼熱目光,但被格溫尼維爾一個略帶疲憊卻隱含警告的眼神製止了。她隻是衝她們揮了揮手,便徑直走向通往女生寢室的樓梯,留下身後兩道失望卻又充滿興奮的視線。

斯內普則巡查城堡,確保聖誕舞會結束後,那些精力過剩、被酒精和荷爾蒙衝昏頭腦的學生們都乖乖回到了各自的塔樓,而不是在漆黑的城堡裡四處遊蕩,製造麻煩,或者…將自己置於不必要的危險之中。

尤其是…某個“大名鼎鼎的、麻煩纏身的救世主”,以及他那群從不缺乏“冒險精神”的格蘭芬多朋友。斯內普幾乎能肯定,以波特那永遠旺盛的好奇心和永遠不長的記性,加上他那對熱衷於製造混亂的雙胞胎哥哥的“熏陶”,以及韋斯萊那魯莽衝動的性格,舞會結束後,他們絕不會乖乖回塔樓睡覺,多半會找地方“慶祝”或者“探索”。他可不想在黑湖項目之前,還要處理什麼額外的、因學生夜遊而引發的突發事件。

他再次看了一眼那本被鄭重收起的、記錄著古老靈魂魔法的手稿,又摸了摸貼身存放的、那個裝著改良版水下防護藥劑的皮袋,確認一切無誤後,才整理了一下自己因擁抱和情緒激動而略顯淩亂的禮袍,將所有的情緒波動都強行按壓在冰冷的麵具之下,恢覆成那個一絲不苟、令人望而生畏的斯內普教授,然後悄無聲息地滑出辦公室,融入了城堡走廊的陰影之中。

聖誕夜的慶祝已近尾聲,但興奮的餘韻依舊在空氣中瀰漫。城堡並未完全陷入沉睡,遠處格蘭芬多塔樓的方向隱隱傳來陣陣笑聲和喧鬨,拉文克勞塔樓的窗戶裡,偶爾還能看到閃爍的燈光,似乎還有人沉浸在知識或棋局中。

斯內普像一道黑色的、無聲的幽靈,沿著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路線,在曲折的迴廊、旋轉的樓梯、以及懸掛著打盹肖像畫的陰暗角落間穿行。他的腳步極輕,落地無聲,長袍下襬隨著他的移動而翻滾,帶起一陣陰冷的微風。他那雙鷹隼般銳利的黑眸,在黑暗中閃爍著警惕的光芒,掃過每一個可能藏匿“小耗子”的角落。

他重點巡查了獎品陳列室、廢棄的盥洗室、靠近廚房的走廊、以及幾條通往禁林邊緣的秘密小徑——這些都是夜遊者鐘愛的去處。幸運(或者說,按照斯內普的看法,是不幸地)的是,今晚他似乎來晚了一步,或者那些搗蛋鬼們因為舞會的興奮和疲憊,暫時偃旗息鼓了。他隻在三樓那間“被詛咒的、哭泣的桃金娘”的女生盥洗室門口,聽到了裡麵隱隱約約的、帶著醉意的抽泣聲和含糊的抱怨(大概又是哪個失戀的赫奇帕奇姑娘),但他明智地選擇了無視——處理一個歇斯底裡、還喝了太多黃油啤酒的桃金娘,顯然不在他今晚的職責清單上。

就在他準備結束巡查,返回地窖,順便再檢查一下明天(下午)可能需要用到的幾樣緊急魔藥時,一個意想不到的、帶著濃重東歐口音、此刻卻充滿了驚慌和某種不祥預感的聲音,在一條偏僻的、通往天文塔的螺旋樓梯拐角處,突兀地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斯內普!梅林保佑!終於找到你了!”

那聲音嘶啞、急促,帶著毫不掩飾的恐懼,在空曠寂靜的樓梯間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斯內普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恢複如常。他麵無表情地轉過身,黑眸在昏暗中如同兩點寒星,冷冷地看向聲音來源。

伊戈爾·卡卡洛夫,德姆斯特朗的校長,正站在樓梯下方幾級台階上,他那張原本帶著傲慢和精明、保養得宜的臉,此刻在搖曳的火把光芒下,卻呈現出一種病態的、不正常的灰白,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那雙總是帶著算計和評估光芒的小眼睛,此刻瞪得老大,裡麵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近乎絕望的恐懼,正死死地盯著他。卡卡洛夫身上那件華麗的、鑲嵌著銀色毛皮的深藍色長袍有些淩亂,似乎是被倉促披上的,他一隻手緊緊抓著冰冷的石牆,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另一隻手則無意識地抓著自己的左前臂——那個位置,被厚厚的衣袖遮住,但斯內普知道下麵是什麼。

(黑魔標記。)

“卡卡洛夫校長。” 斯內普的聲音平板無波,帶著慣有的、冰冷的嘲諷,如同毒蛇滑過枯葉,“在這種時間,這種地方遇到你,真是…令人意外。是德姆斯特朗的船不夠暖和,還是霍格沃茨的星空格外迷人,讓你在深夜還有閒情逸緻…散步?”

他刻意加重了“散步”一詞,黑眸銳利如刀,毫不掩飾地審視著卡卡洛夫此刻的狼狽與驚慌。他能聞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淡淡的、劣質火焰威士忌和…恐懼的汗水混合的氣味。這個叛徒,這個在黑暗力量崛起時第一時間背叛、出賣了無數同伴以求自保的懦夫,此刻正被恐懼攫住了心臟。

卡卡洛夫對斯內普的諷刺置若罔聞,或者說,他此刻根本冇有心思理會這些。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上幾級台階,想要靠近斯內普,卻被對方一個冰冷的、帶著警告意味的眼神釘在了原地。

“彆跟我兜圈子,斯內普!”卡卡洛夫的聲音因為恐懼而尖利,他急促地喘息著,眼睛死死地盯著斯內普,彷彿他是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你感覺到了,對不對?你肯定感覺到了!彆想騙我!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他一邊說,一邊神經質地、近乎痙攣地抓撓著自己的左前臂,彷彿那裡有什麼東西在灼燒、在啃噬他的皮肉。即使隔著厚厚的衣料,斯內普也能想象出,此刻那皮膚下的黑魔標記,正在如何地發燙、變深、扭曲,如同一條活過來的毒蛇,在噬咬它的宿主,提醒他們那個名字都不能提的魔頭的召喚,以及…背叛者將麵臨的、無法逃脫的恐怖懲罰。

斯內普當然“知道那意味著什麼”。黑魔標記的異動,尤其是像卡卡洛夫這樣劇烈的反應,隻意味著一件事——黑魔王的力量正在增強,他與信徒之間的聯絡正在變得清晰,而像卡卡洛夫這樣的叛徒,將首當其衝,成為清洗和報複的目標。他甚至不需要去感覺自己手臂上那個早已暗淡、卻從未真正消失的標記,也能從卡卡洛夫此刻的狀態推斷出,那個黑暗的陰影,正在以遠超預期的速度,從黑暗中復甦,並將他的觸角,伸向每一個曾經的追隨者…和背叛者。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卡卡洛夫校長。” 斯內普慢條斯理地說,聲音低沉絲滑,卻帶著一種致命的寒意,“如果你身體不適,或者…被什麼噩夢困擾,我建議你去找波比·龐弗雷夫人,或者…一杯熱牛奶。霍格沃茨的校醫院,或者家養小精靈,會樂意提供幫助。至於我…我很忙,冇時間聽你胡言亂語。”

他說著,作勢就要轉身離開,動作優雅而從容,彷彿隻是在處理一個微不足道的、令人厭煩的小插曲。

“不!等等!西弗勒斯!”卡卡洛夫幾乎是尖叫出來,他猛地向前一步,試圖抓住斯內普的袍袖,但在對方冰冷的目光逼視下,又硬生生地止住了動作,隻是徒勞地揮舞著手臂,臉上的恐懼幾乎要溢位來,“你知道的!你肯定知道!我們都…我們都曾經…” 他壓低了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帶著瀕死的恐懼和孤注一擲的瘋狂,“…在他手下!我們都曾經是!你手臂上也有那個標記!你肯定也感覺到了!它在變燙!它在…它在召喚!他要回來了!他真的要回來了!我們必須…我們必須做點什麼!否則…否則我們都會死!會死得很慘!”

他語無倫次,聲音顫抖,眼神渙散,顯然已經被恐懼徹底擊垮了理智。他不再像一個傲慢的魔法學校校長,更像是一隻被逼到絕境、走投無路的、瑟瑟發抖的老鼠。

斯內普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昔日的“同僚”,如今的可憐蟲。他的黑眸中冇有任何同情,隻有一種冰冷的、如同觀察實驗室裡掙紮的、即將死去的實驗品的漠然。

“卡卡洛夫校長,” 他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狠狠刺入卡卡洛夫脆弱不堪的神經,“請注意你的言辭。這裡是霍格沃茨,一所受人尊敬的魔法學校,不是你可以隨意散播謠言、擾亂人心的地方。至於你那些…不著邊際的臆想和噩夢,我建議你留給自己,或者…說給魔法部的傲羅聽。他們或許會對一個前食死徒的…‘懺悔’和‘預警’,感興趣。”

他刻意加重了“前食死徒”和“懺悔”這兩個詞,滿意地看到卡卡洛夫的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儘,隻剩下死灰般的絕望。

“不!你不明白!西弗勒斯!” 卡卡洛夫幾乎要哭出來了,他左右張望了一下,彷彿害怕黑暗中隨時會跳出索命的綠光,然後壓低聲音,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說道,“他會知道的!他會知道我們都背叛過他!他一定會懲罰我們的!我們必須聯手!我們必須…必須找到辦法!或許…或許鄧布利多能保護我們?或許…我們可以將功補過?提供情報?任何事!隻要…隻要能活命!”

他看著斯內普,眼中充滿了絕望的乞求,彷彿在看著最後的希望。他知道斯內普是鄧布利多的人,是雙麵間諜,或許…或許他能從中斡旋?

斯內普看著眼前這個被恐懼徹底吞噬、醜態百出的男人,心中冇有一絲波瀾,隻有冰冷的厭惡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卡卡洛夫這種軟弱的、隨時可能崩潰的叛徒,無疑是一個巨大的、不穩定的隱患。他可能會為了自保,做出任何事情,包括…出賣他認為有價值的資訊,甚至…重新倒向黑暗。

“保護?” 斯內普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充滿嘲諷的冷哼,“卡卡洛夫,你似乎忘了,你之所以能站在這裡,呼吸著霍格沃茨‘自由’的空氣,享受著三強爭霸賽的‘榮耀’,是因為你出賣了足夠多的、你曾經的‘同伴’,換來了魔法部的‘寬大處理’。而鄧布利多…他或許仁慈,但他的仁慈,從不會浪費在…毫無價值、且隨時可能反咬一口的毒蛇身上。”

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近卡卡洛夫,陰影籠罩了對方,帶來一種強大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卡卡洛夫下意識地後退,後背撞在冰冷的石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至於聯手…” 斯內普的聲音壓得更低,如同毒蛇在耳邊嘶鳴,冰冷而危險,“我建議你,管好你自己,卡卡洛夫。不要做多餘的事,不要說多餘的話。尤其…不要試圖靠近任何你不該靠近的人,或者…打聽任何你不該知道的事情。否則,我保證,不等黑魔王來找你,你就會…後悔來到霍格沃茨。”

他的黑眸在昏暗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冰冷的殺意。這殺意並非偽裝,而是真實的。卡卡洛夫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威脅,不僅是對霍格沃茨,對鄧布利多的計劃,更是對…格溫尼維爾的安全。這個懦夫,為了活命,什麼都做得出來。他必須被警告,被震懾,被牢牢控製在“不敢妄動”的範圍內。

卡卡洛夫被斯內普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意和冰冷的話語嚇得魂飛魄散,他猛地搖頭,語無倫次:“不!不!我冇有!我不會!我發誓!我隻是…我隻是害怕!西弗勒斯,看在…看在過去的份上!幫幫我!求你!”

“過去的份上?” 斯內普的嘴角勾起一個冷酷的弧度,那笑容裡冇有一絲溫度,隻有無儘的諷刺和冰寒,“卡卡洛夫,我們之間,隻有背叛和利用,冇有‘過去’。記住我的話,管好你的嘴,看好你的學生,然後…祈禱吧。祈禱你的好運,能維持到三強爭霸賽結束,祈禱你能平安回到你的船上,然後…永遠地離開這裡,離霍格沃茨,離英國,離所有和他有關的事情,越遠越好。這是你…唯一的生路。”

說完,他不再看卡卡洛夫那張因恐懼和絕望而扭曲的臉,轉身,黑袍翻滾,如同融入陰影的蝙蝠,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樓梯上方的黑暗中,留下卡卡洛夫一個人,癱軟在冰冷的石牆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空洞,如同被抽走了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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