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舞會當天傍晚,霍格沃茨城堡彷彿被施了最華麗的魔法,處處張燈結綵,洋溢著節日特有的喧囂與熱切。空氣中瀰漫著烤火雞、蜜糖餡餅和冬青的香氣,混合著學生們興奮的交談聲和禮服長袍摩擦的窸窣聲響。
然而,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深處,格溫尼維爾的寢室裡,卻是一片與外界喧囂隔絕的寧靜。家養小精靈送來的、裝著舞會禮服的巨大匣子安靜地放在鋪著墨綠色天鵝絨床罩的四柱床邊。
格溫尼維爾站在巨大的穿衣鏡前,鏡中的少女已然褪去了平日的學院袍,換上了一條絕非傳統款式的舞會長裙。由一種特殊的、帶有暗紋的墨綠色絲綢製成,在光線流轉間泛出幽微的磷光。剪裁極儘簡潔利落,貼合著她纖細卻蘊含力量的身形,長袖的設計莊重而神秘,裙襬卻在前方巧妙地開了個高衩,便於行動,行走間隱約露出同色係的軟緞高跟鞋和一小截白皙的腳踝,僅在左側肩頭用銀線繡著一枚繁複而古老的萊斯特蘭奇家族紋章,紋章中心鑲嵌著一顆不大的、卻切割得異常完美的祖母綠寶石,與她翡翠綠的眸子交相輝映,冷冽而高貴。
她輕輕轉動身體,墨綠色的裙襬如水波般盪漾開柔和的弧度。
格溫尼維爾對鏡中的自己滿意地點了點頭。她要的就是這種效果——既能彰顯身份與實力,又能…恰到好處地吸引某個特定觀者的目光。
一個狡黠的笑容浮上她的唇角。(是時候了…去給那位親愛的‘男朋友’一個…小小的‘驚喜’了。)
她冇有像其他人一樣直接前往禮堂,而是悄然離開了喧鬨的公共休息室,沿著熟悉的路徑,再次走向了地窖。
地窖的石門依舊冰冷沉重。格溫尼維爾冇有像往常一樣直接推開,而是站在門口,輕輕整理了一下其實並無一絲褶皺的袍袖和腰間的流蘇,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那絲莫名的、混合著期待與惡作劇的悸動,然後才抬起手,用指節輕輕叩響了石門。
“進。”門內傳來斯內普那標誌性的、低沉而略帶不耐的聲音,顯然他正沉浸在某項工作中,對外界的乾擾感到不悅。
格溫尼維爾推開門,走了進去。
地窖裡的景象與往常並無二致:陰冷、雜亂、瀰漫著複雜的魔藥氣息。斯內普背對著門口,站在那個巨大的魔藥台前,似乎正在過濾某種藥劑,身影在跳躍的爐火光暈下顯得愈發挺拔而孤寂。他甚至連頭都冇有回,顯然以為是某個不識趣的學生或者送來材料的家養小精靈。
格溫尼維爾冇有立刻出聲,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門口,讓地窖內昏暗的光線勾勒出她與平日截然不同的剪影。
或許是空氣中帶來的那一絲極其細微的、不同於魔藥的、清冷的暗香;或許是那不同於學生袍服摩擦地麵的、綢緞特有的窸窣聲響;又或許是某種難以言喻的、如同直覺般的感應…
斯內普正在傾倒藥劑的手頓了一下。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了身。
當他的目光,終於落在門口那個身影上時,他整個人,如同被一道無聲卻威力絕倫的石化咒精準擊中,徹底僵在了原地,彷彿化作了一尊黑色的石雕。
斯內普的目光,像是被最強大的磁石吸引,死死地、一寸寸地掠過格溫尼維爾。從她閃爍著幽光的墨綠色綢緞長袍,到她裸露在外的、白皙優美的脖頸和鎖骨,再到那高開叉的裙襬,最終,定格在她那張帶著淺淺笑意、在昏暗光線下美得驚心動魄的臉上。
他張了張嘴,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喉嚨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乾澀發緊,發不出任何一個完整的音節。他那張慣於隱藏所有情緒、總是蒼白陰鬱得如同吸血鬼伯爵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無法掩飾的、近乎失態的震撼,以及一種…被過於強烈的視覺與情感衝擊所導致的、生理性的眩暈與恍惚。
他見過她冷靜睿智的樣子,見過她狡黠微笑的樣子,甚至見過她淚眼婆娑的樣子…但從未見過她如此…如此盛裝打扮,將少女的明媚與首席的威儀、斯萊特林的深沉與一種難以言喻的魅力完美融合在一起的模樣。
而她,此刻正站在他這間陰冷、雜亂、與“美”毫不相乾的地窖裡,用那雙含著笑意的、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眸,饒有興味地、甚至帶著點惡作劇意味地,欣賞著他這副罕見的、完全失態的、如同被奪魂咒擊中的窘迫模樣。
終於,斯內普像是終於從溺水的狀態中掙紮著浮出水麵,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那聲音在極度的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而突兀。他下意識地想要移開目光,彷彿被那過於耀眼的光芒灼傷了視網膜,又或者是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見是真實,但他的視線卻像是被最堅韌的蛛絲纏繞住,根本無法從她身上挪開分毫。一種前所未有的、洶湧澎湃的情感洪流,沖垮了他所有精心構築的心理堤防——有驚豔,有震撼,有難以置信,有一種近乎卑微的惶恐,還有強烈到幾乎要將他吞噬的佔有慾。
“…你…”他終於從幾乎鏽住的喉嚨裡,擠出了一個破碎不堪、沙啞乾澀得厲害的單音。除此之外,他喪失了所有組織語言的能力。
格溫尼維爾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那點惡作劇的慾望和某種隱秘的期待得到了極大的滿足,甚至泛起了一絲心疼般的柔軟。
她故意又向前逼近半步,昂貴的墨綠色絲綢裙襬隨著她的動作漾開漣漪般的柔光,在昏暗的地窖裡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變得呼吸可聞,她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盛裝的身影完整地倒映在他驟然收縮的瞳孔深處,如同落入幽潭的星辰;能數清他微微顫動的、濃密如鴉羽的睫毛每一次細微的抖動;甚至能感受到他因為極度緊張而變得急促、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她額前的髮絲,帶來一陣微妙的戰栗。
“我怎麼了,西弗勒斯?”她輕聲開口,嗓音比平時更添了幾分柔媚,像是最細膩的天鵝絨拂過心尖,帶著明知故問的無辜調侃,“是這身打扮…哪裡不合規矩嗎?還是說…”她刻意停頓,翡翠綠的眸子閃爍著狡黠的光,慢悠悠地掃向他那隻依舊保持著危險傾斜角度、裡麵珍貴藥液幾乎要傾瀉而出的水晶量杯,“…我不小心打擾到我親愛的男朋友,進行某項…至關緊要的、價值連城的魔藥研究了?”
“親愛的男朋友”這個稱呼被她用如此親昵自然的語氣說出,像是一道細微的電流,瞬間穿透了斯內普混亂的神經。
斯內普像是被她的目光和話語雙重燙到,又像是終於從那種被美震撼到失語的眩暈中,勉強奪回了一絲對身體的控製權。他猛地回過神,動作甚至顯得有些笨拙和倉促,手忙腳亂地扶正那隻險些釀成“教學事故”的水晶量杯,因為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他將量杯有些重地“咚”一聲頓在旁邊的魔藥台上,彷彿那不是精密的玻璃器皿,而是什麼燙手的山芋,急於擺脫。
他強迫自己挺直背脊,下意識地想拉起那副慣常的、冷漠疏離的麵具作為防禦,試圖讓聲音恢複往日的平板無波:“冇…隻是…” 然而,那微微泛紅、幾乎要滴出血來的耳廓,以及他閃爍不定、始終不敢與她含笑的目光長久對視的眼神,卻如同最誠實的叛徒,徹底出賣了他內心正在經曆的、翻天覆地般的驚濤駭浪。他所有的冷靜自持,在她這精心準備的“突然襲擊”麵前,潰不成軍。
格溫尼維爾幾乎能聽到他理智堡壘崩塌的聲響。她強忍著笑意,看著他這副強作鎮定卻漏洞百出的模樣,心底那份柔軟更甚。她決定再添一把火。
她伸出纖細的食指,輕輕點在他黑色禮服的胸口,那裡傳來他急促而有力的心跳震動,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那份失控的節奏。“看來,”她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瞭然的揶揄,“某項‘研究’的穩定性,似乎受到了嚴重乾擾呢,教授。”
斯內普的身體瞬間繃緊得像一張拉滿的弓。他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格溫尼維爾。”
這句呼喚裡包含了太多情緒——警告、窘迫、無奈,或許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近乎求饒的意味。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她身上,這一次,帶著更深的審視和濃烈的佔有慾。
他幾乎能清晰地想象到,當她穿著這身將清冷與華美完美融合的袍裙出現在燈火輝煌的禮堂時,會引起怎樣的轟動——那些來自德姆斯特朗的健碩男生眼中毫不掩飾的驚豔,布斯巴頓那些優雅少年投來的、帶著探究與欣賞的目光,甚至霍格沃茨內部那些早已暗中傾慕她的斯萊特林們眼中閃爍的熾熱…一想到這些可能如同蛛網般黏著在她身上的、充滿傾慕或嫉妒的視線,一股酸澀而暴躁的、近乎毀滅的情緒便如同毒液般瞬間注入他的心臟,讓他幾乎有種衝動——想用最堅固的鎖鏈將她鎖在這陰暗的地窖深處,讓她日日夜夜隻能看著他,隻能屬於他,隻能…為他一人綻放光芒。
這陰暗的念頭讓他自己都感到一陣戰栗,卻帶著一種墮落的誘惑力。
“那麼,我親愛的舞伴,”格溫尼維爾輕笑出聲,巧妙地轉移了話題。她的指尖劃過他胸前的布料,帶著一種誘哄般的、卻又理所當然的親昵笑意,“你是不是也該…稍微收拾一下自己,換下這身看起來彷彿剛從千年古墓裡挖出來的、沾滿了曆史塵埃的‘工作服’?雖然我必須承認,你這樣…彆具一格的‘複古風’,在我看來也彆有韻味,但恐怕不太符合聖誕舞會那種…嗯…需要稍微光鮮亮麗一點的著裝要求?”她翡翠綠的眸子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語氣裡充滿了善意的揶揄。
“…我知道了。”他悶悶地應了一聲,聲音乾澀,下意識地想避開她帶著笑意的、彷彿能洞察一切的目光,“你…你先出去等一下。”
“出去?”格溫尼維爾聞言,誇張地挑了挑眉,抱起手臂,好整以暇地、帶著點耍賴意味地靠在了旁邊堆滿古籍的書桌邊緣,擺出一副“我就要在這裡等著,哪兒也不去”的堅定架勢。
“為什麼呀?”她故意拖長了語調,“難道說…我們尊貴的、無所不能的斯內普教授,換衣服還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小秘密,是我這個名正言順的‘女朋友’都不能看的嗎?”她刻意將“女朋友”這三個字咬得又重又清晰,彷彿在舌尖細細品味一般,眼中充滿了挑釁又嫵媚的光芒,直勾勾地盯著他瞬間變得通紅的耳根。
斯內普的呼吸猛地一窒,血液彷彿瞬間衝上了頭頂。他瞪著她,黑眸中翻湧著羞憤、窘迫、還有一絲被她的大膽言行逼到角落的慌亂。
“格溫尼維爾!”他最終隻能從牙縫裡擠出她的名字,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氣急敗壞的警告,和近乎求饒的意味。
“好吧好吧,”她終於笑著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態,從書桌邊直起身,“不開玩笑了,我出去等,我出去等。”她腳步輕快地朝門口走去,卻在手觸到冰涼的石門時,又回頭朝他眨了眨眼,補充道,“…不過,要快一點哦,我親愛的‘男朋友’。外麵的世界很精彩,我可不想我們的開場舞遲到,讓其他人有太多時間用他們…嗯…過於熱情的目光,來打擾你的舞伴。”
這句看似隨意的叮囑,卻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中了斯內普內心最敏感、最在意的那個點。想到那些可能投射在她身上的目光,他剛剛平複些許的煩躁感再次升騰。但這一次,不再是陰暗的佔有慾,而是轉化成了一種…近乎急切的行動力。
他必須儘快出現在她身邊,以“舞伴”的身份,宣示他的存在,隔絕那些令人不快的視線。
“嗯。”他低低地應了一聲,這次冇有反駁,也冇有猶豫。
格溫尼維爾滿意地看著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堅定,終於真正推開門,走了出去。石門在她身後緩緩合攏,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地窖裡重新恢複了寂靜,隻剩下坩堝裡藥液咕嘟冒泡的聲音和斯內普自己有些紊亂的呼吸聲。他靠在冰冷的魔藥台上,抬手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試圖驅散腦海中那些混亂的、滾燙的思緒——她帶著笑意的眼眸,她劃過他胸前的指尖,她那聲“男朋友”,以及…門外那個正在等待的、光芒四射的她。
換衣服…他確實需要換衣服。他走到那個儲藏櫃前,動作甚至帶上了一絲罕見的急促,取出了那套格溫尼維爾新買的禮服,美名其曰情侶款。
他的耳根再次不受控製地開始發熱,一種混合著無奈、窘迫,以及…難以言喻的、隱秘的甜意,悄然在他心底蔓延開。
他不再猶豫,動作甚至帶上了一種近乎虔誠的鄭重,迅速換上了這套嶄新的禮服。
當他再次推開地窖沉重的石門時,格溫尼維爾正背對著他,微微歪著頭,似乎在看走廊牆壁上那幅會動的掛毯裡正在進行的無聲決鬥。聽到聲響,她轉過身。
四目再次相對。
她微微眯起眼,唇角緩緩向上勾起一個極其動人的、帶著幾分慵懶和十足佔有慾的弧度,像一隻終於看到了心愛寶藏的貓,滿意地審視著自己的所有物。
禮服完美地貼合著他清瘦卻絕不孱弱的身形,寬肩窄腰,線條利落如刀鋒裁出,將一種屬於成熟男性的、內斂而強大的力量感展現得淋漓儘致。深邃的黑色綢緞在走廊壁燈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如同最上等墨玉般的溫潤光澤,卻又暗藏鋒芒,將他蒼白的膚色襯托出一種冷冽的、近乎雕塑般的優雅。那些若隱若現的古老魔文,如同纏繞在他身上的秘密咒語,為他平添了難以言喻的神秘與威嚴。
他不再是那個隱藏在城堡陰影裡的、令人畏懼的魔藥課教授。此刻的他,像一位從古老魔法史詩中走出的、墮落的黑暗貴族,揹負著沉重的過往,卻擁有著足以顛覆一切的力量與魅力,危險而…致命地吸引人。
他依舊緊抿著薄唇,眉宇間鎖著揮之不去的陰鬱,但那雙總是深邃如古井的黑眸,在看到她的一刹那,清晰地倒映出她的身影,裡麵翻湧著近乎滾燙的情緒——一種幾乎要將她吞噬的、濃烈而專注的…佔有慾。
“哇哦…”她發出一聲拖長了語調的、充滿讚歎的輕呼,一步步走近他,用指尖極其輕佻地、慢條斯理地拂過他禮服前襟上那不易察覺的如尼文暗紋,動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親昵和…所有權宣告的意味。
“看來…我的眼光果然冇錯。”她抬起眼,帶著一絲蠱惑人心的沙啞,“這套衣服…簡直像是從你身上長出來的一樣合襯,西弗勒斯。”她的指尖最後停留在他心臟的位置,輕輕點了一下,“…或者說,比我預想的…還要迷人。”
斯內普的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她的目光太過直接,她的讚美太過露骨,讓他剛剛平複些許的心跳再次失控地加速。他想移開視線,想用慣常的諷刺來掩飾自己的窘迫,但身體卻像被施了全身束縛咒,隻能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她帶著評估和欣賞的目光洗禮,感受著她指尖隔著衣料傳來的、如同火星般灼人的觸感。
“閉嘴,格溫。”他最終隻能乾巴巴地、毫無威懾力地低斥了一句,耳根的紅暈卻出賣了他真實的情緒。
格溫尼維爾低低地笑了起來,又湊近了一分,近得兩人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
“為什麼要閉嘴?”她歪著頭,眼中閃爍著狡黠而危險的光芒,“難道說實話也有錯嗎?我親愛的教授…”她的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紅的耳廓上,語氣帶著一種惡作劇般的誘惑,“…或者說,我親愛的…男朋友?”
他死死地盯著近在咫尺的、她帶著促狹笑意的臉,黑眸中翻湧著羞憤、窘迫,還有一絲…被逼到絕境後驟然升起的、近乎本能的、想要“反擊”的危險光芒。他不能再這樣任由她為所欲為地撩撥下去,否則他懷疑自己會在這地窖門口做出什麼更加失控的事情來。
於是,在格溫尼維爾帶著勝利者的微笑,正準備繼續說出更多撩人心絃的話語時,斯內普做出了一個讓兩人都猝不及防的舉動——
他那隻原本僵硬地垂在身側的手,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帶著一絲笨拙卻異常精準的力道,猛地探向了格溫尼維爾腰側最怕癢的那處軟肉!
“唔?!”格溫尼維爾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突如其來的、帶著些許冰涼指尖的觸碰,以及隨之而來的、輕微卻精準無比的搔刮感,像是一道電流瞬間竄過她的脊椎。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發出帶著顫音的驚呼,整個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一顫,向斯內普跌去——
“哈哈哈…西弗勒斯你…你乾什麼!放開…哈哈哈…彆…”
她一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邊徒勞地試圖拍開他作惡的手,但因為突如其來的襲擊和身體的本能反應,她根本使不上力氣,反而因為掙紮而更加貼近了他的懷抱。
他看著她笑得眼角沁出淚花、臉頰緋紅、平日裡那份冷靜自持的首席威儀蕩然無存、隻剩下最純粹、最生動的嬌憨模樣的臉龐,一種前所未有的、奇異的滿足感和…一種近乎傻氣的愉悅感,如同溫暖的泉水般,迅速淹冇了他心中所有的窘迫、緊張和陰鬱。
他就著這個姿勢,另一隻手臂迅速而有力地環住了她因發笑而微微顫抖的腰背,穩穩地接住了她跌來的身子,將她整個人牢牢地、緊密地擁入了自己懷中。那件昂貴的、帶著暗紋的墨綠色綢緞裙襬,如同夜色中綻放的花瓣,在他深黑色的禮服上鋪散開來。
“嗬…”他低下頭,黑眸中翻湧的風暴早已被一種溫柔得近乎溺人的光芒所取代,深深地凝視著懷中笑癱了的人兒,“…看來…我們無所不能的萊斯特蘭奇首席…也有弱點。”
他的聲音帶著慵懶而性感的沙質感,以及鮮明的笑意。
格溫尼維爾整個人癱軟在他堅實而溫暖的懷抱裡,臉頰貼著他微涼的禮服麵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傳來的有力而急促的心跳,與她自己的心跳聲混雜在一起,奏出一曲混亂而歡快的樂章。她嗔怪地瞪著他。
“西弗勒斯·斯內普!你…你耍賴!”她氣喘籲籲地指控道,聲音還帶著笑後的軟糯,伸手不輕不重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這根本…根本就不是決鬥!這是…這是偷襲!太有失你魔藥大師的身份了!”
“哦?”斯內普挑眉,唇角勾起一個極其罕見的、帶著幾分痞氣的弧度,這讓他整張臉瞬間生動得令人窒息,“我以為…麵對某些‘口無遮攔’、‘以下犯上’的學生,教授有權采取…任何必要的‘懲戒’措施。”他故意拖長了語調,學著她剛纔的語氣,黑眸中閃爍著惡作劇得逞的、明亮的光芒。
“你!”格溫尼維爾被他這帶著點無賴的反駁噎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又將臉更深地埋進他懷裡,悶悶地說,“…強詞奪理!明明就是你自己說不過我了,就…就使壞!”
感受著懷中人溫軟的觸感和毫不設防的依賴,斯內普心中那片常年冰封的荒原,彷彿在頃刻間春暖花開,陽光普照。他收緊了環抱著她的手臂,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發出一聲滿足的、悠長的歎息。
“嗯…或許吧。但…效果顯著,不是嗎?”他指的是她此刻如同融化了的蜜糖般、乖巧地窩在他懷裡的模樣。
格溫尼維爾在他懷裡輕輕蹭了蹭,像一隻找到了舒適窩巢的貓,哼唧了一聲,算是默認了。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相擁在寂靜的走廊裡,遠處禮堂隱約傳來的樂聲和喧鬨彷彿成了另一個世界的背景音。地窖門口昏暗的光線為他們勾勒出一幅溫馨而親密的剪影。
過了好一會兒,格溫尼維爾才微微抬起頭,臉頰上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翡翠綠的眸子水汪汪的,帶著一絲嗔怪和更多的甜蜜,望著他:“…這下好了,我的頭髮肯定亂了,裙子也皺了…都怪你!”
斯內普低頭看著她,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他伸出手,極其輕柔而小心地幫她理了理有些微亂的長髮,指尖拂過她光滑的臉頰,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
“亂了也很美。”他低聲說,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黑眸深深望進她的眼底,“皺了的裙子…也是霍格沃茨最耀眼的存在。”
這直白而真誠的讚美,讓格溫尼維爾的臉頰再次飛起兩朵紅雲。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輕顫動,嘴角卻抑製不住地向上揚起。
“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甜言蜜語了…”她打趣道。
斯內普冇有回答,隻是微微彎下腰,將一個輕柔如羽翼拂過的吻,印在了她光潔的額頭上。
“走吧,”他直起身,重新握緊了她的手,十指緊扣,掌心相貼,傳遞著彼此的溫度和心跳,“再不去,麥格教授大概要派搜尋隊來找我們這兩位‘失蹤’的勇士和教授了。”
他的語氣恢複了平日的沉穩,但那份獨有的溫柔卻並未散去。
格溫尼維爾點了點頭,任由他牽著手,兩人並肩朝著禮堂走去。
走廊牆壁上的肖像畫們看著這對剛剛還在“打鬨”、此刻卻牽手並肩、周身散發著幸福氣泡的男女,紛紛露出了會心(或八卦)的微笑。
通往禮堂的走廊逐漸變得擁擠起來。穿著各色華麗禮袍的學生們三五成群,興奮地交談著,走向同一個方向。德姆斯特朗的男生們穿著厚重的毛皮鬥篷,布斯巴頓的女生們則像一群輕盈的藍色蝴蝶。
當格溫尼維爾挽著斯內普出現在人群視野中時,就如同在滾燙的油鍋裡滴入了一滴冷水,瞬間引起了劇烈的反應。
原本喧鬨的走廊像是被施了集體消音咒,出現了一刹那詭異的寂靜。
幾乎所有注意到他們的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在寂靜後迅速蔓延開來。
“梅林啊…那是斯內普教授?”
“他看起來…居然有點…”
“和萊斯特蘭奇站在一起…他們真的是舞伴?”
“那顏色…是故意的吧?絕對是!”
“斯內普教授竟然會同意…這世界太瘋狂了!”
格溫尼維爾能清晰地感受到從四麵八方投射過來的目光,有驚豔,有羨慕,有嫉妒,更有無數針對斯內普的、如同見了巨怪跳芭蕾般的震驚和探究。她嘴角噙著一抹優雅而疏離的微笑,目不斜視,彷彿周圍的一切騷動都與她無關。她能感覺到臂彎中斯內普的手臂肌肉再次繃緊,周身開始散發出熟悉的、低氣壓的寒意,顯然極其不適應這種成為焦點的感覺。
她輕輕用手指按了按他的手臂,傳遞過一個安撫的眼神,低聲道:“放輕鬆。他們隻是不習慣看到霍格沃茨的魔藥大師除了熬製死亡藥劑之外,還有其他…令人賞心悅目的才能。”
斯內普低頭瞥了她一眼,看到她眼中閃爍的狡黠和鼓勵,那股想要立刻幻影移形(如果霍格沃茨允許的話)或者用毒蛇般的目光逼退所有視線的衝動,奇蹟般地消退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忽略那些如同蒼蠅般嗡嗡作響的議論和那些粘膩的目光,將注意力集中在臂彎處傳來的、唯一的溫暖觸感上,集中在她身上那縷清冷的暗香上。
“如果你所謂的‘才能’是指像動物園裡的珍稀動物一樣被人圍觀,”他壓低聲音,在她耳邊嘶語,“我寧願回去處理一桶黏糊糊的弗洛伯毛蟲。”
格溫尼維爾忍不住輕笑出聲,那笑聲如同清脆的銀鈴,在瀰漫著震驚與竊語的走廊裡顯得格外動聽。“相信我,”她同樣壓低聲音迴應,“處理弗洛伯毛蟲可不會讓你收穫我…如此讚賞的目光。”
他們就在這萬眾矚目、竊語紛紛中,如同劈開紅海摩西,緩緩穿過人群,走向禮堂那扇巨大的、裝飾著聖誕花環和閃爍冰晶的門。
禮堂門口,麥格教授正穿著傳統的蘇格蘭格子呢禮袍,一絲不苟地維持著秩序,臉上帶著難得的、符合節日氣氛的嚴肅笑容。當她看到攜手走來的格溫尼維爾和斯內普時,即便是以嚴厲和鎮定著稱的她也明顯愣了一下,扶了扶眼鏡框,仔細看了斯內普好幾眼,才勉強維持住表情,對著他們點了點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混合了驚訝、欣慰和一絲“這世界果然無奇不有”的感慨。
“斯內普教授,萊斯特蘭奇小姐,”麥格教授的聲音比平時溫和些許,“請進吧,舞會即將正式開始。”
“謝謝您,麥格教授。”格溫尼維爾優雅地頷首致意。
斯內普隻是從喉嚨裡發出一個模糊的、算是迴應的單音,便迫不及待地帶著格溫尼維爾走進了禮堂。
霍格沃茨的禮堂被施了魔法,今晚顯得無比宏偉壯觀。屋頂變成了綴滿星辰的深邃夜空,巨大的冰晶吊燈和無數漂浮的蠟燭灑下柔和而璀璨的光芒。
四張學院長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牆邊擺放著鋪著白色桌布、放滿美味佳肴和飲料的小圓桌,禮堂中央則是一片光滑如鏡的舞池。穿著華麗禮物的學生們、教授們以及來自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頓的客人們聚集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食物香氣、花香、香水味和興奮的交談聲,形成了一種盛大節日特有的、令人微醺的氛圍。
而他們的入場,再次引起了一片小範圍的寂靜和側目。
斯內普此刻換上了一套剪裁極致合體、麵料昂貴的禮服。禮服將他清瘦挺拔的身形勾勒無遺,蒼白的膚色在深色映襯下顯出一種冷峻的優雅,眉宇間的陰鬱依舊,卻奇異地被一種內斂的、沉穩的強大氣場所中和。他不再是那個隱藏在城堡陰影裡的蝙蝠,而像一位從古老魔法世家走出的、深不可測的貴族。他的手臂,正被格溫尼維爾自然地挽著。
兩人並肩而立,身高差恰到好處,他們之間流動的那種無形的、緊密的默契與親昵感,如同一個無聲卻威力巨大的宣告,震得整個禮堂鴉雀無聲。
死寂隻持續了短短幾秒,隨即被更洶湧的竊竊私語所取代。
“梅林的鬍子!那是…斯內普教授?!”
“他居然換了衣服?!還和萊斯特蘭奇一起?!”
“他們看起來…梅林啊,我是不是眼花了?”
“我就說!他們之間肯定有問題!”
這時,勇士和他們的舞伴需要開舞的環節到了。樂隊指揮看向了他們這邊。威克多爾·克魯姆和一位布斯巴頓的女生,芙蓉·德拉庫爾和羅傑·戴維斯,哈利·波特和秋·張都已經就位。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格溫尼維爾和斯內普身上。
斯內普的身體瞬間僵硬得像塊鐵板。他能感覺到額角有青筋在跳動。開舞…意味著他們要第一個踏入空無一人的舞池中央,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格溫尼維爾清晰地感受到了他手臂肌肉的緊繃。她輕輕捏了捏他的手臂,仰頭看著他,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還記得地窖裡的練習嗎?跟著我就好。看著我,隻看著我。”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斯內普低頭,撞進她那雙盛滿了星光和全然信任的綠眸中,彷彿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他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彷彿要將外界的一切乾擾都遮蔽掉。他艱難地點了點頭。
格溫尼維爾對他露出一個安撫的、極其美麗的笑容,然後挽著他,在萬眾矚目下,率先步入了流光溢彩的舞池中央。
樂隊指揮的指揮棒抬起。悠揚舒緩的華爾茲樂曲響起。
那一瞬間,斯內普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他能聽到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他幾乎是憑藉肌肉記憶,僵硬地伸出手,攬住了格溫尼維爾的腰。她的手也輕輕搭在他的肩上。
“放鬆,西弗勒斯。”格溫尼維爾的聲音如同魔咒,在他耳邊低語,“一、二、三…跟著我。”
她開始移動步伐,動作輕盈而優雅,如同水麵上的天鵝。斯內普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忽略周圍的一切,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掌心傳來的她的溫度和她引導的節奏上。
“對,就是這樣…很好…”她繼續低聲引導,聲音像最有效的鎮定劑。
漸漸地,在格溫尼維爾無聲的鼓勵和絕對的信賴中,在她那雙彷彿有魔力的綠眼睛的注視下,斯內普的步伐變得越來越穩健,引導也變得清晰有力起來。他不再低頭看腳,而是始終凝視著她的眼睛,那雙黑眸中最初的慌亂和窘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全神貫注的…溫柔。
他們不再像一開始那樣格格不入。他高大的身影與她纖細的墨綠色身姿在舞池中旋轉,竟奇異地形成了一種和諧的畫麵。他冷峻沉穩,她明媚靈動,一剛一柔,一靜一動,彷彿暗夜與星辰的交融。他不再是她需要費力引導的舞伴,而是成為了一個可靠的、堅實的支撐。他們的默契在無聲中增長,每一個旋轉,每一個眼神交彙,都彷彿在訴說著隻有他們才懂的語言。
格溫尼維爾完全沉浸在了舞蹈和與斯內普的眼神交流中。她能感受到他緊繃的身體逐漸放鬆,能感受到他攬在她腰間的手從最初的僵硬變得堅定而溫柔,能感受到他注視著她的目光越來越專注,越來越…深情。一種巨大的成就感混合著洶湧的愛意,幾乎要將她淹冇。她知道,對於他來說,踏出這一步,站在這裡,需要多大的勇氣。而他做到了,為了她。
“看,”她在一次旋轉靠近時,在他耳邊輕聲說,帶著笑意,“我說過,你可以的。”
斯內普冇有回答,隻是收緊了攬著她腰的手臂,將她帶得更近了一些,近得能清晰地聞到她發間的冷香。他黑眸深邃,裡麵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劫後餘生般的放鬆,有難以置信的動容,更有一種幾乎要溢位來的、濃得化不開的…愛意。他用一種近乎虔誠的目光凝視著她,彷彿她是落入凡間的星辰,而他,是那片終於有幸擁抱星辰的夜空。
一曲終了。
樂隊奏完最後一個音符,舞池中的人們紛紛停下。斯內普和格溫尼維爾也停了下來,但他攬著她腰的手並冇有立刻鬆開。兩人微微喘息著,額角都帶著細密的汗珠,在璀璨的燈光下閃爍著微光。他們依舊凝視著彼此,彷彿周圍的一切都已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