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的鐘聲敲響,霍格沃茨城堡籠罩在考試周的緊張與假期的期待交織的氛圍中。然而,在無人注意的陰影角落,一些事情正悄然發生著改變。
格溫尼維爾利用她日益精深的攝神取念技巧和對記憶魔法愈發純熟的掌控,在一個精心挑選的時機,對被困於霍格沃茨的小巴蒂·克勞奇的記憶,進行了一次極其精妙、幾乎不留痕跡的“微調”。她並非完全解開奪魂咒的控製,而是巧妙地“鬆動”了部分施加在他潛意識深處的、關於“絕對忠誠”和“自我認知”的枷鎖,並像植入一顆種子般,強化了他內心深處對伏地魔蹤跡的本能追尋慾望。
當被修改了記憶的小巴蒂,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與重新燃起的、更加偏執的狂熱,並開始不受控製地、循著某種冥冥中的召喚,悄然離開霍格沃茨,踏上尋找他主人的道路時,格溫尼維爾站在城堡高處的視窗,冷眼旁觀著那道消失在禁林邊緣的、扭曲的身影。
“嘖,”她輕嗤一聲,翡翠綠的眸子裡冇有半分溫度,隻有一絲冰冷的譏誚,“如此‘忠心耿耿’、甚至堪稱狂熱的下屬,在如今這世道,可真是…稀罕物了。”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淡漠,彷彿在評價一件無關緊要的實驗品。
站在她身側的斯內普,黑袍在夜風中微微拂動。他沉默地望著小巴蒂消失的方向,黑眸中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有對瘋狂行徑的厭惡,有對悲劇命運的冷眼,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憐憫的瞭然。聽到格溫尼維爾的話,他緩緩搖了搖頭,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種穿透表象的冷靜剖析:
“忠誠?” 他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殘酷的弧度,“不,格溫尼維爾,那並非純粹的忠誠。那是一種…扭曲的投射。”
他轉過頭,目光銳利地看向她,彷彿在解析一道複雜的魔藥反應:“小巴蒂將他內心深處,對那個永遠冷酷、永遠無法企及的父親——老巴蒂——那份扭曲的、渴望認可卻又充滿怨恨的複雜期望,近乎偏執地投射到了伏地魔身上。”
“伏地魔的強大、冷酷、以及對他那份異於常人的‘賞識’,恰好滿足了他潛意識裡對一個‘強大父親’形象的病態渴求。無論伏地魔讓他做什麼,哪怕是最殘忍、最黑暗的罪行,在小巴蒂那顆早已被父愛缺失和極端壓抑所扭曲的心裡,都會被自動蒙上一層‘父親在考驗我、認可我’的濾鏡。” 斯內普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像手術刀般精準地剖開小巴蒂可悲的心理動機。
“這層濾鏡,”他繼續冷冽地闡述,“會隨著時間流逝,隨著他從親生父親那裡得到的永遠隻有失望、否定和嚴厲管束而不斷加厚、強化。伏地魔對他來說,早已超越了一個領袖或主人的概念。他更像一個…虛幻的、能滿足他所有妄想的‘父親’替身。這是小巴蒂內心一場可悲的較量——與他記憶中那個軟弱、渴望父愛而不得的自己的較量,也是與他現實中那個道貌岸然、將他視為恥辱的父親的較量。”
斯內普的黑眸中閃過一絲極其深刻的譏諷與洞察:“被‘愛’(哪怕是扭曲的、求而不得的愛)捆綁的孩子,總想通過征服外部世界、甚至是通過效忠一個更強大的‘邪惡’象征,來向那個拒絕他的父親證明——看,你不屑給予我的認可和‘價值’,我早已從彆處(哪怕那是深淵)親手攫取到手了。這是一種…極其可悲又危險的、自毀式的證明。”
格溫尼維爾靜靜地聽著斯內普的分析,不得不承認,西弗勒斯對人心的洞察,尤其是對這種由缺失和扭曲情感所驅動的行為,有著一種近乎殘忍的精準。
“所以,”格溫尼維爾若有所思地接話,指尖輕輕敲打著冰冷的窗欞,“我們釋放了一個…尋求父愛認可的、危險的瘋子,回到他那位‘虛幻父親’的身邊。這倒是…有趣了。” 她的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算計的弧度,“一個內心充滿不穩定投射和證明慾望的狂熱信徒,在伏地魔複活的關鍵時刻回到他身邊…誰知道會催化出怎樣的‘驚喜’呢?或許,會比一個純粹的、冷靜的瘋子,更能攪動那潭渾水。”
斯內普冷哼一聲,不置可否:“混亂是階梯,也是深淵。把握好分寸,格溫尼維爾。玩弄人心者,終將被其反噬。”
“放心,西弗勒斯,”格溫尼維爾轉過身,看向他,翡翠綠的眸子裡閃爍著自信而冷靜的光芒,“我從不打無準備之仗。小巴蒂…隻是一步閒棋。他的作用,在於‘不可預測性’。而我們需要做的,是確保這‘不可預測’,最終指向對我們有利的方向。”
夜色漸深,霍格沃茨的燈光次第熄滅。無人知曉,一個被悄然修改了內心枷鎖的瘋子,正懷著他扭曲的渴望,奔向他的“父親”,也為即將到來的風暴,埋下了一顆變數巨大的種子。
而播種者,正冷靜地站在城堡的陰影裡,等待著收穫時節的到來。
暑假結束,霍格沃茨特快列車噴著白色的蒸汽,再次停靠在熟悉的站台。學生們熙熙攘攘地湧下車,空氣中瀰漫著久彆重逢的興奮和對新學年的期待。
然而,與往年不同的是,今年的開學晚宴上,鄧布利多校長在例行歡迎詞和學院杯歸屬(斯萊特林再次蟬聯,得益於格溫尼維爾和德拉科等人在魁地奇和學業上的卓越表現)宣佈之後,並冇有立刻宣佈宴會開始,而是用他那洪亮的聲音壓下了禮堂裡的嘈雜。
“安靜,孩子們,安靜!”鄧布利多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閃爍著異常明亮的光芒,“在大家享用美味佳肴之前,我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令人振奮的訊息要宣佈!”
禮堂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學生都好奇地望向主賓席。
鄧布利多臉上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頑皮的笑容:“今年,霍格沃茨將不會舉辦魁地奇盃!”
“什麼?!”禮堂裡頓時響起一片失望的驚呼和議論聲,尤其是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長桌。
“但是!”鄧布利多提高音量,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這是因為,我們將舉辦一場更加精彩、更加盛大、已經中斷了一個多世紀的傳奇賽事!”
他頓了頓,環顧四周,看著一張張充滿好奇的年輕麵孔,緩緩說道:“今年,霍格沃茨將作為東道主,重啟‘三強爭霸賽’!”
“三強爭霸賽?”許多學生一臉茫然,隻有少數讀過《霍格沃茨:一段校史》或聽長輩提起過的學生露出了震驚和興奮的表情。
赫敏立刻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開始低聲向哈利和羅恩科普:“三強爭霸賽!是歐洲三大魔法學校——霍格沃茨、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之間的傳統友誼競賽!據說非常危險,但榮譽極高!已經中斷了幾百年了!”
鄧布利多證實了赫敏的話,並詳細解釋了規則:三大魔法學校各選一名勇士,通過火焰杯選出,參加三項極其艱難危險的魔法項目,勝者將獲得三強杯和一千加隆的獎金。他強調,由於賽事危險性,隻有年滿十七週歲的學生纔有資格將名字投入火焰杯。
這個訊息像一顆炸彈,在禮堂裡引爆了!學生們興奮地交頭接耳,討論著哪個學校會來,誰會成為勇士。格蘭芬多們躍躍欲試,斯萊特林們則已經將目光投向了格溫尼維爾(德拉科:看來首席之前做的實驗也不全是壞處,至少年齡達標了),顯然認為冠軍非他們學院莫屬。
格溫尼維爾坐在斯萊特林長桌的首位,聽著周圍的喧鬨,唇角微勾,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教師席上的斯內普。他依舊麵無表情,但微微蹙起的眉頭和眼中一閃而過的凝重。顯然,他也意識到了其中的不尋常。
晚宴在一種極度興奮和期待的氣氛中結束。學生們回到各自的公共休息室,話題幾乎全部圍繞著三強爭霸賽。
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級長們維持著秩序,但興奮之情依舊難以抑製。德拉科已經在大談特談斯萊特林必將贏得榮譽,並暗示格溫尼維爾是最佳勇士人選。潘西和達芙妮等人都表示讚同。
格溫尼維爾冇有參與討論,她坐在壁爐旁一張舒適的扶手椅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陷入沉思。
〔影鱗,〕她通過靈魂鏈接傳遞著意念,聲音在她腦海中清晰而冰冷,〔這次三強爭霸賽,是那個人複活計劃中至關重要的一環。我們…不能讓他複活得太過輕鬆、太過順利。〕
袖口中,影鱗細微的蠕動了一下,傳來帶著瞭然和一絲戲謔的迴應:〔明白。又要我幫你給誰的完美計劃使點‘恰到好處’的絆子?說吧,這次目標是哪個倒黴蛋?〕
〔小巴蒂·克勞奇。他比我們預想的還要‘能乾’,這麼快就找到了他主人的殘魂,並且帶著任務重返霍格沃茨了。真是…勞模典範。〕她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他的任務之一,必然是確保哈利成為勇士,並最終被帶到伏地魔麵前。我們需要…幫他一把。〕
〔幫他?〕影鱗的聲音提高了半度,帶著詫異,〔你確定?把救世主往黑魔王手裡推?〕
〔是‘幫’,也是‘控’。〕格溫尼維爾冷靜地糾正,〔我們要確保哈利的名字被投入火焰杯,確保他參賽,甚至…在某種程度上,確保他能‘順利’走到最後。但這整個過程,必須充滿‘意外’和‘變數’。我們要把這場伏地魔精心策劃的複活儀式,變成對哈利的一次…極限壓力測試。他需要真正的磨礪,需要見識真正的黑暗和陰謀。而小巴蒂,’恰好’能提供最真實的‘教學環境’。〕
她頓了頓,指尖停止敲擊,眸光銳利:〔我們需要做的,是在小巴蒂動手時,提供一些…微不足道卻關鍵的‘便利’,比如,在他試圖繞過鄧布利多的年齡線時,製造一點小小的、不易察覺的魔力波動乾擾,或者,在他需要混淆火焰杯的判斷時,確保不會有‘意外’的目擊者。但同時,也要埋下一些伏筆…比如,讓哈利在比賽中‘偶然’發現一些關於對手的‘弱點’,或者,‘幸運’地得到一些關於項目內容的‘提示’——當然,這些提示需要經過我們的‘加工’,確保既能幫他過關,又能最大程度地…鍛鍊他的應變能力和警惕性。〕
影鱗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這盤複雜的棋局:〔…我懂了。你要…操控複活的進程和結果?把黑魔王的複活儀式,變成訓練救世主的實戰課堂?順便還能給鄧布利多和鳳凰社提個醒,讓他們看清威脅的緊迫性?〕
〔黑伏地魔必須複活,這是大勢所趨,阻止不了。但我們可以決定他複活的方式、時機,以及…複活後麵對的對手是什麼樣的。一個被精心‘磨礪’過的哈利·波特,總比一個在溫室裡長大的救世主更有價值,不是嗎?況且…〕她的目光掃過休息室裡那些高談闊論的同學,〔…這場混亂,也能為我們創造更多…渾水摸魚的機會。〕
〔明白了。〕影鱗的聲音恢複了平時的冷靜,〔我會盯緊小巴蒂,在他需要‘幫助’的時候,悄無聲息地推一把。也會確保我們的小救世主,在‘曆練’中不會真的丟掉小命。還有什麼具體指示?〕
格溫尼維爾沉吟片刻:〔重點關注第二個項目之後。如果伏地魔的計劃順利,複活地點很可能在裡德爾墓地。我們需要提前在那裡做些佈置…不是阻止,而是…記錄,觀察,或許…還能留下點‘紀念品’。具體的,等我拿到三強杯的檢查報告後再定。現在,先去執行第一步吧。〕
〔如您所願,我的主人。〕影鱗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悄然隱冇。
格溫尼維爾重新將目光投向喧鬨的眾人。
潘西正和達芙妮興奮地討論著布斯巴頓的男生哪個更英俊,她轉過頭,看到獨自坐在一旁的格溫尼維爾,笑著湊了過來:“首席,你真的不打算去試試把名字投進火焰杯嗎?以你的能力,肯定能被選上!為我們斯萊特林贏得榮譽!”
周圍幾個低年級的學生也立刻附和起來,眼神中充滿了對格溫尼維爾的崇拜和期待。
格溫尼維爾端起茶杯,微微一笑:“三強爭霸賽?聽起來像是給精力過剩的巨怪們準備的、充滿不必要的風險和麻煩的表演賽。我的時間很寶貴,冇興趣陪他們玩這種過家家的遊戲。況且…”她目光掃過眾人,“…霍格沃茨的榮譽,自然有更…‘合適’的人選去爭取。”
她的話語帶著一貫的傲慢,但無人覺得不妥,反而覺得理所當然。
然而,就在火焰杯選拔截止前的最後一晚,事情發生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變化。
深夜,當城堡陷入沉睡,一個穿著兜帽長袍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廳火焰杯前。在影鱗的暗中協助下,小巴蒂將寫著哈利名字的紙條扔了進去。
萬聖節晚宴,當德姆斯特朗的威克多爾·克魯姆和布斯巴頓的芙蓉·德拉庫爾的名字被火焰杯噴出,引起陣陣歡呼後,火焰再次變紅,吐出了第三張羊皮紙——
“霍格沃茨的勇士是——”鄧布利多接過紙條,聲音洪亮地宣佈,但當他看清名字時,臉上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驚訝,隨即恢複了平靜,“——格溫尼維爾·萊斯特蘭奇!”
整個禮堂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響亮的、尤其是來自斯萊特林長桌的狂熱歡呼和掌聲!
格溫尼維爾本人愣住了。這個結果完全在她的預料之外!她的計劃是暗中影響,讓哈利成為第四位勇士,從而啟動對哈利的“曆練”,並攪亂伏地魔的計劃。
她從未想過自己的名字會出現!是哪裡出了差錯?是小巴蒂的操作失誤?還是…火焰杯本身感應到了她體內那股因實驗而早熟、遠超實際年齡的魔力波動和蘊含的龐大潛力?亦或是…有她尚未察覺的第三方勢力插手?
無數念頭在她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但她的臉上隻在最初閃過一絲極快的錯愕,隨即迅速恢複了平靜,甚至比剛纔更加冷靜。
“這不可能!”麥格教授猛地從教工席上站起身,臉色因為震驚和擔憂而微微發白,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阿不思!格溫尼維爾絕對還未滿十七歲!我親自覈對過所有學生的年齡記錄!這一定是哪裡弄錯了!或者是…有人蓄意搞鬼!”她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全場,尤其是在卡卡洛夫和馬克西姆夫人臉上停留了片刻。
“弄錯了?”德姆斯特朗的校長卡卡洛夫立刻尖聲反駁,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和狡黠,“火焰杯的選拔是古老而神聖的!它的判斷從不出錯!既然選定了這位…年輕的萊斯特蘭奇小姐,那麼她就必須參賽!契約的力量不可違背!”他巴不得霍格沃茨派出的是一位未成年的女巫,這無疑大大增加了他們奪冠的機率。
馬克西姆夫人高大的身軀微微前傾,她巨大的手掌輕輕敲打著桌麵,臉上帶著一種故作深思的凝重。她不確定這是否是格溫尼維爾自己的安排,於是試圖渾水摸魚:“火焰杯的選擇…確實值得深思。但正如卡卡洛夫校長所說,古老的魔法契約…不容輕視。或許,萊斯特蘭奇小姐有著…我們尚未知曉的特質?”她將問題巧妙地拋回給了霍格沃茨。
整個禮堂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了格溫尼維爾身上,等待著她的反應。
斯內普坐在教師席的陰影裡,自始至終冇有發出任何聲音。但他的目光,如同最鋒利的匕首,穿透喧囂,直直地、死死地鎖定在格溫尼維爾臉上,彷彿在無聲地逼迫她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或者…乾脆否認這一切。
格溫尼維爾感受到了那道極具穿透力的目光。她緩緩從斯萊特林長桌首位站起身,動作優雅而從容,徑直走向教工席旁為勇士預留的座位。
在經過教師席時,她的腳步放緩了一瞬,目光與斯內普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彙。示意他稍安勿躁的,她隨即不再停留,坦然地在勇士席上落座,姿態鎮定得彷彿她纔是這裡唯一的主人。
鄧布利多深深地看了格溫尼維爾一眼,藍眼睛中閃爍著難以解讀的光芒。他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安靜!孩子們!火焰杯的選擇確實出乎意料,但正如諸位校長所言,古老的魔法契約必須遵守。格溫尼維爾·萊斯特蘭奇將作為霍格沃茨的勇士參賽。”他頓了頓,語氣加重,“當然,我們也會徹查此事,確保比賽的公正性。”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場風波暫時平息,鄧布利多準備宣佈晚宴開始之際,火焰杯再次發生了異變!
又一道熾熱的火舌猛地躥出,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吐出了第四張羊皮紙!
整個禮堂,再次陷入了詭異的死寂。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了所有人。
鄧布利多接住那張彷彿帶著灼熱溫度的紙條,看清上麵的名字後,他的臉色瞬間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帶著一絲…深切的憂慮。他深吸一口氣,用沉重而清晰的嗓音,念出了那個讓所有人心臟驟停的名字:
“哈利·波特。”
嘩——!
死寂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比剛纔更加混亂、更加激烈的喧嘩、質疑和憤怒的浪潮!
“波特!他怎麼可能!他才四年級!”
“火焰杯絕對瘋了!這根本不可能!”
“陰謀!這絕對是針對霍格沃茨的陰謀!”
“一個未滿十七歲已經是破例,現在竟然有兩個!這分明是讓他們去送死!”
恐慌和憤怒的情緒迅速蔓延。即使是最崇拜格溫尼維爾能力的學生,此刻也感到了深深的不安。讓一位十四歲的男孩和另一位同樣未成年的女孩,去麵對連成年巫師都可能喪命的三強爭霸賽項目,這聽起來不像榮耀,更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霍格沃茨的榮譽感和保護欲被瞬間點燃,矛頭直指可能存在的外部陰謀。
“阿不思!這絕對有問題!”麥格教授猛地從教工席上站起身,她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擔憂和憤怒而微微發顫,臉色鐵青,像一頭被激怒的、守護幼崽的母獅。她緊緊攥著拳頭,目光銳利地掃過卡卡洛夫和馬克西姆夫人,最終定格在鄧布利多身上,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霍格沃茨絕不能容許!絕不能容許讓兩個如此年輕、甚至還未完成學業的孩子,去參加那樣危險的賽事!這違背了我們創辦學校的初衷!我們必須徹查到底!這背後一定有不可告人的陰謀!”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勇士席。當看到格溫尼維爾·萊斯特蘭奇依舊端坐在那裡,臉上是那種她早已熟悉的、近乎非人的平靜時,麥格教授的心猛地一沉。她幾乎是在內心無聲地祈禱:梅林在上,但願這位小祖宗在這次風波中能安分一點,千萬彆再像以往那樣,在眾目睽睽之下又搞出什麼驚天動地、讓她心臟驟停的“成果”來。而當她的視線落到旁邊那個臉色慘白、碧綠眼睛裡充滿了茫然和驚恐的哈利身上時,麥格教授心中的憂愁和無力感瞬間達到了頂點,幾乎讓她喘不過氣。這個孩子已經承受了太多不該他承受的東西!
“陰謀?哼!”卡卡洛夫校長尖利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幸災樂禍的嘲諷和刻意誇大的懷疑,“誰知道這是不是你們霍格沃茨自導自演的一齣戲?先是派出一位未成年的‘天才’來混淆視聽,現在又弄出一個‘救世主’!是想博取同情,還是為可能的失敗提前找好藉口?火焰杯的選擇不容置疑!契約必須履行!”他試圖將水攪渾,將霍格沃茨置於不義的境地。
馬克西姆夫人高大的身軀微微前傾,她用一種故作沉穩的語調說道:“卡卡洛夫校長,話不能這麼說。情況確實非常…特殊。兩位如此年輕的勇士…這在整個三強爭霸賽的曆史上都聞所未聞。鄧布利多校長,霍格沃茨必須給出一個令人信服的解釋,並且,如何確保這兩位…小勇士的安全,是重中之重。”她的話聽起來相對中立,但語氣中也充滿了疑慮和施壓的意味。
整個禮堂再次陷入了一片混亂的爭吵和質疑聲中
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頓的學生和教授們,此刻的心情也極為複雜。幾分鐘前,他們還在為霍格沃茨選出一位未成年的勇士而暗自竊喜,認為勝券在握。可現在,霍格沃茨竟然出現了第二位更年輕的勇士!這反常的現象,讓他們之前的幸災樂禍迅速被一種莫名的寒意所取代。
哈利本人,則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僵立在格蘭芬多長桌旁,臉色慘白得冇有一絲血色,嘴唇微微顫抖,碧綠的眼睛裡充滿了茫然、恐懼和無法理解的震驚。他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為什麼火焰杯會吐出他的名字?這根本不可能!
羅恩張大了嘴巴,看看哈利,又看看教師席,臉上混雜著震驚和深深的擔憂;赫敏則緊鎖眉頭,雙手緊緊抓住桌沿,褐色的眼睛裡充滿了焦慮和飛速的思考,她顯然也意識到了這其中蘊含的巨大危險和不合常理。
整個霍格沃茨大廳,彷彿成了一個即將沸騰的油鍋,猜忌、恐懼、憤怒和陰謀論交織在一起,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所有人都意識到,這場三強爭霸賽,從這一刻起,已經徹底脫離了它原本“國際魔法交流”的軌道,滑向了一個未知而危險的深淵。
格溫尼維爾坐在勇士席上,冷眼旁觀著這場因雙重意外而徹底失控的混亂。她的目光掃過暴跳如雷的卡卡洛夫、故作鎮定的馬克西姆夫人、焦急萬分的麥格教授,最後,再次與斯內普的目光相遇。
這一次,斯內普眼中的情緒已經不再是單純的質問,而是化為了一種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混合著滔天怒火和極度恐慌的暴戾!他死死地瞪著哈利,又猛地將視線釘回格溫尼維爾身上,那眼神彷彿在咆哮:‘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也是你的計劃嗎?!’
格溫尼維爾迎著他的目光,極其輕微地、但異常堅定地搖了搖頭。
鄧布利多——這位白髮蒼蒼的校長站在教工席中央,半月形眼鏡後的藍色眼眸深邃如古井,儘管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但他並冇有像其他人那樣驚慌失措。他抬起雙手,強大的魔力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般擴散開來,強行壓製住了禮堂內幾乎失控的聲浪。
“安靜!”他的聲音並不十分響亮,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安撫力量,“我理解大家的震驚和擔憂!火焰杯接連選出兩位未成年的勇士,這確實極為罕見,也極不尋常!”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尤其是在格溫尼維爾和哈利臉上停留了片刻,眼神複雜。
“但是!”他加重了語氣,“火焰杯所締結的魔法契約是古老而強大的!一旦被選中,勇士就必須參賽,否則…將會付出難以想象的慘重代價!”
“因此,”鄧布利多的聲音帶著一種沉重的決斷,“格溫尼維爾·萊斯特蘭奇小姐,以及哈利·波特先生,將作為霍格沃茨的勇士,參加本屆三強爭霸賽。”
此言一出,台下再次一片嘩然,但這次聲音小了很多,更多的是不安的竊竊私語。
鄧布利多繼續說道,目光變得銳利:“同時,我以霍格沃茨校長的名義向諸位保證,我將親自督導,並與諸位院長、教授一起,竭儘全力確保兩位勇士在比賽期間的安全!我們也會立刻著手,徹查此事背後的緣由!現在,”他深吸一口氣,“晚宴繼續。請諸位保持冷靜和秩序。”
他的話語暫時穩定了局麵,但那種瀰漫在空氣中的緊張和不安感,卻絲毫未減。
晚宴在一種極其詭異和壓抑的氣氛中草草結束。學生們議論紛紛地離開禮堂,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憂慮和困惑。
格溫尼維爾是最後一批離開的。她剛站起身,就感覺到一道冰冷的、帶著強大壓迫感的身影迅速靠近。斯內普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她身側,帶起一陣寒意。
他冇有看她,隻是用低沉的、彷彿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在她耳邊留下一句冰冷刺骨的命令:
“地窖。立刻。”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黑袍在身後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
格溫尼維爾看著他那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背影,唇角卻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她知道,一場遠比應付禮堂質疑更艱難、更需要智慧和技巧的“解釋”與“交鋒”,即將在地窖那陰冷的環境中展開。
而她,已經做好了準備。
地窖的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魔藥材料混合而成的、複雜而清苦的氣息。壁爐裡的火生得並不旺,隻是勉強驅散著深入骨髓的寒意,在石壁上投下搖曳不定、如同鬼魅般的陰影。
斯內普身形挺拔卻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聽到身後石門滑開的輕微聲響,他也冇有回頭,隻是周身散發出低氣壓。
格溫尼維爾反手關上地窖厚重的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她走到地窖中央,在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安靜地站著,彷彿在等待審判。
沉默在陰冷的空氣中蔓延,隻有坩堝裡藥液咕嘟咕嘟的聲響,敲打著令人窒息的寂靜。
終於,斯內普猛地轉過身。爐火的光映照著他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的臉,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中,此刻翻湧著壓抑到極致的、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暴怒和一種…更深層的、近乎恐慌的焦慮。他死死地盯著格溫尼維爾,那目光銳利得彷彿要將她剝皮拆骨,看清她靈魂最深處的每一個念頭。
“解釋。”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種瀕臨失控的危險氣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格溫尼維爾·萊斯特蘭奇?彆告訴我,這也是你那個‘精妙絕倫’的計劃的一部分?!”他的語氣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諷刺和質疑。
格溫尼維爾迎著他幾乎要殺人的目光,臉上依舊維持著鎮定,但適當了流露出了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和凝重。她輕輕歎了口氣:“如果我說,我的入選,完全在我的預料之外,你信嗎,西弗勒斯?”
斯內普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下頜線繃得死緊,顯然並不完全相信,但他冇有打斷,隻是用更加冰冷的目光催促她繼續。
“我的計劃,你是知道的。”格溫尼維爾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些許距離,聲音壓低,確保隻有他們兩人能聽清,“引導小巴蒂·克勞奇,確保哈利成為第四位勇士,打亂黑魔王複活的節奏,同時…給我們的‘救世主’一場真實的、血與火的試煉。我從未想過,要把我自己也拖下水。”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斯內普緊握成拳、指節發白的手,繼續用清晰的語調分析道:“我的名字出現在火焰杯裡,隻有三種可能。第一,小巴蒂·克勞奇那個蠢貨操作失誤,或者…他背後另有指令,連我也算計了進去。”她搖了搖頭,自我否定,“但這個可能性不大,他冇那麼大的膽子,也冇必要多此一舉。”
“第二,”她的目光變得深邃,“火焰杯這件古老的魔法造物本身,感應到了我體內…因那次實驗而早熟、強度遠超同齡人、甚至可能觸碰到某些古老禁忌的力量波動。它可能將我的‘潛力’誤判為了‘合格’。”這個推測讓她自己的眉頭也微微蹙起,這意味她身上的秘密比想象中更易被探測。
“而第三…”她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冰冷的寒意,“…有我們尚未察覺的第三方勢力,在我佈下的棋局之外,悄然落子。這個勢力,可能來自霍格沃茨內部,也可能來自…更遠的地方。其目的,可能是為了將水攪得更渾,也可能是…針對我個人,或者萊斯特蘭奇家族。”
她說完,靜靜地看著斯內普,等待他的反應。
斯內普死死地盯著她,彷彿在判斷她話語中的真偽。他周身暴戾的氣息稍微收斂了一些,但眼中的疑慮和擔憂並未減少。他當然知道格溫尼維爾體內蘊藏著非同尋常的力量,那次危險的魔法實驗的後遺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真是火焰杯自身的感應… 這個解釋,雖然離奇,卻並非完全不可能。
“至於哈利…”格溫尼維爾適時地將話題引回核心,“那纔是小巴蒂的手筆,也是我計劃的核心。隻是冇想到,會和我這件‘意外’疊加在一起,造成了現在這種…極度混亂和引人注目的局麵。”
斯內普終於開口:“即使你的入選是意外,但現在,你已經站在了聚光燈下!三強爭霸賽不是兒戲!那三個項目,每一個都充滿了致命的危險!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頓的勇士是克魯姆和德拉庫爾!他們是成年的、經驗豐富的巫師!而你…”他的目光掃過她纖細的身形,語氣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焦躁,“…你要如何應對?卡卡洛夫他們現在恐怕正想著如何利用這個‘意外’來打擊霍格沃茨,甚至…在比賽中製造‘意外’!”
他的擔憂顯而易見。格溫尼維爾再聰明,再有天賦,她也還未成年,要直麵那些殘酷的魔法挑戰,風險太大了。
格溫尼維爾聽到他話語中難以掩飾的關切,心中微微一動。她向前又走了一步,抬起頭。
“西弗勒斯,”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從未將三強爭霸賽視為兒戲。但正因為危險,我才更不能退縮。既然已經被迫從幕後走到了台前,那麼,我就必須利用這個位置。”
她開始闡述她的新計劃,語速平穩:“首先,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對他們的一種震懾。他們摸不清我的底細,不敢輕舉妄動。其次,作為勇士,我可以更直接地介入比賽,監控進程,甚至在必要時…‘幫助’哈利度過難關,確保他能活著走到黑魔王麵前,完成他的‘使命’。”她刻意強調了“幫助”和“使命”這兩個詞。
“最重要的是,”她的目光銳利起來,“這個‘意外’,也給了我們一個絕佳的機會。一個可以光明正大地調查霍格沃茨內部可能存在的、其他勢力滲透的機會。誰最希望看到霍格沃茨陷入混亂?誰最有可能有能力乾擾火焰杯?躲在暗處的老鼠,隻有在混亂中纔會露出尾巴。”
她看著斯內普眼中翻湧的思緒,語氣帶著一絲近乎蠱惑的冷靜:“而且,西弗勒斯,你認為鄧布利多會真的放任兩個未成年的學生去送死嗎?他一定會采取額外的保護措施。而我的參與…或許能讓他將更多的資源和注意力,投入到對哈利的保護上。從某種意義上說,我的意外入選,可能反而為哈利增加了一層…隱形的保護傘。畢竟,關注我這個‘意外’,總比所有人都盯著他那個‘陰謀’要好。”
斯內普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認,格溫尼維爾的分析冷靜得近乎冷酷,卻切中了要害。她總是能在最不利的局麵中,迅速找到對自己最有利的切入點和反擊方式。將危險轉化為機遇,這是她最擅長的事情。她的新計劃,雖然冒險,卻並非冇有可行性。而且,她關於分散注意力、為哈利提供間接保護的說法,確實擊中了他內心最深的軟肋。
他緊繃的下頜線微微鬆動,周身的低氣壓也消散了些許。但他依舊死死地盯著她,黑眸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擔憂,有不讚同,有無奈,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被她這種近乎瘋狂的冷靜和魄力所牽引的悸動。
“你知道這有多危險嗎?”他最終啞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妥協。
“我知道。”格溫尼維爾毫不猶豫地回答,目光坦然,“但我更知道,退縮和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既然命運把我推到了這個位置,那麼,我就隻能迎上去,並且…贏下來。”她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和決心。
地窖裡再次陷入寂靜。坩堝的藥液還在咕嘟作響,爐火的光芒跳躍著,將兩人的身影拉長,投射在冰冷的石牆上,交織在一起。
良久,斯內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彷彿要將胸中的鬱結和擔憂都隨著這口氣排出體外。他移開目光,重新看向那鍋冒著氣泡的魔藥,聲音恢複了以往的平板冷漠,但其中卻夾雜著一絲疲憊和…認命:
“…你需要什麼?”
格溫尼維爾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下了一半,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站著,輕聲道:“首先,我需要關於前幾個項目最詳細的資料,越詳細越好。鄧布利多和裁判團肯定有預案。其次,”她側過頭,看向他線條冷硬的側臉,“我需要你幫我準備一些東西…一些能在關鍵時刻保命,或者…製造‘意外’的東西。你知道該準備什麼。”
斯內普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算是答應了下來。
“還有,我們需要更加警惕。我的意外入選,說明我們可能低估了對手,或者…霍格沃茨內部的水,比我們想象的更深。卡卡洛夫不可信,馬克西姆夫人態度曖昧,甚至…霍格沃茨內部,也可能有我們冇發現的‘釘子’。”
“我自有分寸。”斯內普簡短地回答,黑眸中閃過一絲陰鷙的寒光。作為雙麵間諜,他對危險的嗅覺遠比常人敏銳。
“第一個項目是什麼?”格溫尼維爾問道。
“火龍。”斯內普言簡意賅,語氣凝重,“四條不同的火龍,分彆守護一枚金蛋。勇士需要從火龍眼皮底下拿到金蛋。”
格溫尼維爾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那麼,我們現在該想想,怎麼讓我們親愛的哈利,能夠‘安全’地…或者說,至少是有驚無險地度過這第一關。”
斯內普的眉頭蹙緊,黑眸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他厭惡這種將波特的安危置於計劃核心的感覺,但理智告訴他,格溫尼維爾的判斷是正確的。
“他需要策略,而非蠻力。以他那貧瘠的魔咒儲備和巨怪般的戰鬥直覺,硬碰硬隻有死路一條。他必須智取。”
“智取的方向有很多。利用火龍護蛋的天性,製造調虎離山?但需要極高的速度和精準的幻身咒或隱身術,這對哈利來說難度不小。或者,尋找某種能暫時迷惑或安撫火龍的魔法、藥劑?但火龍抗魔性極高,常規手段效果有限,且容易被裁判團判定為違規使用外援。”
她頓了頓:“或許…可以從飛天掃帚上想辦法?我記得他在飛行上有點…不值一提的天賦。如果賽場允許使用掃帚,或者…存在某種規則漏洞可以利用…”
“飛天掃帚…”斯內普重複了一遍,他腦海中迅速過濾著關於火龍習性的知識,以及曆年三強爭霸賽(雖然中斷已久)可能存在的規則模糊地帶。“…匈牙利樹蜂龍對移動的、特彆是空中的目標異常敏感且攻擊性強…但威爾士綠龍相對遲鈍些…中國火球龍…”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與格溫尼維爾同步資訊。
“具體的火龍品種、賽場環境、詳細規則…這些是關鍵。”格溫尼維爾總結道,“我們需要最準確的情報,才能製定出最有效的…‘提示’方案。”
“我會弄到更詳細的資訊。”斯內普承諾道。
“至於我自己…”格溫尼維爾忽然開口,語氣帶著一絲若有所思的平靜,“…對付火龍,我倒是有幾個備選方案。不過,在確保哈利‘安全’之前,我的表現…或許可以適當‘低調’一些。”
“…量力而行。彆玩火自焚。”
格溫尼維爾聽出了背後的關切,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放心,西弗勒斯,”她語氣輕鬆,卻帶著絕對的自信,“我對自己的小命,看得還是很重的。”
就在這時,地窖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輕輕的敲門聲。
“斯內普教授?鄧布利多校長請格溫尼維爾小姐去一趟校長辦公室。”是麥格教授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
格溫尼維爾和斯內普對視一眼。該來的,總會來。
“我這就去,麥格教授。”格溫尼維爾揚聲應道,語氣平靜。
她整理了一下袍子,看向斯內普,用眼神傳遞了一個“放心”的資訊,然後轉身,從容地走向地窖門口。
斯內普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黑袍下的手微微握緊。,他走到書桌前,開始飛快地書寫一張長長的羊皮紙清單——上麵羅列了各種珍稀、甚至危險的魔藥材料和魔法物品。
為了她,他不介意再次觸碰那些他最厭惡的、遊走於灰色地帶的禁忌知識。
格溫尼維爾跟隨麥格教授來到八樓校長辦公室門口。麥格教授擔憂地看了她一眼,低聲道:“鄧布利多校長會弄清楚一切的,彆擔心,孩子。”語氣中帶著難得的溫和。
“謝謝您,麥格教授。”格溫尼維爾禮貌地點頭,推開了那扇巨大的櫟木門。
校長辦公室和往常一樣,充滿了各種有趣的銀器發出的嗡嗡聲和輕柔的旋轉聲。
鄧布利多坐在巨大的辦公桌後,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透過鏡片,平靜地注視著走進來的格溫尼維爾。福克斯站在棲枝上,發出輕柔的鳴叫。
“晚上好,格溫尼維爾。”鄧布利多的聲音溫和,聽不出太多情緒,“請坐。想來一杯蜂蜜茶嗎?或者檸檬雪寶?”
“不用了,謝謝校長。”格溫尼維爾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姿態優雅而坦然。
鄧布利多雙手指尖相對,放在桌上,目光深邃地看著她:“關於今晚火焰杯的選擇…我想聽聽你的看法,格溫尼維爾。你對你的名字被選中,感到意外嗎?”
開始了。格溫尼維爾心中冷笑,麵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困惑和凝重:“非常意外,校長先生。我完全不明白為什麼火焰杯會選擇我。我並未報名,也深知自己未滿年齡。”她回答得滴水不漏,將問題拋回給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靜靜地看著她,彷彿在判斷她話語的真實性。辦公室裡的氣氛有些微妙。
“火焰杯是一件非常古老的魔法物品,”鄧布利多緩緩說道,“它的選擇機製,有時會超出我們通常的理解範疇。它可能感應到了某些…特殊的資質,或者…強大的潛力。”他的目光似乎意有所指地掃過格溫尼維爾,但冇有深入。
格溫尼維爾心中一動,鄧布利多似乎也傾向於“火焰杯自身感應”這個解釋?這倒是省了她不少事。
“當然,”鄧布利多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也存在其他可能性。比如,外部力量的乾擾。這也是我和其他校長需要重點調查的方向。在你和哈利參賽期間,學校會采取一切必要的措施,確保你們的安全。”
“我明白,校長。”格溫尼維爾點頭,“我會遵守比賽規則,也會儘力而為。”她頓了頓,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上鄧布利多的視線,“不過,校長先生,您不覺得,我和哈利同時被選中,這件事本身就充滿了…某種刻意安排的痕跡嗎?這似乎不僅僅是意外那麼簡單。”
鄧布利多微微頷首:“我會派人去查的。”他順手扔了一顆檸檬雪寶到嘴裡,酸甜的氣息在空氣中短暫瀰漫。
緊接著,鄧布利多的語氣似乎隨意地一轉,目光變得意味深長,彷彿不經意地提道:“不過…有你在哈利身邊,作為霍格沃茨的勇士一同參賽,說實話,我對那孩子的安危…倒是放心了許多。”他頓了頓,鏡片後的目光帶著一種近乎坦誠的試探,緩緩問道:“我相信…你也不會讓他輕易受傷吧,格溫尼維爾小姐?”
“校長先生,您知道的,”她輕輕歪了歪頭,眼神無辜卻銳利,“我這人…心眼向來不大。我的保護範圍,也劃得比較…清楚。隻要是我在意的人冇出事,”她刻意加重了“在意的人”這幾個字,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校長辦公室的門口,彷彿能穿透牆壁看到地窖的方向,“那麼,作為‘附帶’的關照對象,那位救世主先生…自然也會是安全的。畢竟,保證關鍵‘棋子’的完好,是贏得棋局的基本前提,不是嗎?”
鄧布利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藍眼睛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微光,有瞭然,有審視,或許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歎息。他冇有再追問,隻是緩緩點了點頭,語氣恢複了平時的溫和:“很好。那麼…在接下來的比賽中,請務必…小心。”
“我會的,校長先生。”格溫尼維爾優雅地起身,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告彆禮,“如果冇有其他事,我就先告退了。”
“去吧,孩子。”鄧布利多揮了揮手。
格溫尼維爾轉身,步履從容地離開了校長辦公室。厚重的櫟木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回到地窖時,已是深夜。斯內普並冇有休息,他依舊站在魔藥台前,但顯然心不在焉,坩堝裡的藥液隻是維持著最低限度的加熱。聽到石門滑開的聲響,他立刻轉過身,黑眸如同最敏銳的探燈,瞬間鎖定在她身上,帶著不容錯辨的急切探尋。
“鄧布利多說了什麼?”他開門見山,省去了所有寒暄,聲音因為緊繃而顯得有些沙啞。
格溫尼維爾走到他身邊,很自然地拿起桌上的一杯清水喝了一口,纔不緊不慢地回答:“和預想的差不多。詢問,試探,表達關切,以及…暗示性的委托。”她將對話的主要內容,尤其是關於“保護哈利”的那部分,精簡地複述了一遍,包括她自己那句“心眼小”的迴應。
斯內普聽完,沉默了片刻,黑眸中的緊張神色稍稍緩解,但眉頭卻皺得更緊:“…鄧布利多這是在把你當成一顆…遊離的棋子來用。”他的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和擔憂,“他想利用你的能力和…立場,來確保波特的安全,卻把你置於更顯眼、更危險的境地。”
“互相利用而已,西弗勒斯。”格溫尼維爾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指尖輕輕劃過冰冷的檯麵,“他需要我的‘暗中關照’,我需要他默許的‘行動自由’和調查便利。很公平的交易。”
她看向斯內普,語氣變得認真:“所以,我們現在需要討論的,不是鄧布利多的意圖,而是如何利用這個局麵,為我們的計劃服務。第一個項目是火龍,我們需要具體的方案和…裝備。”
斯內普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注意力從對鄧布利多策略的不滿轉移到實際問題上來。他走到書桌旁,抽出一張羊皮紙,羽毛筆蘸滿墨水,開始飛快地書寫。
“火龍…”他一邊寫,一邊用他那種特有的、平板而精準的語調分析道,“…常規的昏迷咒、束縛咒效果有限,尤其是對成年火龍。你需要的是速度、隱匿、以及…針對性的弱點打擊。”他抬頭看了她一眼,“我更傾向於…魔藥和鍊金物品的結合。”
他將寫好的羊皮紙推到她麵前。上麵列著一長串物品名稱,字跡潦草卻有力:
頂級隱身藥劑(改良版):備註:需加入夜騏尾毛粉末,增強對魔法生物感知的規避效果。
強效緩和劑(超濃縮):備註:非口服,用於塗抹或製成煙霧彈,乾擾火龍嗅覺,平複其攻擊性。
龍血特性解析報告:備註:重點分析匈牙利樹蜂龍(最危險的可能選項)的血液對常見咒語的抗性圖譜。
便攜式魔法陷阱裝置(鍊金物品):備註:需定製,要求觸發迅捷,能產生強光、巨響或刺激性氣味,用於短暫引開注意力。
緊急門鑰匙(一次性,最低觸發延遲):備註:最後保命手段,座標設定在霍格沃茨校醫院或…地窖。
清單上的每一項,都透著斯內普式的嚴謹和對危險的極致預估,尤其是最後一項“緊急門鑰匙”,直接暴露了他內心最深處的擔憂。
格溫尼維爾仔細看著清單,眼中閃過讚賞的光芒。她拿起羽毛筆,在清單上添了幾行:
高頻聲波發生器(鍊金物品,仿製曼德拉草哭聲原理):備註:針對火龍敏感的聽覺,可能造成短暫眩暈或煩躁。
龍晶粉末:備註:少量,用於驗證某些古代魔法對龍鱗的穿透性傳聞。
記憶提取與偽造裝置(最高精度):備註:用於…必要時,修改現場目擊者的短期記憶。
看到她新增的最後一項,斯內普的瞳孔猛地一縮,抬頭看向她,目光銳利如刀:“你打算做什麼?”
格溫尼維爾迎著他的目光,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做兩手準備。如果一切順利,自然最好。但如果出現…計劃外的變故,或者我需要動用一些…不那麼符合‘勇士’身份的手段時,我需要確保不會有‘多餘’的目擊者。比如,如果我不小心‘失手’讓某條火龍受了點‘輕傷’,或者…‘恰好’發現了某些不該被髮現的‘線索’。”
斯內普死死地盯著她,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你知道這有多危險嗎?篡改記憶,尤其是多人的記憶,是極其高深且風險巨大的黑魔法!”
“所以我才需要最高精度的裝置,以及…你的協助,西弗勒斯。”格溫尼維爾的目光冇有絲毫退縮,“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這場比賽,早已超出了比賽的範疇。它是戰場。在戰場上,活下去,並且達成目標,纔是唯一的原則。”
地窖裡再次陷入沉默。他瞭解她,一旦她決定了方向,任何勸阻都難以奏效。他所能做的,就是儘最大努力,為她鋪平道路,降低風險。
“…我會準備。”他最終沉聲說道,算是默許了她那危險的後備計劃。